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劍幗狼狽的從土坑裏麵爬起來回到自己的臥房時,天都已經黑了下去,中間經曆的曲折他幾乎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本來他從坑裏爬起來的時候天還正明亮,他氣急敗壞衝著拉他起來的丫鬟臭罵了半天。


    他一瘸一拐的想要去找國公府管家,畢竟,那個吃裏扒外的女兒是靠不住了的,他隻想著怎麽樣去求求情,去減輕王爺府的負擔。


    誰曾想到,他剛從王爺府大門走出,還沒來得及喊下人備馬,一個黑黝黝的麻袋就劈頭蓋臉的下來了。


    花劍幗隻感覺到眼前有一片黑,一陣迷煙吹過,他瞬間就不省人事了。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雙手被捆上了麻繩,兩隻腿腳不能動彈了。


    眼前漆黑又安靜,他俯下身準備朝著略微帶有光亮的地方爬去,沒想到冰冷的聲音從耳畔傳來:“他醒了,給我揍!”


    拳頭迎頭而下,這些人還真是厚道,做人還專挑痛的地方走,完全不往臉上下手,還給他留了一點麵子。


    花劍幗內心痛不欲生,又暗自感慨,還好沒有打臉,這要是鼻青臉腫的回去,他老臉往哪擱?


    “你們這群王八蛋!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皇上的弟弟!花國的王爺,你們居然敢綁架我?要是讓我發現你們是誰,你們完蛋了。”


    話一脫口而出他心裏就暗自道了一句,慘了,他這個賤嘴,怎麽也不給人省點心,這句話一脫口而出瞬間就把仇恨值拉滿了。


    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聲:往臉上打。


    拳頭瞬間就不往身上招呼了,轉而往臉上招呼了。


    “別打了,別打了,你們是要錢還是要色,有錢我也有,隻要你們肯放了我,要色我也有,我家有個女兒,叫花筱筱,你們知道吧,長得很漂亮,名聲在外,你們讓我離開這裏,報個地點,我讓她來找你們,任你們宰割……”


    花劍幗被揍的痛不欲生,躺在地上哀嚎,鼻涕眼淚一大堆,糊在臉上醜的像泥塘裏的青蛙。


    “這人還是個東西嗎?連女兒都賣?”一個男人疑惑的開口。


    “踹他雞雞!”一個豔麗的女聲從人群中傳來,一個用力,踏上了花劍幗的生殖器管,另一群人也跟著打了上來。


    他們還專門不用內力,直接使用蠻力揍,就是為了侮辱花劍幗。


    “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還想靠女人活命?我們今天就在這裏把你折磨死了,也沒有人發現我們的蛛絲馬跡。”


    女聲再一次響起,周圍的男人紛紛附和,可見女人是掌管者。


    花劍幗被揍的幾近暈死過去,他嘶啞的開口:“隻要我還沒死,我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他也不怕得罪不得罪了,都已經揚言要弄死他了,他還費那麽大的力氣求饒幹什麽。


    “行了,放過他吧!你,去告訴二夫人,她欠的債務要是再不還,我就不止拿她夫君開刀了,之後全家都會出事。”


    女聲揚長而去,狼狽的倒在地上的花劍幗聽見二夫人和欠債兩個字簡直怒火中燒。


    他之前沒有把二夫人從青樓接回來的時候就知道她嗜好賭博。


    那時候王府的資產還算豐厚,也還沒有欠國公府一大堆債務,他也就任由二夫人去了,隻當是她的一點小愛好。


    現在他一想到國公府的禮品沒辦法補上了,她還捅了這麽大一個簍子,害得他被套麻袋暴揍,自己還被踹了自己的第三條腿,他恨不得回去就把二夫人給撕了。


    他終於如願以償的被這群人丟到了國公府門口。


    而那群揍他的人正跪在一個角落裏冷聲報告,“主子,已經按你的吩咐揍完了,全都是挑的最疼還又不傷及性命的地方揍的,保證他這幾天疼的下不來床。”


