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該原諒呢,還是不該原諒呢?”


    唐劍雲仿佛遇到了選擇困難。


    “姐姐,是唐家人對不起你,原諒不原諒都在你,反正叔叔和嬸嬸都已經去世,唐家人有罪,你要是覺得恨意難消,隻管動手便是,我唐昊然絕不插手!”


    唐昊然沒想到唐劍雲和趙燃來得這麽快,後悔剛才為什麽沒有當機立斷,踩著唐家人的屍體離去,但凡有一點兒可能,絕不和唐劍雲和趙燃對峙。


    但是先機已失,唐昊然不得不先表明立場,絕不和唐劍雲為敵,更不能招惹趙燃。


    “我聽說唐家出現了一個了不得的人物,正是因為有了他,廓錫唐家,從一個三流小家族一躍成為侯族,是你嗎,唐昊然?”


    “姐姐,是我!”


    “放屁,唐昊然可是堂堂十二軍侯之一,眾所周知,慎武司除了四位柱國,就是十二軍侯,地位屬於慎武司第二梯隊,怎可能是你這種貪生怕死的軟骨頭?”


    唐昊然被唐劍雲夾槍帶棒,罵得臉上一陣紅一陣青一陣白。


    “唐昊然那可是廓錫唐家幾代內才出現的一位天才,受到家族的精心培養,花費掉的資源相當於一個二流家族的全部資產了,唐昊然一定會投桃報李,回報唐家對他的恩重如山,怎麽可能輕易臨陣倒戈?”


    “……”


    “所以,你這種人絕不可能是唐昊然!”


    趙徐霖聽到這兒,忍不住咯咯咯咯地笑了。


    “哥,我才知道唐師姐罵人這麽厲害,夾槍帶棒,表麵上是在誇一個人,可實際上將這個人罵得狗血噴頭,受教受教,我也學一下,以後再懟人時,一定很爽!”


    趙燃搖頭。


    “小姑娘家家的,好好的學罵人做什麽,又不是潑婦罵街。”


    唐劍雲扭頭看向趙燃。


    “小師弟,在你眼裏姐姐我就是一個潑婦嗎?”


    趙燃趕緊擺手。


    “不不,師姐你可是優雅從容、知書達理、端莊賢淑的女神,怎麽可能人見人嫌的潑婦呢。”


    唐劍雲被氣笑了。


    “我這一套你學得倒是挺快,沒錯,我就是那個人見人嫌的潑婦,你們以為我僅僅是罵唐家人一頓,出了這口惡氣就完了嗎,所以,唐昊然,不如我們比一場,如果我輸了,我和唐家之間的賬一筆勾銷,從今往後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輸了,除非你親自殺了今天在場的唐家人,否則我會第一個拿你的人頭祭我那淒慘去世的父母。”


    感受到來自唐劍雲的殺氣,唐家眾人無不戰栗。


    就像群羊麵對猛虎,提不起絲毫鬥誌。


    唐家除了唐昊然是皇級武靈、戰力八階,剩下的人資質平庸,實力最強的也才是王級武靈,戰力三階而已。


    這樣一群人,在唐劍雲麵前,真就是一群渣渣,跟他們動手拉低了身份。


    “姐姐,我也不過就是唐家人的一枚棋子罷了,我母親也隻是唐舟雋的生育工具,他從未給她一個名分,哪怕是考慮一下,當然了,為了培養我,唐家付出的資源也是很多的,但是我這些年回報給唐家的比唐家帶給我的更多,所以我不欠唐家的,絕不會為了保護唐家,輕易搭上這條命,更不會跟姐姐您作對。”


    唐昊然當即表示,不可能跟唐家共存亡。


    “唐昊然……”


    唐舟雋、唐舟行等人,全都氣急敗壞,又恨又怕,臉上都不見了血色。


    “姐姐,要不,不用您動手,讓我來?”


    剛才唐劍雲亮出身份和身世時,唐家人都明白,這場恩怨難以善了。


    唐昊然根據這個,猜到唐劍雲準備屠戮唐家滿門,以報當年被賣、父母被迫害致死的仇。


    既然這樣,為了保命,唐昊然決定拿唐家人的命,當做投名狀。


    至於這樣做是不是忘恩負義?


    唐家通過唐昊然得到的,已經足夠多了,所謂的恩情早就報答完了。


    唐昊然和唐家之間的關係,好比夫妻同林鳥。


    如果大難臨頭,當然要選擇各自飛了。


    “哈哈……”


    唐劍雲突然大笑不止。


    笑聲中既有大仇得報的暢快,又有對齷齪小人的鄙視,還有對不公、不幸的悲愴。


    “我們唐家對不起你,劍雲,從現在開始,唐家唯你馬首是瞻,唐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了!”


    為了求生,唐舟雋當場一人決定,將整個唐家都交給唐劍雲。


    沒人反對!


    沒人敢反對!


    此時此刻保命最重要。


    “呸,這種從根上就爛掉的家族,誰稀罕,唐舟雋,我問你,當年是誰做的決定,將我賣給獵靈者?”


