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內的小超市。此刻正是午休時間,店裏隻有兩三個人。


    歐天予隨便轉了轉,等到一個收款台附近沒有顧客的機會,走過去跟老板說道:“老板,我拿包煙,幫老師買的。”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沒錯,他打算給生活老師們遞一包煙。


    一來,這不是什麽大事兒,小東西正合適;二來,生活老師們都是精壯的漢子,幾條漢子聚在一起,抽煙喝酒那是標配呀。


    然而,事情並不順利。


    超市老板瞥了他一眼,沒吭聲,顯是不信。


    歐天予微笑著解釋道:“你看,我這不剛幫老師們幹完活兒嗎?對了,是生活老師,退伍軍人,不是教學的老師。他們好抽一口,但走不開,還忙著呢,所以讓我來買一包。”


    超市老板這回笑了,搖頭道:“你不怕被抓著?”


    還是不信哪!


    歐天予苦笑:“我瘋了自己抽,被學校抓著不得開除?真的,我不抽,就不好這口兒!幫老師買的!”言辭懇切。


    他這話乍一聽全是真的,唯一含糊的地方在於,“幫老師”的幫,是他主動的,而不是老師所要求的。


    超市老板輕歎一聲,停了片刻,方道:“別跟人說在我這兒買的。”語氣自然不做作。


    歐天予堅決表態:“您放一百個心!”就差拍胸口保證了。


    “要多少的?”


    “20上下的有嗎?您幫忙挑個。”


    超市老板往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就回身從櫃中拿出了一包小熊貓丟了過來。


    歐天予精準接住,急忙裝進口袋,然後刷卡買單,道謝走人!


    這玩意兒可不能在口袋裏多呆呀!


    他急忙趕回宿舍,裝好洗浴用品、換洗衣物等,隨即到了生活老師的辦公室前……接下來相機行事吧!


    印象中,這個辦公室的門很少關過。


    “老師好!”歐天予探頭進去,打了聲招呼,順便觀察敵情。


    這間辦公室不大,跟宿舍相仿佛,連上下鋪都有。不同的是,屋裏擺了一張辦公桌,桌上有電話機、文件夾等用品;旁邊的小櫃子上,甚至還有一台小彩電——近乎無聲地開著。


    三條漢子——不,生活老師,一個不缺,正大大咧咧地坐在床上或椅子上。


    歐天予不動聲色地嗅了嗅,似乎,聞到了若有若無的煙味?再一看,窗戶開著。他心裏有點兒譜了。


    “啥事兒?”其中一位圓臉漢子問道。


    歐天予卻直接盯上了方臉漢子——管305宿舍的鄧老師,衝他頷首道:“鄧老師,我是305的,歐天予。現在去洗澡,報備一下。”


    鄧老師隨手拿過一個文件夾,翻了翻,點了點頭:“好,去吧。”


    歐天予沒走,反而覥著臉,往前湊了湊。在文件夾中的表格上,他瞥見了自己的名字。


    “老師,您哪裏人?”他恭謹問道。


    “啊?”鄧老師一怔。這個問題有點兒出乎他的意料。


    歐天予就沒想聽他回答,趕緊繼續道:“我是下麵縣裏——珋泉縣來的。”


    “嗯?”鄧老師疑惑不減,你到底想說啥?


    “我小地方來這兒上個學,挺不容易的……”歐天予愁眉苦臉地說。


    “咋啦?”鄧老師有些不耐煩。


    “您看這兒……”歐天予指了指他手裏的表格,“我昨天去洗澡,沒報備,記過了。”


    “又不是什麽大事兒。”鄧老師沒好氣地將文件夾往桌上一丟。


    “唉,我就怕我爸媽擔心……這一給他們惹麻煩,說不定他們還要從縣裏過來,批評我……”


    “無所謂,下次別犯就行!”鄧老師打斷他的話,準備趕人了。


    歐天予一咬牙,就賭你們都是些萌新——他猜這幫年輕的生活老師都是學校招聘不久的新人,而且也極有可能是第一次從事這個工作,處於將懂不懂的狀態!


    畢竟,五中過去以走讀為主,沒多少住宿生,也就沒多少生活老師。


    這樣想著,他立即從口袋裏掏出了小熊貓,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以社會人的舉止遞煙,懇切說道:“老師,您抽一支!”


    鄧老師盯著他手裏的煙,目瞪口呆,懷疑自己看錯了。


    一旁的其他兩位老師同樣驚住了!滿臉呆滯。


    時間仿佛靜止。


    有個反應稍快的,開始哈哈大笑起來。接著,另外兩人也都忍不住笑了。


    鄧老師直接爆了粗口,笑罵:“你他媽,你,知不知道寢室嚴禁抽煙?!”


    “抽煙可是大過!全校通報的。”圓臉生活老師笑嘻嘻地補充道。


    “嘿嘿,”歐天予裝作不好意思的樣子,憨笑道,“我自己不抽。再說了,咱這屋也不是學生寢室……我請幾位老師抽!”


    說罷,他又挨個遞了一遍。然而幾位老師都笑著搖頭,並不接受。


    另一位高個子的生活老師瞧了瞧煙盒,見確實是滿著的沒有抽過,於是笑罵:“我去,見著就得給你沒收了!你還敢跑這兒來散?”


    宿舍裏見著抽煙的學生確實如此處理,但這裏是辦公室呀!這位老師不禁犯迷糊了,這種情況該咋辦?他沒經驗不知道哇。


    歐天予卻又驚又喜,也不遞煙了,直接就把煙丟在了辦公桌上,仿佛丟掉了燙手山芋一般,急切地說道:“那就算沒收了吧!”


    說著,他又不好意思地衝著幾位生活老師靦腆一笑。


    小熊貓靜靜地擱在桌麵上。


    三位生活老師均不由得一愣神兒。


    隨即,高個生活老師——不,是高個漢子反應過來,急忙拉開辦公桌的抽屜,把煙丟了進去,一副怕被人看到的樣子。


    “算了算了,也是好心!”高個漢子不以為意地笑了起來。


    聽了這話,其他兩位漢子對視了一眼,無奈地笑了。得,都心照不宣了。


    隻不過這事兒確實逗樂,辦公室裏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鄧老師重新拿過文件夾,道:“歐天予……對吧?”


    “對!”歐天予立刻應聲。


    “成!給你勾了,昨天算報備過了。以後注意著點兒。”鄧老師主動為他銷案了。


    “謝謝老師!”歐天予感激不盡。


    圓臉老師笑著趕人:“好了,你趕緊去吧。以後別整這個了啊。”


    “老師再見。”


    歐天予微一鞠躬,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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