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歐天予一下子蹦了起來。


    成功了?


    成功了!


    他激動不已,手舞足蹈,喜不自勝。


    “哎呀,我是不是太壞了?欺騙了善良的秦靜顏同學……”他又喃喃自語道。


    不!這麽善良的秦靜顏同學,才急需我來保護啊!


    他衝進了衛生間,照鏡子。


    鏡中,是一張笑得合不攏嘴的、有點兒扭曲的麵孔。不,帥臉!


    他一把揪住自己的頭發:“我去!還得剪頭發!”


    自從高考之後他的腦袋上就沒動過,可謂雜草叢生……


    太傷顏值了!


    他緊急做了一番簡單的規劃。先洗澡,不,洗過了。換好衣服,帶上必備的物品,先去剪頭!然後騎上自行車直奔約會地點……


    還有四十多分鍾,夠了!


    於是,他旋風般地衝進了離家最近的一個小理發館。


    “老板……娘!”他喊道,“咱快點兒成不成?20分鍾!剪一剪,洗一洗,吹一吹,完事兒!”


    小老板娘不到30的年紀,小有風韻,笑眯眯道:“好!”


    好在時間尚早,這家小店剛剛開門,歐天予是第一位顧客。


    不耽擱!


    “剪短點……”歐天予毫不客氣,指揮著老板娘幹起活來。


    一切搞定之後,他端詳著鏡中的自己,感歎道:“唉!還是比楊洋差點兒啊!”


    “楊洋是誰?”


    “我朋友!”


    ※※※


    趕到“好味來”蛋糕房時,歐天予一看時間,九點五十二。


    他左瞧右看,又鑽進店裏環顧四周,不見秦靜顏的身影,心裏不禁安定下來,人家還沒到,他提前了。


    於是他站在店門口的遮陽傘下,靜靜地等待著。


    小緊張,小期待,小興奮,小得意……


    他深吸了一口氣,暗暗構思見麵時應該說的話。


    沒多久,幾分鍾,一道撐著花傘的、嫋娜的身影遠遠而來。


    歐天予一眼就認出了那是秦靜顏。


    因為,那般的美好,這個世界並不多見呢……


    他癡癡地望著。


    秦靜顏越走越近了。


    她穿著一條淡淡的牛仔色的長裙,裙長過膝。她的肩膀上挎著一個米色的小布袋。她的腳上是一雙白色襪子和棕色涼鞋。


    她的頭發紮成了馬尾辮,她的額前留著淺淺的劉海,她有著一張巴掌大的瓜子臉,她明眸如水,肌膚似雪,柳眉細密,瓊鼻挺翹,櫻唇小巧……


    她的臉上掛著一絲微笑,又好像帶著一分羞澀一分不安,猶如一隻誤闖人間繁華的小鹿。


    “歐、天、予?”她在歐天予的麵前立定,小心地、輕聲地問。


    “啊,”歐天予仿佛剛從夢中驚醒,神情恍惚,“對,我是。”


    他完全忘掉了自己剛剛構思好的話語。


    未來的記憶正在衝擊著他的靈魂——在未來,畢業之後,他再也沒有見過秦靜顏。僅僅在幾次聚會上,偶然聽到過關於她的隻言片語。


    他裝作不感興趣,不以為意。


    但在午夜夢回時,卻心口莫名一痛。


    而現在,那個未來不複存在了。曆史發生了變化——他又見到秦靜顏了!


    “你好,秦靜顏。”他努力擠出笑容,溫柔說道。


    “你好,歐天予。”秦靜顏點了點頭,溫柔笑道。


    “我們進去吧。”歐天予回過神兒來,慌忙頭前引路,為秦靜顏推開店門。


    “嗯。”秦靜顏收好小花傘,邁步而入。


    “我們先點點兒吃的、喝的。”歐天予靦腆笑著,“說了要請你吃冰淇淋的。”


    秦靜顏含笑不語,隻拿了一杯香草味的奶昔。


    其他的,歐天予自己做主了,他隨手拿了一杯巧克力奶昔,又點了一小桶爆米花,兩瓶純淨水。


    兩人找了角落裏的一張桌子坐下。


    “多少錢?我們aa。”秦靜顏搶先說道。


    “不用,說好我請你的……”


    然而秦靜顏有著自己的小堅持,她不由分說地取出了小錢包,掏出了幾張零錢,一副非給不可的架勢。


    歐天予無奈,隻得從中抽出了十元零鈔,一邊說道:“夠了,總共就二十塊……”


    秦靜顏點了點頭。


    “唉,大熱天的,為了我的事兒,把你喊出來,還要你花錢,我真是……”


    真是不好意思!歐天予撓著頭,一臉的愧疚於心。


    秦靜顏莞爾一笑:“沒關係的,反正我在家也沒啥事兒。再說了,我們是同學嘛。”


    “你是……走著過來的?”


    “嗯,我家離這兒不遠,十幾分鍾的路。”


    歐天予一聽,真心愧疚了,這大太陽當頭照,把人家白白嫩嫩的皮膚曬黑了怎麽辦?自己簡直罪大惡極!