    唐劍雲一臉厭惡,似乎唐家的就是一口糞坑,別說讓她成為家主,哪怕接近一些,都會沾上汙穢。


    “這個……”


    唐舟雋的額頭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當年廓錫唐家不過就是一個二流末的小家族,麵對廓錫市內林立的各一流家族、望族,受盡排擠和欺負,不得不仰人鼻息。


    而這一切隨著一個女嬰的誕生,開始發生了改變。


    一般家族無論實力如何,往往會給新生嬰兒檢測一下武靈資質。


    唐舟合剛做了爸爸,盡管是女兒,仍稀罕得不得了。


    可是他女兒被家族安排做了武靈資質檢測後,一家人的悲劇開始了。


    皇級武靈、劍係。


    這樣的資質,別說小小的唐家,整個廓錫市多少年都沒有一例。


    可是在唐家的臉上,不見絲毫喜氣。


    因為在廓錫市,所有的家族有一個不成為的規定,就是家族的族長一定是男子。


    或者被指定的家主繼承者,一定是男子。


    即使這女嬰的資質絕佳,卻不符合這條不成文的規定。


    很快,隨著另外一個男嬰的出生,籠罩的唐家的陰雲頓時散了。


    正是唐舟雋和他包養的一個年輕女子所生的唐昊然。


    而且資質竟然也是皇級武靈,並且還是音係這種稀有武靈。


    接連出生了兩個皇級武靈嬰兒,唐家的祖墳簡直不是在冒青煙,而是核爆!


    可是唐家馬上又麵臨一個難題。


    就是武靈資質逆天者,也需要耗費大量的資源培養,而且越早越好,否則會限製竟來的武靈成長上限。


    可是唐家不過就是一個二流末的家族,維持生計和溫飽,也隻比底層的人強上這麽一些而已。


    麵臨這樣的情況,唐家人很快做出選擇。


    女嬰即使資質逆天,對於家族來說培養價值不大,不但將家族資源全部傾向於男嬰,甚至還做出一個決定。


    將女嬰賣給獵靈者。


    當時做完這筆交易所得資金,比唐家全部資產還多!


    當這個決定做出之後,沒人覺得對於女嬰來說,對於女嬰的父母來說,是一件多麽慘絕人寰的事。


    除了女嬰的父母。


    即使再怎麽傷心欲絕,女嬰的父母力量單薄,無力反抗家族,最終,夫婦倆在傷心欲絕中謝世。


    如果不是唐劍雲強勢回歸,也許唐家沒人會記起那對承受骨肉分離之痛的夫妻。


    “唐家拿著賣掉我的錢,迅速發跡,可憐我父母死後連墳頭都沒有,這筆血債我唐劍雲是一定討還的,不過我自己又不想沾上唐家人的血,不如這樣,誰的過錯誰來擔,你們肯定清楚當年是誰做的決定,又是誰聯絡的獵靈人,還有誰將我父母關押致死,出手幫我除掉他,我一定會饒他一命。”


    殺人莫過誅心。


    唐劍雲不動手,卻要求唐家人自相殘殺。


    “我知道,就是唐周雋做的決定!”


    “對,是他,他身為家主一手遮天,我們這些唐家人都敢怒不敢言啊!”


    “好處都是唐舟雋占了,我們這些人在唐舟雋手底下求的不過是苟活而已。”


    ……


    讓我們相互指認,當年是誰犯下的罪行?


    甚至讓我們自相殘殺,作為投名狀換自己活命?


    誰都明白,這是唐劍雲的陽謀。


    直指人心、剝離人性那一層偽裝外衣的陽謀。


    可誰又能拒絕活命的機會呢?


    “唐舟雋,你身為家主,不該為了一己之私,將一個無辜的嬰兒販賣給獵靈者,真的沒有人性!”


    “是啊,對此我為生在唐家而感到恥辱!”


    “一想到我們唐家的發跡,竟然是依靠販賣了一個無辜的嬰兒實現的,我真的是無地自容!”


    “唐舟雋,你犯下如此卑劣的罪行,給唐家帶來恥辱和滅頂之災,我們給你一個自裁以謝天下的機會!”


    “對,我們不動手,你自裁吧,為了唐家,為了洗刷你犯下的罪惡。”


    對唐舟雋的指責聲越來越多,甚至有的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準備幹掉唐舟雋。


    “哈哈……”


    唐舟雋被氣笑了。


    將尚在繈褓中的唐劍雲賣給獵靈者,拿著獵靈者付給的巨額金錢,改變了唐家的處境。


    這些指責他的、沒指責他的,誰沒受益?


    一群人占便宜吃香喝辣,卻誰都沒有站出來說唐舟雋半個“不”字。


    現在呢,在趙燃的威逼之下,竟然全部選擇倒戈!


    “我敢問一句,你們有誰能拍著胸脯說,我絲毫沒有從唐家的崛起中受過益?”


    唐舟雋這一反問,竟然將眾唐家人駁得啞口無言。


    “少廢話唐舟雋,你身為唐家的家主,就應該身先士卒,保護家族,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對待你的家人的。”


    眾人將唐舟雋團團圍在當中,連閃展騰挪的空間都不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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