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際——


    數道璀璨流光突然劃破血色蒼穹!


    數道強大攻擊朝著二人攻去,從藍諦身旁一閃而過——


    一道直接斬斷了海無禮的右臂,數道打擊在他的軀體上,讓他疼痛的將藍諦擲了出去,最後一道直接命中他眉心,海無禮竟被當場擊殺!


    “這是...星主之力?!”


    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海無禮的魔軀轟然倒地,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敗於何人之手。


    藍諦跌落在地,模糊的視野中,隻見數道身影踏空而來。


    三個黑影屹立在藍諦前方,漫天血霧頓時煙消雲散...


    空氣凝滯如鐵。


    葉铖天的玄鐵重戟插在焦土之上,戟尖還滴落著海無禮未冷的血。


    列山飛鴻的銀鱗軟甲在殘陽下泛著冷光,蚩黎腰間的十二枚骷髏鈴無風自動,發出細碎的嗚咽聲。


    滿地兵刃墜落的脆響中,數十個氏族族長從樹影裏、山岩後陸續現身。


    他們衣袍上纖塵不染,連發冠都不曾歪斜半分——方才海無禮魔化時衝在最前線的,分明是那些此刻橫屍當場的年輕子弟。


    “爭炎主之位可以。”葉铖天的聲音裹挾著罡風掃過山穀,驚起遠處一群寒鴉,“但誰敢再碰魔人禁術——”


    他抬手輕撫重戟,海無禮尚未瞑目的頭顱突然爆成血霧。


    藍諦踉蹌著後退半步。


    他沾滿血汙的指尖在發抖,視線裏那些族長諂媚賠笑的臉正在扭曲。


    原來當海無禮撕開胸膛嵌入魔晶時,這些老狐狸就藏在樹冠間下棋;當少年們被魔氣腐蝕成白骨時,他們還在推敲該何時現身收割戰果。


    “棋子...”他喉嚨裏湧上腥甜,破損的護心鏡硌得胸口生疼“或是勾結外人危禍南山,這就是下場,休怪我手下無情!”


    列山飛鴻拍著他肩膀說“此戰關乎南山未來”,蚩黎同樣哀歎道“年輕人就該多曆練”,現在想來,那箭簇上淬的怕是定位追蹤的熒粉。


    在暗中觀察的還有其他許多氏族族長,他們此刻也紛紛冒了出來,他們不知道在暗中觀戰了多久。


    一個個都不願出手,趁海無禮魔化後一個個都想趁機擊殺海無禮搶功勞,奈何一個個都撲了個空,在最強三名族長麵前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這就是他們要的理由?”藍諦突然低笑出聲。


    此刻藍諦內心猶如晴天霹靂,他那疲憊不堪的雙眼看到眼前突然出現的諸多強者,任由海無禮肆意妄為,沒人出手,感覺人生如同一個巨大的笑話。


    藍諦模模糊糊的嘀咕道,“原來我一直都隻是一枚棋子!”


    “嗬嗬…”


    “這就是他們所要的理由嗎?”藍諦嘴角不禁揚起冷笑,感慨著這些強者把他人生命當作兒戲愚弄。


    麵對這樣的對手,我需要付出生命為代價,而他們明明隻需要略微出手就可以阻止,他們卻是默認這樣的人逍遙法外,這就是強權者的統治,不管最後誰勝誰負,他們的利益都不會受損,隻要這個南山還是氏族階層,利息隻要還在自己手中掌控,他們享受高枕無憂的生活,炎主誰當不是當?


    隻不過是換了一個人領導罷了!


    此刻的藍諦突然恍然大悟,明白了一些道理,氏族利益高於一切,這就是南山當下的統治結果,就算是他爺爺在世也改變不了各個氏族的力量!


    在這樣的爭鬥下,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個氏族隕落,如今南山有48個氏族,卻不知以前有一百多個氏族!


    能存活下來的都是經曆了無比殘酷的鬥爭!


    在南山,強者最注重的是氏族利益,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他們隻想永遠把利益掌控在自己手裏,讓那些想要改變的人自己去爭奪那份微不足道的!


    藍諦在嘈雜混亂中失去意識,隨後閉上雙眼倒了下去,此時杜慶等人急忙呼喊著圍了上來。


    “藍諦”!


    “大哥”!


    當他們著急的趕過來時藍諦已經筋疲力竭撐不住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在雪氏的一個房間內,看上去一年邁德高望重的醫者正在把脈,查看病床上男子的傷勢,那躺著的男子便是藍諦,隻見醫者麵露難色,仿佛藍諦的情況並不妙。


    隨後他搖了搖頭歎息一聲站起來離開了座位,周圍幾人內心早已預感到了不妙,但是始終不肯接受這個猜想,非要從老醫者口中得到準確答複才願意相信。


    “神醫!我師父他——”


    葉瑤的聲音帶著顫抖,纖細的手指死死攥住藥箱邊緣,指節泛白。


    屋內彌漫著苦澀的藥香,燭火在她含淚的眸子裏搖晃。


    陸輕易一腳踢翻矮凳,紅著眼眶衝到床前:“都七天了!藍哥到底......”


