“不必客氣。”


    蘇銘心付了靈石結賬,洛非清掃了一眼,便知道今天這桌價值不菲。


    他對蘇銘心還是前世那種看晚輩的心態,因此有些羞赧,輕咳一聲道:“這頓算我欠你的,日後還你。”


    “不用,隻是一頓飯而已。”蘇銘心對洛非清仿佛有種天然的好感,吃完飯,還帶洛非清去了其他地方逛逛,“你剛來羽淩宗,如果還有什麽不懂的地方,盡管問我。”


    洛非清略有遲疑:“師兄這麽說,我確實有一些事不明。”


    “哦?”


    “我想攢些靈石,應該如何做?這裏的店鋪,會招新弟子嗎?”


    洛非清如今住在寒渡峰,吃喝都要花靈石,不想辦法賺點,在辟穀前就隻能啃寒渡峰的雪了。


    蘇銘心恍然:“你想賺靈石辦法還是很多的。首先入門弟子每月會發放十塊下品靈石,隻要帶上弟子令牌去找燕豐堂的人領就好了。其次紅雀樓會發布懸賞任務,完成任務也能拿到賞金。至於這裏的商鋪嘛,都是各峰的產業,一般不招其他峰的人……”


    木蒹葭是賣身打白工,不算。


    “但也不是所有鋪子都不招其他峰的人,我去幫你問問吧。”


    “那就多謝師兄了。”


    洛非清雖然在羽淩宗住過一段時間,但對羽淩宗的方方麵麵,確實不如在這裏待了一百多年的蘇銘心了解。


    “不用謝,我是你師兄,總歸要幫襯你些。”蘇銘心笑了笑,心裏卻有些感慨。


    其實帶領洛非清熟悉宗門,解決日常問題這些事該由寒渡峰的人來做,可寒渡峰上隻有月離憂在,這些小事洛非清肯定不敢去打擾他。


    為了不讓小師弟自生自滅,蘇銘心隻好仗義相助。不管怎麽說,洛非清都是他親自帶入門的。


    “對了,你應該還沒去領靈石吧?我帶你過去,順便幫你把令牌辦了。”蘇銘心掃了洛非清一眼,見他腰間沒係弟子令牌,猜想月離憂可能把他帶回去就沒管過了。


    唉,他們宗主,頭一回收弟子,就這般隨意。


    洛非清點點頭,突然問道:“師兄為何對我這麽好?”


    雖然蘇銘心性格純善,可他對自己好像格外體貼。


    “額,這……因為我看小師弟麵善呀,再說師兄幫師弟是應該的。”


    蘇銘心有些尷尬,其實他幫洛非清完全是因為洛非清讓他想到了洛飛卿,那個曾經指教過他的男子。盡管隻是姓名相似,可他還是莫名從洛非清身上看到了一點洛飛卿的影子。


    洛非清低頭笑了笑,沒有再問。


    他當然知道不僅是這個原因。


    蘇銘心是華陽長老手下的弟子,雖然稱呼一句師兄弟,但二人並不是一脈的。


    “說了這麽多,我們還是先去辦事吧。”蘇銘心唯恐洛非清再問,趕緊轉移話題。


    二人先去執事堂辦領弟子令牌,堂主坐在案台邊,隨口問道:“師父尊號?哪峰哪脈?”


    “寒渡峰,月離憂。”


    洛非清話音落下,整個執事堂都安靜了下來。


    執筆記錄的堂主愕然抬起頭,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洛非清迎著他打量的眼神,處變不驚:“怎麽了?”


    執事堂主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宗主已經把令牌拿走了。”


    這就是宗主新收的弟子?修為不過練氣,宗主到底看上他哪裏了?


    執事堂主百般不解,敷衍道:“你走吧,下一個。”


    洛非清一愣,月離憂拿走了?可是他並沒有收到。


    蘇銘心笑吟吟道:“敢問宗主是何時取走的?”


    看了一眼蘇銘心,執事堂主倒是沒有為難,道:“半個時辰前。”


    “那看來是我們吃飯時宗主來過一趟了。”


    蘇銘心和洛非清一道走出執事堂,洛非清向他告辭道:“既然這樣,那我先回去了。”


    “嗯,有問題可以來星瑤峰找我。”


    兩人身影消失,執事堂裏傳來低低一聲:“那個洛非清憑什麽成為宗主的弟子?”