    暗處,一個男人冷嗯了一聲,迎著光看向這個男人的臉,正是剛剛離開了的慕偃聆。


    花劍幗狼狽的躺在王爺府門口已經一個時辰了,沒有任何一個人來撿起他,他的嘴上被曬了一坨大棉布,那人似乎生怕他張口喊人來。


    他現在又累又餓,恨不得可以吃一頭豬。


    在這一個時辰裏,有幾個下人三番四次裏走過,聽見下人的交談聲,他瘋狂蠕動,想要引起他們的注意,可惜就是天不如人願。


    這幾個下人非但沒有把他扶起來,看見他在那裏蠕動,還伸腳踹了他兩腳。


    “這人是得罪了誰呀?被揍成這樣丟到我們王爺府門口。是為了向我們王爺施威嗎?”


    ”我看不是,之前這乞丐鬧事,還生成了什麽幫派,這乞丐多半是站錯了幫派,被尋仇了,多晦氣啊,被丟在我們王爺府。”


    “對啊,又臭又髒,別把我們剛拖得地弄髒了,讓他滾下台階,到行人的登錄上去。”


    兩個下人說幹就幹,又怕花劍幗髒了他們的手,就直接伸腳去踢。


    花劍幗就這樣順著幾十階台階上滾了下去。


    “唔,唔!”(你們這幾個下人!等我出來了,我把你們腿打瘸)


    “這人還在蠕動,真像一隻蛆。”下人還在調笑,直到外出買衣服的二夫人回來。


    “你們在幹什麽呢?”女人扭動著身軀走到王爺府門口,眼睛斜視了一眼地上的花劍幗。


    “這人為什麽在王爺府門口?”


    “回稟夫人,這人是鬧事的乞丐,還企圖猥褻娘家婦女,小的見義勇為,把這乞丐抓起來丟這了。”


    下人很是會找借口給自己邀功,一下子把花劍幗的模樣順理成章的變成了自己的功勞。


    花劍幗在麻袋裏被氣的直抽抽,他隻頭上套了一麻袋,其餘地方全都沒套,衣服已經被路邊的小石子刮傷的露出了大片肌膚,他真的疼的受不了了。


    “這樣嗎?”二夫人疑慮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花劍幗,這個人給她的感覺怎麽這麽像她的丈夫呢?


    隨即她想到她與王爺商量的事,此時他應該在當花筱筱的說客,便挺直了腰身,“見義勇為,為王爺府爭光,賞吧!”


    身後的丫鬟立馬低頭上前,從荷包裏掏出銀錢遞了上去。


    花劍幗蠕動的幅度更大了,甚至在地上發出了咚咚的響聲。


    二夫人再次被吵的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看可不得了,那乞丐腰間的痣怎麽和王爺身上的一模一樣?


    “你們快解開那人的繩索!那是王爺!”二夫人捧臉尖叫起來。


    結局就是,那兩個下人不僅被革了職,還被仗打了三十大板,而二夫人則是在花劍幗恢複力氣以後被狠狠的扇了兩巴掌,一腳踹上了肚子。


    這就是無能狂怒的男人,自己的雞毛蒜皮的事情解決不了了,就隻能拿女人發火對待。


    在得知二夫人把國公府送來的禮品全都賭完了並且還倒貼了一些錢進去,花劍幗幾乎快暈厥過去,揚聲就要杖打二夫人二十大板。


    還是花婷婷跪著流淚苦求花劍幗手下留情,花劍幗才放過了二夫人。


    這幾日王爺府一改往日的歡愉,相互之間化為了陰霾。


    “好稀奇哦,阿聆,王爺府發生什麽了嗎?花婷婷都沒有來找過事唉?”