    老醫者枯瘦的手懸在半空,最終緩緩落下。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的心沉到穀底。


    “哎!”老醫者無奈的歎了一口氣說道:“這位公子他......”


    “您倒是說啊!”陸輕易急得抓亂滿頭卷發,靴底把青磚磨得咯吱作響。


    葉瑤的指甲不知不覺掐進掌心,血珠滲進繡著蘭草的袖口。


    老醫者突然深深彎腰:“老朽無能......公子恐怕......活不過弱冠之年。”


    老醫者突然說出這句話,讓在場眾人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沒有想到藍諦會傷的這麽重,所有人麵露悲傷的看向藍諦,也不知道如何繼續開口。


    燭芯爆開一朵燈花。


    葉瑤踉蹌著扶住藥櫃,瓷瓶相撞發出清脆的哀鳴。


    陸輕易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像條擱淺的魚。


    角落裏傳來杜慶壓抑的抽泣——這個鐵塔般的漢子正把臉埋進藍諦染血的披風裏。


    “您可是列山氏的神醫啊!”葉瑤突然緊緊拽住老者皺巴巴的手,哽咽著說道,“他......他還這麽年輕!”淚水在地磚上洇出深色的圓斑。


    “對啊,您是南山最好的神醫,請您一定要救救我藍哥。”


    陸輕易也哽咽著跪求老醫者,他們是真的擔憂藍諦安危,畢竟藍諦對他們二人也那麽真誠。


    “哎,他體內那股恐怖力量已經將他經脈打亂,他的五髒六腑也受到了重創,這個世界沒有人能夠治愈的。”


    老醫者顫抖著翻開藍諦的眼瞼,那瞳孔裏浮動著詭異的金紋:“經脈盡碎,髒腑俱損......那股力量在蠶食他的生機。”


    他指向少年心口處蔓延的黑色脈絡,“就算是醫聖在世,即便是雙星之軀也......”


    老者也無奈的說著,雖然他是南山列山氏赫赫有名的神醫,但是他如今也無能為力,藍諦這樣重的內傷讓他無從著手。


    雪玲瓏突然掀簾而入,發間冰晶步搖叮咚作響:“取我閣中千年雪參來!”她淩厲的眼風掃過眾人,“但凡能續命的藥材,通通送來!”


    “多謝老神醫了,您辛苦了!”見眾人悲傷不語,雪玲瓏上前感謝著老醫者,隨後命令下人將老醫者帶下去歇息,讓這幾個年輕人緩緩。


    待老醫者佝僂著背影離去,屋內死寂得能聽見銀針落地。


    “咳......”


    床榻上傳來微弱的聲響。


    藍諦蒼白的唇邊溢出血絲,睫毛在青黑的眼窩上投下殘破的陰影。


    杜慶慌忙去扶,卻發現昔日能挽強弓的手,如今輕得像片枯葉。


    “你們......都盯著我幹嘛?”藍諦氣若遊絲地勾起嘴角,他苦笑道“這麽安靜......幹嘛都不說話呀?.....”


    葉瑤的淚砸在他手背。


    眾人麵帶微笑激動的看向醒來的藍諦,隨後又一副傷感情緒低頭不語,不知道該如何給藍諦說出這個事實,心怕藍諦無法接受。


    屋內彌漫著苦澀的藥香,燭火在沉默中不安地跳動。


    藍諦緩緩睜開眼睛,嘴角扯出一個故作輕鬆的笑容——方才眾人壓抑的抽泣聲,早已將他從混沌中喚醒。


    “怎麽都哭喪著臉?“他聲音沙啞,卻刻意帶上幾分調侃,“我這不還活蹦亂跳的麽?”


    陸輕易猛地撲到床前,額頭重重磕在床沿:“藍哥,對不起,都怪我!要是那天我能再快些......”


    少年哽咽得說不下去,拳頭將錦被攥出淩亂的褶皺。


    房間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卻驅散不了室內的寒意。


    藍諦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角卻勉強掛著微笑。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被角,那裏已經被揉出了細小的褶皺。


    藍諦安慰傷心自責的陸輕易道“不怪你,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眾人低頭不語,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藍諦。


    房間裏其他人——葉瑤、刑小天、杜慶都低著頭,不敢直視藍諦的眼睛。


    杜慶的手指緊緊攥著藥方,紙張在他手中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那是大夫剛開的方子,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各種藥材,但末尾卻標注著“僅能緩解症狀,無法根治”的字樣。


    “哈哈哈。”藍諦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突兀,“其實沒什麽大不了的!這不還有五年時間嗎?活太久了也累!”


    他的笑聲中帶著明顯的顫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


    他故作輕鬆地聳聳肩,卻因為這個動作牽動了體內的寒氣,一陣劇烈的咳嗽突然襲來。


    藍諦迅速抓起手帕捂住嘴,等咳嗽平息後,他若無其事地將染血的手帕塞到枕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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