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雲兮麵前的青草一茬茬的長。


    暗處的人剛想上前就被一個老頭攔住,老頭洞察一切的搖頭。


    “時候快到了,再等等吧。”


    “我現在就將唐三藏擄來。”冰冷的男音帶著淡淡的火氣。


    “……不急,快了快了。你也不想她被那群人盯著吧。”


    “……好”他幾乎是咬牙道。


    老頭撫摸著胡子眯了眯眼睛,“你在此守候了五百年,就沒想回去看看嗎?”


    “花果山有我的結界,無人能破。”他答道。


    老頭又道:“她煞費苦心幫你,為你不惜換去身份,甘願鎮壓於五指山下。你莫要衝動啊,這條路走過去就好了。”


    “·····她這樣,我心疼。”


    老頭笑著搖搖扇子,一副洞察一切的神情。“你們早就不分彼此了,你願為她舍去記憶與神力,那她自然也願替你苦修啊。”


    “她想你能一直自由不羈。”


    “你明白嗎?”


    ··············


    ···············


    貞觀元年


    唐王含淚朝玄奘敬下一杯素酒,“求取真經一路多磨多難,禦弟可與我暢飲一杯。寧戀本鄉一撚土,莫愛他鄉萬兩金。”


    玄奘叩謝皇恩,收好行囊,輕裝上馬一路西行。


    唐三藏身負天命,他要去西天求得真經度化眾生,他曾在唐王麵前許下誓言,他要為國求得真經。


    若不到西天,不得真經便誓死不回,永墮地獄。


    凡人之軀難以承受西行之苦,還未走多遠,三藏的兩名隨從便死於土匪強盜刀劍之下。


    三藏痛定思痛,更加表明自己絕不退縮。


    當晚,他入夢看到了滿池蓮花中的菩薩,菩薩的聲音空靈,她說翻過這座山便會遇到自己的第一個徒弟,他的徒弟可是個大人物。


    有她,自然能求取真經。


    次日一早,三藏累的喘不過來氣,他翻過這座山,卻見到更高的山。


    青山直入雲霄,五指並攏,似乎在抓住什麽棘手的東西。


    一陣恍惚中聽到淡淡的聲音。


    “師傅,我等你許久了。”


    三藏眉眼閃過一絲波動,透過層層碎石,他終於看到了被壓在五指山下的毛猴,毛猴長得極具靈氣,明眸金發。


    渾身滿是抑製不住的生機。


    唐三藏“阿彌陀佛”一聲,聲音溫潤,“你就是我的徒弟嗎?”


    雲兮笑道:“有我,你自然能到西天。”


    唐三藏聞言心中雀躍幾分,他上前幾步,抬頭看著直入雲霄的青山,困惑道:“你這猴頭犯了什麽錯,竟然被鎮壓此處?萬一你是個禍害,我可不能把你放出去!”


    雲兮不在意道:“大概就是偷蟠桃,吞金丹,劃生死簿,吊打二十八星宿····”


    她話音一頓,隨即笑了“不過,這都過去了。”


    “我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五百年的風霜,五百年的囚禁……我的心性早已磨煉好了,你能來此處想必也是菩薩的授意。”


    “菩薩的話,你還不信嗎?”


    唐三藏本來聽雲兮說她闖下的禍事嚇的眉心突突直跳,唯恐自己放出來個什麽禍亂天下的大妖怪,可又聽她說了後幾句·····


    菩薩的話,他自然是信的。


    麵前的猴子····


    雲兮眉眼笑意不達眼底,唇瓣勾出一抹肆意灑脫。


    “我可保你西行無憂。”


    唐三藏重歎一口氣,似乎是妥協了。


    他問道:“我該怎麽做才能救你出來?”


    雲兮道:“你走遠些,我自己能破開這山。”


    唐三藏聞言再次點頭,他這個大徒弟本事真厲害,這麽高的山都壓不住她。


    “再遠些。”她喊道。


    “哎哎,好的。”三藏乖巧答應。


    雲兮長吸一口氣,她緩慢的抬起早已沒有知覺的臂膀。大山顫抖著,似乎在畏懼什麽即將破山而出的凶獸。


    一閃而逝的靈光讓她久違的想起了和佛祖的對話。


    ——“你也看出了,我並非是孫悟空。我知曉你的目的和想法,玄奘我親自護送,猴子的路我替他走。”


    ——佛祖沉默片刻,“為何?”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你們佛教講究一切唯心。”


    “我所行之事也是唯心。”


    “我不後悔。”


    ··········


    山石迸濺,烏雲蔽日,山間的鳥獸似乎察覺到什麽,它們匆匆的躲避飛奔。


    五指山爆炸的聲響也成功驚響了南天門,淩霄寶殿的寶座狠狠一顫。


    玉帝手中的佳釀濺出幾滴,他重重歎口氣。“她出來了。”


    是啊,她出來了。


    無論有沒有記憶,她都冒著生死去搭救孫悟空,甚至還偷天換日。


    帶上緊箍咒,收斂天性,忘卻所有。


    她不願齊天大聖變成孫行者,所以她願成為行者。


    一路步行,曆經九九八十一難,直至西天取得真經。


    天上一兩日,人間兩三年。


    大雨傾盆,青絲如瀑,將一行人淋的透濕。


    豬八戒忍不住抱怨,“大師兄,前麵沒有歇腳的地方嗎?”


    雲兮伸手給他一比鬥,“就你話多,過了這片山林就好了。”


    豬八戒吭哧吭哧走不動,他耍賴攤在地上,“哎呦,我老豬實在走不動了,我還沒有吃齋飯,我好餓啊——”


    唐三藏擁緊身上的蓑衣,青雨打濕了他的麵容,看起來像剝了殼的荔枝。


    “悟空啊,這雨什麽時候能停啊?我們都淋了兩天了,在淋下去,為師有些遭不住啊。”


    雲兮道:“梅雨季節,你們多忍一下,等我們翻過這座山就好了”。


    豬八戒又不幹了,“翻過這座山,還有下一座山,什麽時候才能是個頭啊!”


    “我們已經走了三年,風吹日曬苦了三年,什麽時候才能到西天啊!”


    雲兮一把抓住豬耳朵擰了幾個圈,聲音很低,“你再給我喪氣話,我現在就把你做成烤乳豬。”


    豬八戒委委屈屈不吭聲,“我老豬走還不行嗎!”


    雲兮大步當先,一劍劈開麵前的障礙物,她細細聞了聞空中的味道。


    “我去前麵將妖怪清一下,給你們開路。”


    “聽見沒?”


    三人乖巧道:“辛苦悟空了。”


    “辛苦大師兄了。”


    “辛苦弼馬溫了。”


    “哎呦,我的耳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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