    按理來說一般這個點,花婷婷都會上門來聊兩下閑,雖然這次是坑了花劍幗,但是又不是坑花婷婷,花婷婷怎麽反倒不來了。


    花筱筱百無聊賴的趴在座位上,數著糕點,“父親已經奏好折子準備摻花劍幗一本了,希望花劍幗給點力啊!手裏一毛錢都不要有。”


    “會如你所願的。”慕偃聆難得清冷的笑了笑。


    畢竟,賭坊是他開的,也是他故意設計二夫人散盡千萬家財去賭那麽一把的,王爺府已經沒有多餘的閑錢去打一場翻身仗了。


    他早在幾年前就做好了打算。


    他就等著釜底抽薪的這一天。


    他現在沒有別的憂愁,唯一的憂愁就是花筱筱馬上就要應約去嫁人了,他不知道她犧牲了自由想要去做的是是什麽,他就算嫉妒到死也隻能放任她去做。


    二夫人不知道又偷偷的和花劍幗密謀了什麽,兩個人的笑容帶著一點詭異和算計,幾乎算準了自己在她結婚當天不用返還國公府的禮品,或者折算成金銀當成花筱筱的嫁妝。


    時間過得很快,幾乎一眨眼就到了月底花筱筱要出嫁的時候,一邊高興的不得了,一邊可以說就非常的愁眉苦臉了。


    國公夫人自己一個人來到花筱筱府上,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臉,“孩子啊!你怎麽就攤上了這麽一個爹,你還答應了他……嫁給相府的一個傻子,花劍幗真不是人。”


    花筱筱蹭了蹭國公夫人的手,“沒事的,母親,相信我,我不會讓花劍幗夢想成真的,你有見過狗可以咬的過人的嗎?”


    她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去對付花劍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誰說這場婚禮她是受害者呢。


    “哈哈,說的也是,筱筱,不管出了什麽事,你都要記住,國公府就是你第二個家!”


    國公夫人摘下發鬢上的一個鳳簪,輕輕的帶在花筱筱的頭上,憐惜的說:“這個簪子,是皇上賞賜的,可以跟免死金牌有的一拚,你要是跟相府大公子過不去!那就帶著這個去求皇上……”


    花筱筱伸手撫摸住頭頂的那一根金釵,眼神透露著一絲驚訝,沒想到國公夫人會把這麽貴重的東西給她,花筱筱點了點頭,沒有拒絕夫人的好意。


    國公夫人忽然咕噥道:“我在這傷春懷秋幹什麽啊!要是發生了什麽,我完全可以找侍衛給你鎮場子嘛!反正皇上還欠我幾個人情!”


    花筱筱嘴角抽搐了一下:“你那句震……場子不會就是帶人去砸場子吧?”


    國公夫人眼睛一亮,“好啊,砸場子更好啊!”


    “但是你的婚禮我是不準備去的……”


    “怎麽了?”花筱筱疑惑的問。


    “我怕我去了氣不過,把你整個婚禮給炸了!”國公夫人耿直的回答。


    就這樣,她們一聊就是一下午,天空漸漸的暗了下來,國公夫人才戀戀不舍的離開了院子。


    “還有一天!”花筱筱轉身坐在床上,捏緊了在花婷婷身上順來的一個荷包,那是花婷婷最寶貝的一個荷包了,上麵繡著一個婷字。


    花筱筱眼裏透著深幽,隻要嫁進去,她的第一步計劃就成功了!在她嫁人的那一天,她會把花婷婷引誘出去,順便把相府大公子喊出去,暗中殺了他。


    等花婷婷過去的時候,把死去的大公子和她關在同一個房間裏麵,如果被花婷婷逃出去了,那便把花婷婷的荷包丟在裏麵以製造證據。


    花筱筱躺在床上,想著心思,怎麽做,是不是太明顯了……


    她忽然冷嗬一聲,自己真是太幼稚了,居然想用這麽幼稚的方法去陷害花婷婷,順便,背一條她未來相公的人命。


    “筱筱,我有點弄不懂你了。”慕偃聆從屋簷飛下,捧起花筱筱的臉頰,神色溫柔又羨眷。


    “你這一次準備做什麽?陷害花婷婷嗎?”


