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歐老歐!你在哪兒?黑色大奔,車牌號……,肇事逃逸,你注意下!”


    “收到!”


    一身警服,但吊兒郎當的歐天予推開小飯館的門,剛走到路邊,愕然發現不遠處一輛黑色轎車正在歪歪扭扭地疾馳而來。


    他下意識地抬起了胳膊,豎起了手掌,作攔截狀。


    大奔直直地衝向了他!


    “我去!”他慌忙逃竄。


    誰知,大奔就跟認準了他這個人似的——他往左,車頭跟著往左……


    “嘭!”


    飛在天上的歐天予憤憤地想,這混球兒絕對是喝多了!


    這是他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個念頭。


    ※※※


    “嘭!”


    歐天予瞬間驚醒,從床上彈了起來。


    怎麽回事兒?我好像被車撞了!他驚惶地環顧四周,茫然了片刻,醒悟過來……


    我去,一個噩夢!他重新躺到了床上。不過,夢中的情景,好真實呀!


    接著,一幕幕畫麵宛如流水般匯入了他的腦海。


    感覺,好像是他接下來20年的人生……


    好可怕!


    嚇得他慌忙又跳下了床,衝進了衛生間,一照鏡子,心神才稍稍安定下來。


    鏡中的,是18歲的他沒錯!濃眉大眼,朝氣蓬勃,一看就是個棒小夥!


    他拍了拍胸口,嘴裏嘟囔道:“這叫什麽事兒啊!老子未來會被撞死?笑話!不過警察這個職業還是可以的……我去!沒有編製?輔警?混得也太慘了吧?”


    他順道放完了水,坐在客廳的老式沙發上,怔怔地回想。


    夢中的一切過於真實。


    然而,正如18歲的他,對於最近三年的高中生活印象深刻,而再往前的初中、小學……則越來越模糊。


    他從夢中獲得的、說不上真假的、關於未來的記憶,同樣如此——越接近38歲時的記憶越是清晰,反之,越接近18歲時的記憶,則越發模糊。


    但不管怎樣,大致情況還是記得的。


    就不老好!


    他今年高中畢業,高考沒考好,然後在這個暑假開啟了打工人生涯,接著一路打下去,從小縣城打進了大城市……最後繞了一圈,重新回到了小縣城,父母的身邊。


    成為了一名光榮的人民……


    “真沒勁,還不是正式的。”


    “真可憐,竟然連女朋友都沒有?!”


    他情不自禁地回憶起他掛掉的前一天,他的相親。


    “人家是正式編製,工作穩定,雖說有過婚史,但都這個年紀了,還能挑剔?你好好看看!”歐天予的老媽叮囑道。


    於是他好好地看了看。


    資料上年紀比他小,但長相比他老氣,重要的是,一個165的姑娘,體重恐怕也是這個數……


    他臉色發白。


    “我離過一次婚,帶著一個娃,希望你不要介意。”人家姑娘說道。


    “跟你前夫的呀?嗬嗬,他為什麽不帶?”他幹笑著問。


    “不是我前夫的。”姑娘很誠實。


    他臉色慘白。


    “雖然你工作不咋樣,但看上去還行,我覺得……”


    他已經聽不下去了。


    18歲的歐天予捂著臉,禁止自己再回憶下去。


    太可恥了!


    老子一個180的堂堂好男兒!竟然……


    不過,他忍不住又產生了懷疑——我到底是18歲,還是38歲?


    他望向掛曆,日期為2005年8月1日;他望向鍾表,時間是上午8時許。


    “對了,今天還是我18歲的生日……”他喃喃自語道,“一個特殊的日子呀,我正式成年了。”


    “是因為這個嗎?所以老天爺才給我托了一個特殊的夢?”


    太詭異了吧!


    他在自己家裏又小心翼翼地轉了一圈,仔細觀察,沒有任何異常……


    就他一個人在家!


    老媽陸紅玫上班去了,她是縣工會的一個小科員。


    老爸歐見華開車去了,或者說出差去了,他是一個大貨司機。


    自己,呃,前途未卜的18歲高中畢業生,沒有大學可上。目前正在打工……


    不,不能再打工了!


    歐天予搖了搖頭。雖然夢中的事情似真似幻——嗯,他傾向於“真”……那麽,錯誤的道路決不能再走!


    他深吸了一口氣,決定出門去轉一轉。


    外麵的世界依然如故。


    初升的太陽,晴朗的天空,低矮的樓房,熟悉的店麵,或匆匆或悠閑的行人……


    沒有任何異常,沒有任何變化。


    但歐天予覺得,他自己好像有些不同了。


    他竟然會嫌棄大家的衣著過時——包括他自己。街頭上奔馳著的小汽車,他原來極其羨慕的,現在竟然不屑一顧。


    當他站在報刊亭前,注目新聞頭條時,腦海裏竟然浮現出了接下來幾年將會發生的世界大事……


    太可怕了!


    他趕緊甩了甩頭,甩掉那種先知——不,神棍一般的自我感覺。


    咱隻是個小鎮青年啊。


    再次回到家中,就著微涼的太陽能熱水器裏噴出的水,他一邊衝澡,一邊思索。


    “不應該這麽早就打工,至少要混一張大學文憑吧。上輩子……好吧,夢中的記憶,當成上輩子好了。沒能上個大學,後來的我還是挺遺憾的。”


    他今年的高考成績,接近三本線,可以上個專科。但他不想上,又拒絕了父母讓他複讀的提議,堅持打工賺錢。


    “賺錢的話,沒必要那麽急。其實隻要炒炒股,買買房,這輩子足以當個富家翁了。”


    “不過,如果想要搞得大一點兒,玩玩智能手機、互聯網、電動汽車、人工智能什麽的,就得好好規劃一番了……大學文憑仍然必不可少。”


    所以,複讀考大學?


    “複讀一年,考上大學,然後再創業,賺錢,實現財富自由……”


    “好歹校花總比廠花香吧!”


    一想到上個相親對象,他不禁打了個寒顫,低頭望了望,“不能委屈你!”


    我的大兄弟!


    他歡笑起來,又記起他在20到25歲這段時間的經曆。當時他在安保行業廝混,還是見識過一些富豪們的奢侈生活的。


    “財富、地位、金錢、美女……”他回憶著,“我得有一個好身體呀!”


    他從高一開始發育,抽條長個兒,如今隻差幾毫米到一米八——反正他從來都說自己一米八的!


    “我剛18,加強鍛煉,改善營養,說不定還能再長個幾厘米!”


    他錘了錘自己的胸肌,不行,肉太少!這方麵美隊才是我的偶像!還有李小龍!咱也是練過的!好吧,是後來的那個我……


    洗完了澡,他再次打量鏡中的自己。


    一張燦爛的,笑露八顆大白牙的麵孔。


    18歲,我正青春!


    忽然,一段旋律浮現於他的腦海,他情不自禁地哼了出來:“我還是曾經那個少年,沒有一絲絲改變……”


    【本章於7月1日重寫。因而與原先的文風不同,敬請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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