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著睡著,周正忽然覺得熱了起來,耳朵裏傳來了一陣陣劈裏啪啦的聲音,鼻子裏也聞到了一股燒焦了的味道。他蘇醒了過來,透過帳篷,似乎看到外麵是紅彤彤的。這天也亮的太快了吧?


    他邁出帳篷,一眼看去就不由得目瞪口呆,營地周邊的山坡上,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勢從樹林中間燒起,一麵往山上燒去,另一麵則往山下的營地蔓延,就像一隻火紅的巨大螃蟹張開了兩個大鉗子,往營地夾了過來。


    映得天空一片火紅,原本彌漫在空中的霧氣驅逐一空,就連遠遠的東方天際那一絲曙光也失去了顏色。


    在山穀的出口,也是通往水源的地方,則是布滿了木柴,一道十幾米的火牆將出口擋住了,隨著山上火勢的蔓延,營地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被火焰吞沒。


    越來越多的人從帳篷裏鑽出來,都是一副驚呆了的模樣看著那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的四周。


    這時也有人發現營地空地中間倒在地上的兩個人,是昨晚值夜的陳輝與何峰。搖光給他們拍了兩個小靜符,兩人悠悠醒轉。


    陳輝醒過來第一句話便是,“王韶是臥底!他打暈了我和何峰。”


    劉翠翠歎了一口氣,說,“不用你說,大家都知道了。”


    在火牆的另一側,一道人影手裏抱著一堆木柴,每隔幾米丟下一根,火牆的火勢便又高漲了幾分。這個能力真是匪夷所思,透過扭曲的空氣和火焰,可以看得出那個人正是王韶。


    搖光驚歎道,“哇,大縱火犯,老王好強哦。難怪前天木炭猛地往我身上跳,原來是說我有火光之災啊。”


    羅陽也是驚歎,“老王還真是厲害,藏得這麽深,功夫這麽真。不出手則已,一現身便要成定局啊!”


    潘龍輝瞪著他,說,“形勢都這麽緊張了,你還吊兒郎當的,還不想想辦法!”


    羅陽雙手一攤,聳了聳肩,說,“看我幹嘛?我隻不過是個沒用的聾子罷了!”


    有幾個隊員自恃身手了得,以為憑借自己的速度可以飛快地跨越這十來米的火牆,誰知才跑到火牆三四米的距離,便被火焰得高溫給逼退了。


    金銘快跑幾步,來到火牆旁邊,雙手伸出,一運功想將火焰從中分開,在他手得前方,火勢稍稍小了一點,但對麵得王韶也比劃了一下,金銘身前的火焰猛地竄起來,一下子拔高了兩米,往他臉上身上卷了過來。


    金銘連忙後退,但是平時相當愛惜的頭發卻被燒焦了許多。他心疼地用手指捋著頭發,嘟噥說,“靠,把我發型都弄亂了。”


    陳霞說,“你不是火係嗎?怎麽也怕火燒呢?”


    “我隻是會控火,又不是火體。再說老王控火的能力比我厲害太多了。”


    金銘辯解著,也是有點急眼了,“那天日本那個大鐵坨子雖然砸不扁你,但是他一下就把你提了起來,不是一樣的原理嗎?”


    “嗯,說得也是。”陳霞嗯了幾聲。


    陳圖上前幾步,從背上取下弓,抽出一支箭,稍稍瞄準了一下就鬆開了弓弦,箭像流星一般從火焰裏傳過去,往王韶的胸前奔去。


    高速飛行的箭穿過火牆時速度陡地變慢,飛到王韶身前,王韶用木柴一撥,箭掉在了地上,在火光的照耀下,眼力好的都清晰看到,白櫸木製成的箭杆已經變成了褐色,被木柴一撞折斷成了兩截。


    陳圖繼續拔箭,“突,突,突”連續射了十箭,前麵的王韶還躲一下,但最後一支可能是箭速慢了,飛過了火牆後開裂散開了。


    陳圖的弓箭威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但是卻奈何不了火牆另一側的王韶絲毫。大家心裏對這個縱火犯不可理喻的能力生出一種恐懼,同時也冒出一絲絲絕望的情緒。


    營地周圍樹林的火勢越逼越近,吐著鮮紅的舌頭,貪婪地將舔舐著能接觸的一切,將它們變成自己的一部分。空氣的溫度逐漸變得滾燙,吸到肺裏麵都是熱辣辣的。


    隨著熱空氣的流動,濃煙也為火作了倀,帶著嗆鼻的味道為中間的營地湧過來。


    開始有人發出輕咳,從一聲兩聲到此起彼伏,響成了一片。


    金銘不停地往外吹著氣,他在雄敢鎮任務時和戴威一樣,能力也得到了增強。他還沒來得及在戴威麵前裝上一波,戴威便離開了。他一邊將營地裏的煙霧驅逐散去,卻無法吹散那一抹飄入他雙目中迷了眼的青煙。


    那是悲傷,他流著淚。


    周正招了招手,說,“去把韓國人帶出來,這個時候可得當心亂中生錯。”


    “還有去各個帳篷裏看一下,把傷者都抬到這裏來,所有人都別留在帳篷裏。再看下有麽有水,全帶出來。”


    何峰與陳輝飛快地跑進帳篷,搖光拉著搖光也去了。


    金銘依舊還在驅逐煙霧,但是效果卻越來越差。隨著周圍的熱浪一波波襲來,煙霧也是源源不斷地翻滾著,伸出一雙雙扼住眾人呼吸的手。


    周正吩咐完,轉身走到羅陽身前,說,“羅總,您還有沒有後手?有就趕快拿出來吧?”


