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有筆墨紙硯,阮青蘿裝作誠惶誠恐的樣子,提筆在紙上寫:父親安好,自父親離京,母親日日以淚洗麵,幼弟小珂夢裏常常念叨父親,家中日子艱難,母親帶著蓮心姐給人做繡活,奈何女兒女紅太差......


    阮青蘿一口氣寫完一張紙,拿著紙吹幹,折起來雙手捧給蕭琰。


    “麻煩世子爺了,民女感激不盡。”


    蕭琰點點頭,擺擺手讓阮青蘿下去,阮青蘿卻站著不動。


    “世子爺這本書還要嗎?”


    蕭琰挑眉看著阮青蘿,阮青蘿眼裏閃過一絲貪婪。


    “世子爺若是看完了,能不能把這本書賞給民女,民女買不起。”


    蕭琰眼裏閃過一絲鄙夷,人窮誌短,說的就是這種人。阮楓倒是硬氣,不接受他們父子的拉攏,現在阮楓被流放,梅氏帶著一兒一女艱難度日,哼,阮青蘿身上可沒有阮楓的骨氣,也不過如此啊。


    瞧瞧,這會兒就有了貪念。若是他誘惑幾分,阮青蘿肯定會靠上趙王府,那阮楓知道了會如何?


    這個念頭在蕭琰腦子裏一閃而過,如果阮楓沒有出事,阮青蘿如此,肯定正中蕭琰下懷。但阮楓已經沒有價值,阮楓的家人要之何用。


    見蕭琰不吭聲,阮青蘿繼續乞求。


    “世子爺府上可有什麽繡活,我們真的做的很好,不信,我現在回家拿一些繡活給世子爺看。”


    蕭琰眼裏的厭惡更加濃厚。


    “下去吧。”


    阮青蘿戀戀不舍地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那本書,縮手縮腳退出了雅間。


    出了雅間,阮青蘿又折回來。


    “世子爺一定要把信帶給民女的爹爹,民女再謝世子爺。”


    蕭琰等阮青蘿出了雅間,展開那封信。又把自己帶來的手稿和這封信放在一起。


    兩張紙相比較,高下立分。


    手稿上的字筆力虛扶沒有章法,這封剛寫的信上,工工整整的蠅頭小楷,俊秀無比。這根本就是兩個人的筆跡。


    而且,如他判斷,阮青蘿在信裏麵囉裏囉嗦講了一大堆他們娘仨日子如何艱難,和書裏麵的元飛揚天差地別。


    如此看來,蕉下叟不是阮青蘿。看阮青蘿剛才的樣子,和眾人口中的蕉下叟根本不搭邊。


    蕭琰見阮青蘿的事被蕭君慕知道,蕭君慕的臉陰沉的如要下雪的天。


    “他在試探阮青蘿。”


    旺財深以為然。


    “不知道阮小姐瞞過沒有?”


    “你不要出麵,找個妥當人給阮小姐傳話,南貨鋪子,我要見她。”


    旺財去安排,天將黑時,阮青蘿來了。


    還是從喬家巷進,過小院,走天井,進了南貨鋪子後院。


    “趙王世子懷疑你?”


    蕭君慕開門進山,他擔心阮青蘿招架不住露了餡兒。


    “是,他懷疑我。”


    阮青蘿把蕭琰找自己說的那些話毫無保留說了,還說了自己囉裏囉嗦寫了一封給阮楓訴苦的信。蕭君慕聽完半天沒吭聲。


    好懸!


    幸好阮青蘿應對得當。


    “你能寫兩種筆跡?”


    阮青蘿扯扯嘴角。兩種筆跡,三種她都會,想當初在學校,她模仿老師簽假條,那可是以假亂真。


    “幸好你會兩種筆跡,不然以他那種性子,肯定懷疑你。以後要倍加小心,書稿絕不能外露。”


    誰說不是呢,誰也想不到會遇到小偷,小偷還那麽狡猾,把包袱扔出去。不過,往後送書稿在這裏,安全多了。


    辭別蕭君慕,出了喬家巷,在關帝街街口順便買了點小吃,阮青蘿提溜著往家走,卻看到挑著擔賣餛飩的老大爺回家。


    “大爺收攤了?”


    “嗯,收攤了,回家。天都黑了,阮小姐也快點回家吧。”


    阮青蘿笑笑,和挑著擔的大爺一前一後走。


    走著走著,阮青蘿突然就想做小吃生意,就想前世的某某雞、某某士一樣,做個小快餐生意。


    阮青蘿腳步輕快回家。


    回到梨花小築,蕭君慕就看到霍銘在等他。


    “皇上解了太子的禁足。”


    蕭君慕臉上表情凝重起來。


    “錢貴生案了解已經兩個月,父親終於能出來了。”


    “出來也未必是好事,禁足也未必是壞事。”


    皇上罰太子禁足,卻沒有罰太子妃等人也禁足,但太子妃和太子共進退,自我禁足,不僅太子妃不出來走動,側妃和太子的其他兒女也不出來走動。太子被禁足這半年,整個太子府的人都窩在府中不出來。


    除了蕭君慕,他是個特殊。


    “不管好事壞事,總算不禁足了。父親還得進宮謝恩,我這就回去,明日一早陪著父親進宮。”


    太子府,蕭君慕和太子對麵而坐,太子還不到四十歲,麵白,頜下有須,額間有兩道豎紋。


    “父親,明日進宮孩兒也去。”


    太子搖頭。


    “隻是謝恩,你不用去。”


    “不,兒子陪著父親進宮。”


    太子看一眼蕭君慕,北疆三年的曆練,讓兒子越發內斂,眉宇間隱隱有一種霸氣。果然,讓兒子去北疆是對的。


    “也好,你陪著為父進宮,你皇祖父看在你的麵子上,不至於再申斥為父。沒想到,為父做太子這麽多年,還得要兒子保護。”


    蕭君慕怎能聽不出太子話裏的自嘲,遂安慰道。


    “兒子小時父親護著,現在兒子護父親。”


    太子欣慰地看著比他還高的兒子,他的嫡長子,他很欣慰。有子如此,夫複何求。


    次日一早,父子兩人在太子妃等人的相送下,離開太子府,太子登上車攆,蕭君慕自己騎馬隨行。


    養心殿,皇上正和左相右相討論治黃治淮的事,趙王已經去了半個月,傳回來的消息沒有一個好的,黃淮堤壩年久失修,汛期來臨,這些豆腐塊一樣的堤壩肯定擋不住滔滔洪水。


    每年戶部都往黃淮撥銀錢修築堤壩,可是每年黃淮還是絕地。去年寶應洪水,千畝良田一夜之間沒了。百姓流離失所,哀鴻遍野。皇上查辦戶部官員,把河道衙門官員一舉拿下,可是依然收效甚微。


    趙王半個月前出京去巡查河道,密折已經送到禦前,要錢,修河堤。此時左相和右相正在商量如何用最少的錢辦最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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