    “你呢?”秦靜顏又小聲問。


    “我騎車過來的。”


    “噢。”秦靜顏頓了頓,小臉一正,認真地說,“你有什麽不懂的地方,直接問我好了。”


    跟上課似的,這姑娘正襟危坐,神情嚴肅。


    歐天予不禁微笑:“不急,先歇會兒,吹吹空調。我們家,嗯,隻有風扇,所以……”


    秦靜顏莫名想笑,努力忍著。


    歐天予將爆米花往她麵前推了推,又順手為她擰開了純淨水的瓶蓋。


    秦靜顏似乎放鬆了一些,拿起小勺,舀了一小塊兒奶昔,放入粉潤的唇中。


    “挺好吃的。”她輕聲稱讚。


    “以前來過嗎?”歐天予的目光隻在她的臉上、唇間打轉。


    “嗯。你呢?”


    “我也來過,跟我同學。——呃,男生。”歐天予又補了一句。


    秦靜顏微微一笑。


    “我那同學,嗯,也是哥們兒,外號叫小馬哥的,我跟他來過。當時……”


    他們倆點了一整個大蛋糕,堂而皇之地吃完,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秦靜顏茫然:“過生日?”


    “不是,”歐天予齜了齜牙,“就是餓了,想吃東西,所以跑過來……”


    秦靜顏愕然:“你們可真能吃……”


    “吃倒是吃完了,就是膩得不行,但一想到每一口都是錢,又不得不吃……”歐天予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憶中。


    秦靜顏哧哧地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可愛極了。


    接著,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共同的校園生活,氛圍漸漸輕鬆下來,沒有了一開始的拘束。


    “那個,秦靜顏,”歐天予找機會問道,“你真的知道我嗎?”


    在電話裏,秦靜顏說知道他,而他對此心存疑惑……


    “我的意思是,”他又補充道,“距離同學錄留言,大概三個月了吧?但你怎麽好像真的認識我……一上來就能喊出我的名字,我還以為,你會先打個電話確認一下呢。”


    “你穿著咱們一中的校服褲子呀。”秦靜顏俏皮一笑。


    呃……歐天予有些尷尬。


    臨出門前,他脫掉了大短褲,換上了縣一中的校服長褲。他的小心思,其實是想提醒秦靜顏,你瞧,咱們是如假包換的同學呢……


    “不過,”秦靜顏又說,“其實你在我們班,還挺有名的,你不知道?”


    “啊?”歐天予驚訝了,我?有名?這從何說起?


    跟個好奇寶寶似的,他瞪眼望著對麵的小美女。


    小美女笑吟吟地說:“還記得去年的秋季運動會嗎?”


    歐天予一臉的懵懂。


    秦靜顏為他解惑:“四乘一百米的接力賽,不記得了?當時,我們班拿到第四棒時,還領先你們好大一截呢。可誰知道,最後,你們班竟然超過了我們班,搶到了第一……”


    “哦……”歐天予恍然大悟。


    “你是你們班的第四棒。”秦靜顏翻了個小白眼。


    這事兒吧,秦靜顏若是不提,歐天予壓根兒就不會去想。


    多大點兒事!


    咱不過拿了個第一而已。


    歐天予笑得咧開了嘴。他記得!不就是落後了十幾米嘛,咱後來居上,憑實力拿第一!


    不過,現在想想,當時,還真是一個小小的高光時刻呢。他和自己的隊友們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嗷嗷亂叫……


    唉,想想就臉紅。


    “從那個時候起,你在我們班就出名了。”秦靜顏補充了一句。然後在心中又補充了一句:“尤其女生中……”


    “嗬嗬,小事兒,小事兒……”歐天予撓了撓頭,憨笑道。


    真的是小事兒啊。他還拿了別的項目的第一呢,哪又如何?


    在高中校園裏,唯有學習才是永遠的第一。運動會上微不足道的小成績,不過三五天,就沒人再提起了。


    傻乎乎的!秦靜顏在心裏暗暗評價對麵的男生。


    她依然記得,這個男生來找她要畢業留言時的樣子——左顧右盼的,就是不敢看她;手足無措的,連她都替這家夥尷尬……


    “嗯,好了。”


    當她寫完了簡短的留言,將同學錄遞給這家夥時,他居然一把抓起同學錄,出溜一下就不見了……


    那速度,果然不愧是賽跑比賽的第一名!


    她都愣住了。


    想著想著,秦靜顏努力憋笑。


    不過,她又抬眼望了這家夥一眼,雖然傻傻的,但人應該不壞,長得……


    歐天予上午才洗過澡,才剪的短發,穿著一件純白的t恤,清清爽爽。一張憨厚,不,帥氣的臉上,掛著單純而燦爛的笑容……


    難怪班上有些女生悄悄議論他呢!秦靜顏偷偷地想,而她自己,不也是鬼使神差地,給這家夥多留了一個手機號的嗎?


    那是看在他傻乎乎的份兒上,可憐他!


    秦靜顏又忍不住哧哧地笑出了聲。


    【本章於7月2日重寫。因而與原先的文風不同,敬請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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