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坐堂去調貨取丹的空當,陳進便開始打探起各種事情。


    “盧掌事,此前我還在這邊時,坊市的風氣尚且很惡劣,怎麽現在這樣子,又像是回到了盧兄曾經說過的以往之時?”


    “這個事情啊,說來就有點話長!”


    盧興羽此刻倒也有談性,便開始為陳進說起此事。


    原來,在此前陳進離去之後,風氣越發惡劣的坊市之中,終於是怨言四起,再有人登高一呼,求三家出手,肅整風氣。


    那連水三家便適時應了群情,趁機吸納羽翼,壯大己身,然後傾巢而出,剿滅那些為非作惡的外來劫修散修。


    “哼!算計倒是還行,托子找得也好,那幫家夥被忽悠得直接上了船,由三家帶領著,出血出力地剿滅劫修,還順便借勢,逼服了此前存有異心的群山,再度回歸百澤陵地本土主導者的地位。”


    盧興羽顯得有些介意,可能是當初之事,有波及到他這邊的生意吧。


    接著,他又道:“當時戰鬥不止,由連水蔓延而出,還好陳兄已經遠離是非,不然怕是也要深陷其中啊!”


    “而且,現今有劫修盯上遠離坊市,不在陵地腹地的碧雲山,或許也是這一情況的演變影響!”


    聽聞他這顯得有感而發,又像是暗中提示的話,陳進當即合適地回以感慨:“是啊!這修仙界裏,總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紛紛擾擾,難以躲避!”


    “陳兄所言極是,這百澤陵地還算是好的,聽聞外界,衛國其他各處,近期也是暗潮起伏,恐怕再過上一段時日,便會有波瀾生出,屆時,可能牽扯甚廣,也不知道會不會波及到這邊。”


    消息麵更廣的盧興羽,顯得有些憂慮。


    陳進轉念一想,便覺得應該是玄彌宗與竹嵐坊市那邊,又開始有波瀾。


    這百年來,衛國之中,也就隻有那位楚坊主,能夠攪動五宗穩控下的局麵!


    或許在正麵,這位可能還對抗不了底蘊深厚的五宗,但是,隻身轉進,應該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而一位金丹在衛國之中各處轉進,帶著風波跟隨,顯然會讓一眾底層修士與築基世家,為之膽戰心驚!


    也不怪這背靠百澤陵地之外的某一勢力,能夠在連水安穩立足,其實不懼三家的香和樓掌事,現在也是暗感憂心。


    念及於此,陳進想起一惑,便順著盧興羽剛剛的話,故意開口:“盧掌事其實也不用太過擔憂,便是屆時可能牽連甚廣,其實還有後路啊,隻要遁入那世俗之中,應該是能夠避開風頭的!”


    聽到這話,盧興羽不由得搖頭,隻覺得陳進真的底層散修,見識不夠。


    於是,他便道出其中關竅:“陳兄有所不知,便是那衛國世俗,其實也在五宗的嚴密掌控之下!”


    “啊?是這樣嗎?”陳進故作驚訝。


    盧興羽略有自得,沾沾講解起來,老氣橫秋:“正是如此!雖說五宗因為不想總是爆發衝突,默契地把自己的直接影響,局限在一定的範圍之中,避開那犬牙交錯的接觸勢態。”


    “但是,為了避免彼此之間,在世俗之中,那空出來的緩衝地帶,偷偷地做些什麽算計規劃,便會在每年,派出數量不等的築基前輩,作為巡察使,暗中巡察世俗。”


    說到這裏,他又露出一抹八卦的神色,低聲道:“聽說,為了避免宗內築基,與對麵門暗通款曲,以及別讓巡察使們懈怠輕慢,還會不定時的,有金丹老祖於暗中督促呢!”


    “竟是這樣!”陳進滿臉驚歎,有些慚愧,“是在下孤陋寡聞了!”