    羅陽隻是搖頭,不知道他的意思是聽不見還是說沒有。潘龍輝將雙手背在背後,不停地擺動示意。


    自己沒有味覺,煮菜就習慣多加鹽;自己聽不到,就習慣把音量調到最大;這是人性,羅陽聲音就很大,


    “後手啊,我的後手是我背後的女人,老婆走咯,我沒有後手啦。”


    周正又看著潘龍輝,說,“潘總,你的底牌呢?快點亮出來吧,大夥兒可是有點急啦。”


    就在這時,搖光和開陽抱著幾個水瓶過來,說,“那個老王,把廚房的水全部打翻了,所有的水都在這了。”


    周邊的隊員臉色全都變了,咳嗽的聲音似乎更響了一些。潘龍輝見勢不對,朝陳圖揮了下手,說,“天狼在外麵,我們會沒事的。”


    陳圖朝著天空射出一箭,這一次不是煙火,而是一聲巨響。


    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


    在兩座山頭背麵的一棵樹上,把自己綁在樹上睡覺的天狼猛地驚醒過來,看到山那邊濃煙滾滾,還有染紅的天空。他解開繩子,單手握住樹枝,往下一蕩,手臂就像橡皮帶一樣,在空中便已戴上了麵具,脫掉了衣服,人一落在地上,便消失在地裏,衣物才慢慢從空中飄落,撒得七零八落。


    陳輝用手巾緊緊捂著口鼻,他嗅覺出眾,但是鼻子也更敏感刺激性氣體。他帶著上身牢牢綁著的韓國眾人來到空地上,韓國人看到周圍的火勢,不由的臉色一變。薑浩哲被適才陳圖的信號箭發出的聲音吸引,抬頭看向天空,臉色更是大驚失色。


    被火光照亮的天空宛如白晝,漂浮在半空的幾團白雲好像彼此被吸引一樣,向著中間靠攏,凝聚成一團更大的雲團,緩緩地下沉,遮住了整個營地,不,是整個山穀。在雲朵中央有一道光,像針尖那麽大,但是很快就膨脹起來,整個雲團都被照亮了。一眨眼便有麵碗那麽大了,再看就是一個火紅的籃球。它翻滾著,沸騰著,瑰麗又宏偉,帶著無窮的威壓和恐怖。


    其餘的人也發現了薑浩哲的異常,全都仰頭看著天空,臉上寫滿了震撼。


    小池澈平真的來了,他果然不負我所望。從天空雲團的異像對比,這一次召喚的隕石,威力要比之前的幾次大上十倍都不止,看來小池澈平除了想殺掉我為兒子報仇外,還想著一舉定乾坤。


    我必須得跑,華國人被他滅掉之後,我便隻要對付他們三個人,我還是有機會翻盤的。隻是可惜德佑大師了,不過為國捐軀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看著半空中的雲團被渲染得就像一枚剝掉殼了的生雞蛋,中間是光彩奪目的一個橙黃圓形,外側是稍稍渾濁的白色光球,再外圍的雲朵則全部變成了透明顏色。


    美,要命的美。


    薑浩哲掃視了一下身邊的眾人,帶著高傲的,略帶歉意的笑容,身子一顫,這個人似乎縮小了一點,瞬間便從塑膠手銬和碳纖維繩索裏掙脫出來,隨後消失在空氣裏。


    隕石下一秒可能就要砸了下來,那可不是血肉之軀能抵擋的。火牆有13米,我短跑的速度可以達到8秒100米,一秒多一點的時間我就可以穿過去,火還沒來得及燒到我。薑浩哲心裏計算著,從營地就開始起跑,憋著呼吸在火牆前埋頭一衝。


    幾乎所有營地的人都看著薑浩哲在眾目睽睽下隱身消失,又看到一條人影在火牆裏浮現出來,帶著一身的火焰,又竄到了火牆的另一邊,不管他怎麽在地上打滾,那火焰就如蛆附骨,始終無法熄滅。


    薑浩哲發出震耳欲聾的慘叫,營地裏那幾個本來想冒險一試的人個個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王韶看著薑浩哲在地上燃燒,既不營救,也不開口,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


    難道,他不是韓國人的臥底?華國的眾人心裏疑團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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