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信的內容,無非就是先對家中眾人問一遍安,然後再問問於佩蘭的身體如何,最後詳細贅述一遍自己在景泰府的生活。


    不過寫一些瑣事罷了,那些重要的事情是不會說的。


    柳含雨將寫好的信轉交給苦木,命他明日將信傳回京都,那邊就聽見白芷在院外喊道:“大人回來了?可要打水洗漱?晚膳擺在哪裏?”


    柳兆滿道:“打水來,我先洗一洗,晚膳就擺在姑娘房裏。”


    白芷忙答應一聲出去了,然後不多時,白蔻提著一桶水進了前院柳兆滿的屋子。


    白芷則是將飯菜裝進食盒,提著進了柳含雨的屋子。


    才要進屋,就見柳含雨正站在門口看著前院的大門。


    白芷忙道:“這麽冷的天,姑娘在門口做什麽?也不添一件衣服?姑娘快進去吧!大人馬上就要來了。”


    柳含雨聽了白芷的話,不為所動,依舊站在門口,靜靜的遙望著遠方,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白芷一臉的疑惑,然後就看見白芍走來,手裏的鬥篷立馬罩住了柳含雨。


    白芍道:“進去吧,先將晚膳擺好,想必大人馬上就要過來了。”


    話音未落,就見前院柳兆滿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門口。


    柳含雨見了,忙露出一個輕鬆的微笑,她怕三哥發現自己的異常。


    柳兆滿見到柳含雨,也是同樣的問題,他說道:“妹妹站在門口做什麽?不冷?”


    柳含雨道:“等三哥,我披著鬥篷呢!”


    柳兆滿笑道:“那快進來吧!”


    兩人進了內室在,在八仙邊坐下,白芷已經擺好了晚膳。


    柳含雨為柳兆滿盛了一碗白菜豆腐湯,然後坐下,開始吃飯。


    柳兆滿道:“以後這種事交給丫鬟們就好了,妹妹何必親自動手?”


    柳含雨噘嘴道:“丫鬟盛的和我盛的能一樣嗎?”


    柳兆滿聽了這話,輕聲笑了。


    柳含雨又道:“三哥,今日之事,你覺得是誰做的?那個男人會是誰的人?”


    柳兆滿道:“謠言應該是韓家散布出去的,但是後續的事情,我覺得韓家應該還沒有那麽大的權力,也許,京都那邊有人插手了!”


    柳含雨急忙道:“那三哥可準備好人手了?”


    柳兆滿道:“妹妹放心吧!我早就準備好了,不過這也是妹妹機靈,若不然,今日還不知道要怎麽收場呢!”


    柳含雨吐了吐舌頭,然後說道:“三哥慣會誇我的,我哪裏是機靈,不過是靈機一動,這官倉既然沒有糧食,就暫時借來用一用,誰知就派上用場了!”


    柳兆滿道:“還是要謝謝妹妹,若是沒有妹妹的良苦用心,隻怕今日這關我就過不去了,隻是不知道妹妹讓人將京都的石粉歐拉到景泰府來,可是真的有信心?這水泥一定會做成?”


    柳含雨道:“就是做不成,也要想辦法做成,不然豈不是辜負了我一番折騰了?我定要在景泰府,為三哥修建一條康莊大道!”


    看著豪情壯誌的柳含雨,柳兆滿也忍不住流露出寵溺的笑意。


    柳兆滿道:“今晚妹妹就不要出門了,好好休息才是,你且看著,三哥給你抓一條大魚上來。”


    柳含雨笑著點頭,忽的又想起了什麽,然後對柳兆滿道:“三哥,朝廷的邸報就要來了,同來的還有皇上的旨意,以及……”


    柳兆滿想到了皇帝會給他下旨,隻是不知道還有什麽是他想不到的。


    因而他問道:“還有什麽?”


    柳含雨道:“太子,太子也會來,不知道是因為什麽,若是單純的為了傳旨,隨便派誰來都是一樣的,何必要太子親自前來,若是太子在景泰府出了事情……”


    後麵的話柳含雨沒有說,但是柳兆滿都清楚,他們家是事事注意,時時擔憂。


    柳兆滿麵露古怪的看著柳含雨,他道:“妹妹,你跟三哥實話實說,太子不是為了你才來的吧?”


    柳含雨臉一紅,她道:“三哥想什麽呢?”


    柳兆滿摸了摸鼻子,然後道:“三哥就是問問,不是就好。”


    二人吃罷了晚飯,柳含雨連忙催促道:“三哥快回去睡一會兒吧,今晚還不知道要出多少事呢?還不知道能不能睡著。”


    柳兆滿道:“妹妹放心,今晚就是出了再大的事情,妹妹隻管休息,與你不相幹,三哥定會妥當處理。”


    柳含雨微笑著送柳兆滿出門,然後道:“我相信三哥。”


    入夜,府衙前院一片燈火通明,柳兆滿正召集著差役們,準備往官倉行進,因為他接道通知,有人趁著夜色進入了官倉。


    柳含雨聽見前院的動靜,也坐起身子,今夜是白芍守夜,聽見柳含雨那邊有動靜,白芍立馬起身,披上了衣裳,走到了柳含雨的床前。


    白芍點起了燈,然後掀開柳含雨的床帳,她說道:“姑娘,要喝茶嗎?”


    柳含雨搖了搖頭,然後對白芍道:“什麽聲音?”


    白芍道:“估計是大人吧,今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你說這些人折騰什麽呢?”


    柳含雨道:“還能是為了什麽?為了那把椅子,也是為了無上的權利,人啊!不能太貪心,越是想要得到的多些,失去的就會越多。”


    白芍坐在柳含雨的腳踏上,身上隻披著一件單衣,說道:“是啊!你說這些人怎麽就認不清呢?”


    柳含雨見了,對她道:“上來吧!我也睡不著,我們倆個說說話!”


    白芍猶豫了幾分,最終還是聽了柳含雨的話,坐到了柳含雨身旁,同她蓋著一個被子。


    柳含雨道:“白芍,給我講講吧!你是怎麽從那個虎狼窩逃出來的?”


    白芍聽了柳含雨的形容,‘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柳含雨疑惑道:“怎麽?我說的不對?”


    白芍道:“姑娘說的對,那確實是個虎狼窩。”


    隨著白芍的敘述,柳含雨仿佛置身於白芍的世界裏,看清了白芍的前世,聽了她受的苦楚,了解了她過往的心酸……


    白芍道:“我九歲那年,我娘又懷裏了子,村裏有經驗的老人都說,這一胎一定是個男孩。


    我奶奶聽了,很是開心,然後又看了看我的五個妹妹,最後還是狠心,把我給賣了。


    我被賣給了一個人牙子,她們說那是我舅舅,帶著我去走親戚,過幾天就把我接回去,我信了。


    我就那麽等啊等,一直等到那個人牙子把我帶到了府城,然後賣給了倚紅樓,倚紅樓的媽媽看我長得標誌,又轉手把我賣到了揚州,我就成了官夫人們都討厭的揚州瘦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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