    然後,又在意道:“不過這樣子一來,要是其他宗門都顯得守矩,豈不是會徒然耗費人力?還有,這金丹老祖出來做這等事,五宗之中,金丹老祖真的有著多位?”


    “這事並非謠傳,確有多位!同時,這等安排,其實並不會徒然耗費人力,因為巡察使們其實還有定時確定各自勢力範圍之中,具備靈根之人的數目,以便安排開山收徒的各種事宜。”


    “若是遇到那靈根中下品以上的仙苗,更是會直接帶回,或者是當場收徒,據說,現在五宗的多位金丹,便是這般入宗的。”


    這盧興羽不愧是有背景的,見識廣泛,說得頭頭是道。


    陳進驚歎地點頭,心裏卻沒有感到意外。


    五宗屹立不倒數千年,自是有條不紊,各項規矩嚴密。


    事實上,他在以前從竹嵐那邊,過來百澤陵地的途中,也有遠遠發現到那所謂的巡察使,乃至於暗中尾隨的金丹老祖。


    那時他不明緣由,隻猜是五宗之人,直到現在,才從盧興羽這邊知曉答案。


    “當然,楚坊主之事,也有推波助瀾的影響,不然恐怕隻會有築基巡察使的蹤跡,那金丹老祖並不會恰巧也有尾隨。”


    如此想到,又另有感慨:


    “這個世界之中,果然就是看似與修仙者距離遙遠的世俗之地,其實也不可能逃過掌控,當初若是心存僥幸,選擇蝸居其中,時日稍久,必定會被察覺端倪!”


    “兼且世俗之中,無有靈脈明脈,靈氣不足,難以修行,會嚴重幹礙修為見識手段等各方麵的增長……”


    因為這種種緣故,陳進在以前,才沒有想過要蝸居在世俗之中。


    感慨完,陳進未等盧興羽多想,又主動把話題,引回了當下這邊。


    “盧掌事,我此前才過去那事務閣,見到那邊的李貴李掌事。”


    故作在意好奇的,陳進開口道:“此前聽聞,此人是當初引發上宗問責禍事的源頭之一,沒想到現在竟然還能擔任要職,也是讓人詫異。”


    “要職?”盧興羽的表情頓時變得怪異,搖了搖頭,“這就是陳兄有所不知了!”


    “願聞其詳,滿足一下在下的好奇心理。”


    “誒,陳兄不用如此客氣。”


    盧興羽談性未消:“那李貴,原本是李家之中的鎮陣使,鎮守一處陣法陣眼,也算是頗有地位,比起現在這般,以練氣後期,擔任本該由中期做著的外事掌管,可以說是雲泥之別!”


    “隻是因為那李家前家主,被上宗懲斃,導致李家的練氣後期,對比其他兩家,已經出現了一分弱勢,再讓那李貴死掉的話,就真的是頹勢顯現,故而,才會在李家的力保之下,僥幸活得一命。”


    陳進很詫異:“上宗就沒有直接懲戒他?”


    “嘿,上宗哪來那麽多功夫,去在意這等嘍囉,多動手一次,都算是一種侮辱,動手殺了那李家前家主,已經算是髒了手。”


    盧興羽頓了頓,這才談及關鍵處:“當然,如果不是善水門,而是玄彌宗,那麽這連水三家,估計已經死絕了。”


    意思就是,善水門這邊好歹知道,吳明那檔子破事,有著他本人的一分重責,咎由自取,所以還不會太過狠辣霸道。


    至於玄彌宗?


    橫行霸道,管你什麽理由,門內弟子在這邊死了,便剿了相關之人,以儆效尤!


    “原來如此。”


    “正是如此!”


    盧興羽搖頭晃腦,又忍不住幸災樂禍:“不過那李貴,其實是靠服食丹藥,才勉強突破後期,丹毒積弊甚多,修為再難有寸進,甚至還可能折壽呢!”


    如此說著,似是暗帶規勸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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