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十來個人裏麵,一眼就能看出徐四海是這群人的首腦,他身材頎長,穿著一件加拿大鵝的羽絨長袍,即使被灌木掛爛了許多的小破洞,身上沾了泥汙,也掩蓋不住他睥睨眾生的梟雄氣質。


    他用手裏的文明棍挑弄著灌木叢,查看著地上的足跡,在桂輝榮剛才猶豫的地方,用手杖一指左邊,“這邊,往左邊追!”


    小弟鬆在一邊說,“老大,你剛才不是故意說讓桂會榮這個死胖子走左邊,我們打死了他兩個同夥,他不一定會聽你的?”


    徐四海說,“阿榮這個家夥性子一直是優柔寡斷,給警察做線人這麽久了,要不這麽多年下來也沒有發出幾條信息。不過這樣才能瞞過我,不然早就把他種在罌粟花下當活化肥啦。”


    “阿榮膽子小,這一次發出的線索反被我帶進了圈套,死了兩個人他肯定害怕了,被我故意離間,肯定會帶著警察走右邊的。但是孫修齊不是蠢貨,肯定不會被我迷惑住的,肯定會走左邊去。”


    小弟鬆還是頭很鐵的,“那萬一真往右邊走了呢?那信哥的仇就報不到了。”


    一聽到小弟鬆說起他死在孫修齊手上的弟弟,徐四海的聲音也低了一度,由於引起了他對弟弟的愧疚,同時給小弟的解釋也變的耐心起來,“往右邊走就是原始森林了,幾百裏也走不出去,山裏沒有信號,大概率又要往回走。嗯,你說得也是,你帶兩個人,往右邊找個高點的地方,守著,用望遠鏡觀察,如果他們真叢右邊往回走,馬上通知我。”


    他帶著其餘的小弟往左邊出發,走了幾百米,看著起先被孫修齊特意遮掩的痕跡慢慢地越來越明顯,他前進的速度反而降慢了,他手一指,示意另外一個手裏拿著狗腿刀,腰裏別著一隻手槍的小弟上前開路,讓其他人拉開距離。


    持刀小弟眼睛不住往前麵左右打量著,順著被蹚開的灌木叢前行,隻聽“砰”地一聲巨響,泥土夾著樹木噴湧而起,小弟被彈起一米多高,像個布娃娃一樣掉了下來,軟塌塌地癱在地上。


    徐四海身後一個穿灰色中長風衣的男子,一直以來都少言寡語,突然以極快的速度,將他按倒在地,將身子覆蓋在徐四海身上,等過了幾分鍾,沒有別的動靜了才站了起來。而其他的小弟,有的趴在地上,有的還木然地站在原地發呆,有少數機靈一點的躲到樹後,拿著手槍往前麵胡亂射擊。


    徐四海站了起來,喝止了開槍的眾人。哪怕他們這一夥是當地有名的毒幫團體,平時爭奪地盤和販毒過程中有和對手火拚,但是此類詭雷之類的還真是沒有見過,讓已經將頭別在褲腰帶上的亡命之徒也是膽顫心寒。他拍了拍灰色風衣男子,“阿壘,沒事啦,這隻是一個由手雷改製成的一個詭雷,沒有什麽威脅的。”


    查壘走上前,檢查了一下躺在地上的開路小弟,小弟還算幸運,就胸前中了兩塊彈片,臉上沒有一點擦傷,沒有太大痛苦就失去了呼吸,還算體麵。


    在前麵兩公裏的山坡上,孫修齊聽到爆炸聲響起,手拿著一個望遠鏡往來的方向觀望,對著桂輝榮說,“徐四海還是追上來了,看樣子他不把我們送在這山裏誓不罷休啊!”


    桂輝榮又把褲子往上提了提,擠出一絲笑容,“你把他的大弟送進了監牢,又打死了他的最小的親弟弟,錯失了這次機會,就隻有你抓他的份了。都怪我,不知道怎麽露的破綻被他發現了身份?”


    孫修齊歎息了一聲,“手雷的威力還是太小了,徐四海老奸巨猾,估計沒有造成太多殺傷。不過這麽來了一下,他們的追擊時肯定會慢上許多,我們抓緊這個時間,往那邊山頭的那個信號基站跑,給上司匯報後等待救援。”


    此時趁著後麵的追兵暫緩,五個人在一邊的山澗裏喝了些涼水,又在一些岩石下翻出了數隻小螃蟹和幾條小魚蝦,放在嘴裏生生給嚼著咽了,哄一哄饑腸轆轆的肚子。


    望山跑死馬,看著那邊山頭好像近在眼前,但是在這片荒無人煙的原始森林的邊緣穿行,距離就是特別的遠,走了好幾個小時才到山下,看著偽裝成一棵大鬆樹一般的基站就在山頂,孫修齊不時掏出手機來看,終於發現了短短的信號條,他快速撥通了上司的電話,電話響了不到一下就接通了,他將抓捕毒梟任務失敗,誤中圈套,犧牲兩位隊員的消息匯報上去,對麵沉默了一會,然後聲音沉重地問,“你們現在在哪裏?形式怎麽樣?情況嚴重嗎?”