    “慎言。”執事堂主瞥了多嘴的弟子一眼,滿眼不悅。


    回到寒渡峰,洛非清剛踏進殿裏,就聽見月離憂的聲音:“你下山了?”


    “嗯,沒有匯報師尊,請師尊恕罪。”洛非清垂下眼睫。


    月離憂頓了頓:“去做什麽?”


    “吃飯。”


    月離憂沉默片刻:“後麵的藏物閣有辟穀丹,你需要什麽,可以去那裏取。”


    “是。”


    月離憂說一句,洛非清就回一句,全然沒有師徒間那種和睦氣氛,反而冷冰冰的。


    偏偏月離憂又不是話多的人,問完後,他便從袖中取出一枚銀色的令牌,指尖一動,那枚令牌就自動係到了洛非清腰上。


    “這是弟子令牌,上麵有我一道劍意,捏碎令牌就能激發,不到萬不得已,不可妄用。”


    “是。”


    洛非清垂目看了令牌一眼,才知道月離憂提前拿走令牌原來是為了刻一道自己的劍意進去。


    把令牌交給洛非清後,月離憂便又消失了。


    洛非清獨自去藏物閣,果然看見了月離憂所說的辟穀丹。除此之外,裏麵還收有不少東西,櫃子上更是堆滿了各種劍訣。


    因為有辟穀丹,洛非清不用再吃飯,每日潛心修煉,很快就從練氣中期升到後期,兩月後,更是一鼓作氣衝擊築基,達到了築基初期!


    睜開眼,洛非清體內精純的靈力運轉,神清目明。


    洛非清緩緩呼出一口氣,走出院外,發現月離憂也在,朝他看了過來:“你已經突破築基?”


    洛非清點頭。


    “那你試試引水。”


    月離憂揮袖,桌子上的青花茶杯懸浮在洛非清麵前,能看見裏麵清澈的茶水。


    似乎怕洛非清不會,月離憂提點道:“將法力凝聚在指尖,引動茶杯裏的水出來——”


    他話音剛落,洛非清就已經勾勾手指,將茶水盡數引出。水流在空中卷了幾轉,一滴未落地回到杯中。


    月離憂看洛非清的神色頓時深了幾分。


    剛來不到三月就築基,還能如此熟練地使用法力,就算是他少年時,也沒有學的如此快。倒像——早就精通似的。


    “你以前學過?”


    “未曾,隻是靈光一現,覺得理應如此。”


    洛非清收回手,並沒有在月離憂麵前藏拙,畢竟要瞞過月離憂這樣境界的仙尊太難,還不如一開始就坦誠,讓他以為自己是天生的。


    修真界,從來不缺妖孽的天賦。


    月離憂果然沒有多問,隻是拿出兩本心法放在洛非清麵前:“既然你已經突破築基,那麽這兩本都是適合水靈根的心法,你選一本修行罷。”


    洛飛卿看了一眼,一本是《上清三心訣》,一本是《九玄練水訣》。這兩本他前世都有涉獵,確實是水靈根修行的最佳選擇。


    可今生重來,他不想再走和上輩子一樣的路。


    “師尊,弟子想要學劍。”


    洛非清伸手作揖,朝他一拜。


    月離憂還是第一次聽洛非清主動提起要求,不由挑眉:“你要學劍?”


    “是,師尊乃天下第一劍尊,我既然拜在師尊門下,理當繼承師尊的意誌。”


    洛非清連理由都想好了,月離憂沒道理會拒絕他。


    果然,月離憂沉默了,似乎在思考他是不是真心的,


    “劍修之路刻苦,你一旦選定,就要和劍相伴一生。劍在人在,劍亡人亡。”


    “弟子不懼困難,隻想請師尊成全。”


    洛非清神情堅定。


    劍修曆來是修士中最強的戰力,要打敗莫懷盈,要強大到月離憂也不能阻攔他,沒有比劍修更合適的道路了。


    “既如此,那我便重新給你兩個選擇。”


    月離憂拂袖,洛非清麵前多了兩本新的心法。


    “其中一本是《煆心訣》,為我少時所學,另外一本是《封虛訣》,是我先師留下。你若能參破,便跟隨我學劍。”


    洛非清頭垂的更低,卻是沒有看那兩本心訣,而是道:“師尊,弟子想學太上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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