    他有點不知道自己保護花筱筱做的對不對了,花筱筱被他護的有點不問世事了,陷害這種小把戲是真的不太可行,相府婚宴暗衛眾多,花筱筱怎麽可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殺死一個人。


    更何況花筱筱太善良了,一個連小鳥都舍不得傷害的人,怎麽可能下得去手去對付一個人呢。


    “快睡吧!你完不成的事情,我都會幫你做到!”慕偃聆看著花筱筱直直的睜著眼睛,怎麽也不睡,便伸手接過花婷婷的荷包,勸慰道。


    “是嗎?”花筱筱苦笑道,言語中像是放鬆了什麽。


    她抬起胳膊,向慕偃聆撒嬌起來:“我要你抱著睡”


    看見慕偃聆伸手把她摟入懷中,她才漸漸的沉睡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慕偃聆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眼睛前麵一片血紅,耳邊充滿了敲鑼打鼓的聲音,頭上的沉重和屁股底下晃動的感覺讓他瞬間呆愣了。


    他慌張的把頭上的蓋頭掀開,手抹上胸前,手上的觸感讓他很是絕望,明明胸口並沒有沉甸甸的東西,但是前麵卻有兩大坨跟腫瘤一樣的胸。


    想著想著,他放在胸口的手更是用力,塞在他衣服裏麵的大饅頭被他捏的粉碎,他終於想明白了他現在的處境,他這是,被黑心的花筱筱送去!送去嫁人了!


    “花筱筱!”慕偃聆咬牙切齒的喊道,他終於知道,明明平時他都不會睡那麽沉,為什麽如今卻被五花大綁的丟在花轎上了。


    他被下了迷藥,在花筱筱向他撒嬌擁抱的時候,之前一有敵人出現他都會立刻警惕起來,隻有對花筱筱,他才沒有平時的戒心,聞著少女懷中的幽香,他麵對迷藥的氣味也沒有了辨識度。


    花筱筱趁著他沒有戒心昏迷不醒的時候,還點了他的睡穴,替他畫好了妝,把他送上了花轎。


    她還真是想的夠周到啊!


    怕他中途睡醒,迷藥點穴全用上了,生怕他跑路了。


    說實在的,慕偃聆打扮起來還真是男女不分,又妖豔又俊秀,胸前塞兩坨饅頭,誰會想到這樣一個身材苗條的人是男孩子??


    大早上的給他化妝的花筱筱都忍不住沉迷於其中,對著他的臉折騰了半天,實現了她的新娘夢。


    給慕偃聆換衣服的時候,真的是讓花筱筱臉紅了半天,閉著眼睛摸索,給他穿上了嫁衣。


    咳咳,該下手的地方都已經下手了,花筱筱也顧不上什麽害羞了,火急火燎的穿了套男裝,把慕偃聆送上了花轎。


    她怕慕偃聆會下車逃跑,寫了長小紙條一起跟著大饅頭塞進了他的胸裏。


    慕偃聆氣急敗壞的把胸前的兩個饅頭抽了出來,隨之掉出來的是一張小紙條。


    阿聆親啟:


    我還是有點接受不了嫁給相府大公子的事情,我看你這些天對於嫁相府大公子耿耿於懷,你是不是也想體驗一把嫁人呢,那你有福了,你先待替我坐花轎去相府,同樣,我會跟著進去的,我會把你救回來的,還是要麻煩你假扮我一段時間。


    昨天夜裏我認真的想了想,我還是無法接受為了報複去假裝嫁一個不愛的人,拜堂都不行。


    我還是想坑一下花婷婷,讓她體會一下我當年被誣陷是什麽個鬼感受,此仇不報非君子!


    你要是閑的沒事,你幫幫我,荷包在你那吧,記得滴水不漏點哦!


    就說這麽多了,待會相府家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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