    哪怕是作為緝毒大隊長,完美執行過多次抓捕任務,榮獲過數次嘉獎和二等功的孫修齊,也不敢絲毫隱瞞目前的窘境,更不敢用戰友的性命來掩蓋自己的過失。他說,“我們現在被困在雄敢鎮北部的原始森林外圍,已經超過40個小時沒有吃過食物,僅僅吃了一些野菜和生魚蝦,體力已經非常疲憊。山裏一直沒有信號,現在已經找到一個,應該是山裏唯一一個基站,才能向您匯報。”


    “我們身後,徐四海應該帶著20多人在追殺我們,他們裝備了ak47步槍,還有m9和格洛克17手槍,其他的武器不明。我在過來的路上改裝了一個詭雷,被他們引爆了,預計離我們有三到五公裏的距離。”


    “收到,你們去占領基站,將定位發給我,我派一架直升機前往基站營救你們,保持電話暢通。”


    “是,長官。還有,請務必注意,徐四海好像具備超能力。”孫修齊將最大的發現上報。


    “收到。”


    五人繼續往山上爬,盡管已經滿身疲憊,但是死神在後麵追趕也不敢鬆懈分毫,加上聽聞上級派遣直升機過來接應,三個小時後即可逃出生天,精神不由得一振。速度反而加快了,一鼓作氣爬到了山頂。


    基站差不多有著20米的高度,信號覆蓋的範圍大約是三公裏左右。不知道是為了保護基站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基站周圍被清空了樹木,形成了一塊直徑100米的空地。在偽裝成了棵四季常青的大鬆樹的基站下方,竟然有著一幢小木樓,懸空三米,大約十來個平方米。


    這是護林人小屋,還是基站維護員臨時過夜的住所,還是毒幫派人駐守在此的成員。孫修齊心裏轉過數個猜測,卻絲毫不敢大意,讓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桂輝榮在一邊休息,他揮了揮手,和三個隊員叢三個角度摸了過去。


    “啪”地一聲,一顆子彈打在他的腳邊,隻差一點點就擊中了他的大腿。聽聲音是m9的槍聲,這必然不是什麽良善之輩,本就被兄弟遇害刺激的無處發泄的四人齊齊對著小屋開槍射了一波子彈,隻聽的裏麵“啊”一聲叫,一個尖利的聲音叫著求饒,“別開槍,我投降。我中槍了。”


    左小跳大聲吼道,“走出來,把槍扔到地上,雙手舉起!要不就打死你!”


    一把m9手槍從窗口丟了出來,一個穿著青色棉襖的年輕男子高舉雙手,走出木屋,站到樓梯平台上,臉上一道擦傷,還不停地滲著血,兩個腳還不自覺地哆嗦著。


    熊岩迅速爬了上去,在木屋了轉了一圈,然後示意沒有其他人了,就翻出一條塑膠手銬將男子銬住,


    桂輝榮和眾人一起爬上木屋,仔細端詳了一下這個家夥,說,“這個是徐四海的一個馬仔,叫馬猴子的,在半年前我見過,後來還以為他死掉了。”


    馬猴子衝著他嘿嘿一笑,“桂胖子,徐總給我打過電話,說你隻要把孫修齊留在這裏,他還當你是好朋友。要不然就把你埋在土裏,把罌粟苗栽在你的嘴裏麵,再潑上大糞,讓那些白花花的蛆蟲在你的七個洞裏鑽進來,鑽出去,老慘了。”


    桂輝榮看了一眼孫修齊,他們四人在房間搜查著根本沒有看到這邊。他一腳踩在手上開路的青竹棒上,近兩百斤的體重像個大鐵錘一樣把竹棍踩到炸裂,一端成了束狀篾條。他揚起竹棍,劈頭蓋臉地對著馬猴子抽了起來。


    “你娘滴,老子好不好死怕個卵球,但是我知道在我死之前你是沒的好活了。”連著十幾棍下去,馬猴子倒在木板上聲嘶力竭,拚命翻滾,整個頭變成了一隻超大火龍果。


    “阿榮,過來。”孫修齊招呼著他,指著桌子上大家翻出來的一些餅幹,方便麵,煮熟的紅薯玉米,還有一盤油炸幹蟲蛹。


    “吃,把肚子吃飽,養下精神。等會把他帶走,讓他去踩個幾十年的縫紉機。”


    五人也是餓的狠了,硬生生地把馬猴子一個星期的幹糧食物全部吃光了。一人值守,用望遠鏡到處掃望著,其他人直接倒在地上和馬猴子的床上,小憩了一下。直到天氣微黑的時候,天空響起了引擎聲,一架直升機從天邊飛了過來。


    孫修齊踢醒隊友,五人齊齊歡呼,收拾好裝備,押著馬猴子下了木樓,然後人站在空地的一邊,揚手向直升機示意,而躺在木樓下的馬猴子,臉腫的像個紫薯,已經隻有一條縫隙眼裏透出既是後悔又是憤恨的光。


    直升機慢慢下降,在還有離地200來米的時候,從空地邊緣的林子裏,發出一聲巨響,一道火箭拖著長長的焰尾,呼嘯而來,擊中正在下落無法規避的直升機,直升機爆出一道火光,隨後又化成一團火球,歪歪斜斜地往基站小屋落下,隨著轟地一聲爆炸,小屋和基站都化為一片火海。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無人可及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鯉驢親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鯉驢親並收藏無人可及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