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將那色彩斑斕的東西都體現在絹布上,那將是一副多麽絢爛的畫卷?阿木娜說出這些的時候,她心裏還想著絹人。已經微醉的她,在這次麵對杜娟的時候,吐露出了真話。酒後吐真言也不過如此了,杜娟也說道,“娜娜,現在你對絹人還感興趣嗎?其實我一直覺得你挺有天賦的。”


    “娟姐,我知道你要說什麽。說真的,我離開京華坊的時候太倉促了,都沒來得及給你們打招呼……這件事上的確是我的不對。其實,一開始我很不適應在絹布上作畫,可就在我參與那四件絹人修複的時候,我突然發現,其實在絹布上作畫也是一種樂趣,隻是我當時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也隻能趁著這時候,阿木娜想極力的去解釋,隻有這個機會是適合的。


    杜娟本就心軟,喝了酒更是如此,她看誰都是值得同情的,“娜娜,不用說這麽多。你是我招進京華坊的,我知道你心裏是怎麽想的,我理解你。不管你在宣紙上還是絹布上作畫,那都屬於你的作品。這次官司的事兒,我從一開始就相信你。我相信你的人品,是不會做出那種事情的。但我真的沒想到,你爸媽來北京,是為了其他事兒。”


    說起爸媽,阿木娜心裏更難受起來。憋了許久的眼淚,像被扯斷了線的一串珠子一樣落下。阿木娜更是委屈道,“娟姐……我真的不知道,我為這個家做了這麽多,倒頭來為什麽他們還要這樣?我在北京奮鬥這麽多年,我也不容易。我的能量有限,我做不了那麽多的事兒,可他一直都來索取……”


    這一晚的吐槽,杜娟是完全了解了阿木娜家裏所有的情況。借著今晚的醉意,雙方心裏的疙瘩,就隨著酒入了肚。


    又喝了幾杯,阿木娜的話變得越發的多了起來。剛才沉浸在悲傷中的情緒全然不在了,反倒是像開心到了極點,她在這裏徹底的玩開了。而剛才微醺的杜娟這回卻是醉意滿滿,她真的已經上頭了。借著酒勁索性就趴在吧台上,阿木娜在她耳邊開始說起老家麗江的事兒,說起那些留在阿木娜記憶中最快樂的往事。不知過了多久,杜娟突然發現身邊都安靜了下來,緊接著是酒吧麥克風的幾聲“嘶”聲,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


    一看台上不是別人,正是阿木娜站在那兒。杜娟忙招呼阿木娜,可阿木娜這回是借著酒勁,硬是將台上駐唱樂隊的風頭給搶了去。她站在那裏搖搖晃晃的,杜娟擔心她站不住,索性也上了台,駐唱的歌手以為要來一個女聲對唱,便主動讓了位置。杜娟立馬退到一邊,示意樂手給阿木娜伴奏。她就在舞台的角落,靜靜的看著阿木娜。


    “啊——”長長的拖音,引得台下一陣掌聲,那拖音如天籟一樣,曠遠悠長。杜娟閉上眼睛,仿佛隻身麗江雨林中,一望無際的是便是那深綠的江水。


    掌聲後,阿木娜低音婉轉唱起,“麗江的水是我家鄉最美的情,我遠離那寂寥,遠離那家鄉,這一回頭頭,卻是不了思鄉的心……”


    一曲思鄉的曲子,杜娟在旁聽出了阿木娜那種撕心裂肺的呐喊。她不知道阿木娜還有這般才藝,家住老北京的杜娟,親人均在身邊。阿木娜僅僅是所有北漂中的一個,遊子在外,本是思鄉心切,可到阿木娜這兒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聽阿木娜這曲罷了,她疲憊的走下台。杜娟忙上前扶住她,阿木娜回頭扯著沙啞的嗓子說道,“娟姐……謝謝你。”


    酒,是喝不下了。從酒吧出來的時候,後海這條街還依舊熱鬧。那些來北京旅遊的,在這白天三十七八度的高溫下不敢出門,也隻有晚上去後海這地兒吹吹涼、散散心。酒吧裏的溫存,到這裏全然不在了。這條街上,還能聽到那不絕的歌聲,那在舞台上賣唱的人們,在昏暗的霓虹下,被照亮的那張憔悴的臉。


    沿著河邊,姐妹倆互相攙扶著。原有的酒意霎時沒了許多,雖說是晚上。可這不熱不冷的風進了肚,也著實難受。胃中一陣翻騰,杜娟忍不住,捂著嘴一把扶住旁邊的樹,吐了。


    “娟姐……”阿木娜輕撫著杜娟的後背,“慢點,慢點,這是招風了。”


    剛才喝的酒全都吐了出來,又帶出幾口酸水,頓時感覺好一些了。可胃依舊不舒服,杜娟臉色煞白。從後海這條街到主街還有一段路程,杜娟走得慢。阿木娜便扶著杜娟在前麵的長椅坐下,“娟姐,咱們緩緩再回去吧。你現在這樣,就算是坐車也很難受,你等我一會兒。”


    還沒等杜娟說什麽呢,阿木娜一句“等會兒”就不見了人影。杜娟靠在椅背上,深呼吸著。嘴中的酒味也順勢被這風換了一波,不會兒的功夫,阿木娜竟然端著兩杯酸梅湯來了。


    “娟姐,喝點這個……解解酒。今兒我倆喝的都有些多了……實在對不起娟姐,剛才喝醉的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


    杜娟一瞧,阿木娜這是清醒了。她的醉意早已過去,剛才趁著醉意跟自己吐露了些許心聲,這沒過多會兒就緩過來了。杜娟道,“娜娜,你的酒量這麽好?現在看著就跟沒事人一樣。”


    “才沒有,娟姐。”清醒過來的阿木娜這回不好意思了,“剛才我一定出了大醜吧,我要是跟您說什麽了,您別介意啊。”


    杜娟這一吐,感覺也是好了很多。雖還有醉意,可比剛才要清醒了,“沒事兒,娜娜。有什麽話能借著酒勁說出來不是挺好的嗎?”


    阿木娜慢慢回想起剛才自己說的話,她心裏對絹藝還沒有徹底放下。聽娟姐這麽說,她心裏也有了底,沒有說什麽。


    杜娟喝了幾口酸梅湯,說道,“其實人生就像咱們喝的這頓酒一樣,喝酒喝多了容易醉。解酒的方式卻又很多種,酸梅湯能解酒,葡萄糖也能解酒,蜂蜜水更能解酒,我們都有不同的選擇。”


    阿木娜自然明白杜娟的意思,她微微點頭。兩人在這長椅上坐了許久,這也是杜娟第一次這麽晚回家,看著到現在還熙熙攘攘的人群,杜娟道,“這個時候還這麽熱鬧,我已經很長時間沒來後海這麵了。”


    “我是第一次來。”阿木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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