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近陳進的溪澗水麵,突然出現了異常的法力波動,繼而有兩道水箭生成,朝著他激射而來。


    不過,他現在距離岸邊,其實已經有些距離,這時候,便顯得險險地反應過來,忙一拍儲物袋,從中飛出一塊盾牌,正是那碧甲盾。


    瑩瑩的綠甲,就像是烏龜殼一般堅實,擋在兩道水箭之前,將之擋住。


    感受著衝擊傳來的震力,陳進不由色變,道:“妖力?一階中品?你不隻是養了那一條蛇而已!”


    “哈哈哈!”李奇大笑起來,腳下一動,繼續靠近過來,同時開口,“老夫也沒有想到,道友竟然還有這樣的法器,一階中品,嘖嘖嘖!真是該死!”


    說到最後,臉色陡變,透著一種氣急敗壞。


    甩手而起,袖中的水靈蛇,便飛射而出。


    配合著從溪澗之中露麵的另一條水靈蛇,借助著對它們而言的有利地形,朝著躲在龜甲之後的陳進,用著水箭術,不斷地進行著攻擊。


    左支右絀!


    很快,他的蓑衣便被撕碎,內裏的普通衣物,也被劃開來,露出了其中隱藏的靈光。


    是那由靈蠶絲織成的軟絲甲,也是一階中品法器!


    “好好好,老夫說這兩年,怎麽水影鰱越發地稀少,老夫的兩條小蛇,現在都已經找不到口糧,餓了足有大半年!”


    “原來竟是都被你這可恨的小子釣走,不止饕餮多餐,還賣了買上法器,今天,就扒了你的法器,讓蛇兒吃了你的肉,也算是彌補回老夫!”


    聽聞這話,陳進頓時急切開口:“慢著!我願意把秘技獻給三家,隻求活命!”


    “獻給三家?嘿嘿嘿,想得倒是挺美,這裏隻有你我二人,想要讓別人出麵保你,簡直是在做夢!”


    “真的?”


    陳進突然奇怪地問道。


    李奇並沒有多想什麽,繼續著陰笑,順勢便應聲說下去:“若不是老夫的蛇兒敏銳,怕是這個區域裏的水影鰱,會被你偷光,而屆時,老夫怕是還被蒙在鼓裏!”


    “嗯,我已經懂了,你並沒有通知別人,在你的蛇發覺到不對之後,就獨自過來尋我,想要獨吞這種秘技。”


    說到這裏,陳進也不再繼續裝著,當即便恢複平靜之色。


    李奇見狀不禁一愣,心頭登時覺得有些不妙。


    “沒有找來三家之人,那事情就簡單了啊!”


    陳進如此說著之時,那兩條水靈蛇還在繼續著攻擊。


    但是,剛剛還顯得左支右絀的他,此時卻隻平穩地站在那裏,碧甲盾環繞著飛舞,以極快地速度,精準地接下一次次攻擊。


    “不對,你這,不是練氣初期?!”


    李奇頓時大驚,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有一抹青色早已經蟄伏已久,從斜地裏陡然竄出,他的手剛剛搭在儲物袋上,要拿出手段,腦袋便已經騰空而起。


    眼睛瞪大著,神色飛速黯淡之中,看到自己的兩條水靈蛇,也在這時爆體而亡,死得可謂極快。


    主死獸亡,主仆血禁!


    “怎會…這麽……快?”


    其明明已死,卻還順著生前最後一刻的情緒,喉間肌肉做出動作,吐出這道喃喃,透出一種詫異不解。


    陳進隻微微皺眉,甩手就是一張蓄勢待發的火球符,直接讓這個腦袋化作灰燼。


    做完這個之後,他迅速調整靈識,從球形擴散,變為平麵向的狹窄扇形,盡可能地掃得更遠,環繞掃了周圍幾次,就像是雷達在掃描一般。


    直到確定四周真的沒有其他人存在之後,這才鬆了一口氣,臉色不由得一白。


    “咳咳!”


    “正麵硬擋一階中品,相當於練氣中期的兩頭妖獸靈蛇,果然對我來說,還是相當勉強的……”


    碧甲盾的防禦性毋庸置疑,超過軟絲甲很多,是當初那練氣後期劫修的法器。


    可是,他這邊的修為較低,法力不足,所以剛剛在他駕馭法器,穩當迅疾地硬吃輪番的水箭術之時,還是有反震連連,令體內法力不停波揺。


    可謂相當吃力,若不是勉力控製住法力,並調伏氣血,都不能擺出那麽一副坦然自若,企圖恐嚇可能存在的其他敵人的姿態。


    陳進略做調息,迅速地恢複平穩下來,這才催使青竹劍,把那李奇的儲物袋挑著拿來,再甩出符籙,發出火球,毀掉屍首。


    接著看向那爆體成兩攤,蛇皮都零碎得不能用的兩蛇。


    “妖獸啊,說起來還是第一次見,有些可惜,不過,剛剛那水箭術,是那所謂的天賦妖術?還是後天學會的普通妖術?”


    對於這個,他是比較感興趣的。


    因為據說妖獸成妖再化形之時,可能覺醒的天賦神通,便是由天賦妖術蛻變而來。


    當然,實際上隻是偽神通罷了。


    但也足夠讓陳進有些好奇在意。


    如果可能的話,他還真想研究一下,這天賦妖術的蛻變路程,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能夠蛻變成偽神通。


    以及,在蛻變的過程裏,有沒有經曆偽神通雛形的階段。


    “如果有……算了,就算有,估計也是等同於金丹修士的三階凝丹獸王,甚至是更之上的四階妖族,都不是現在的我能夠去做什麽的情況。”


    沒有好高騖遠,在將此地收拾一番之後,他便迅速離開此地。


    並非是立刻回返坊市,而是隱形匿息,往坊市之外,高山密林之中的某處而去。


    半晌之後,終於抵達一個出口處隻有一條小縫,還是斜著開,並落有垂藤遮掩,十分隱秘的山洞之前。


    隱於暗處,略做觀察,確定這個備用安全點一切正常之後,他才迅速地進入其中。


    也沒有深入,就隻是依靠在洞窟邊緣的岩壁上,借著垂藤縫隙的光線,開始清點起那李奇的儲物袋。


    一堆沒有什麽大用的雜物。


    一些瓶瓶罐罐,裝著的,應該是蛇食,或者是餌料的膏狀物。


    幾百的靈晶,十幾張符籙,裏麵居然還有一張一階中品的冰刺符。


    一件魚兜樣法器,一件吳鉤樣法器,都是一階中品的,品相較好。


    除此之外,便是幾冊書籍。


    《黑水功》


    比起長春功好一點的大路貨功法。


    《百澤陵地靈勢詳解》


    記錄了百澤陵地各處已知的靈脈,以及目前靈脈的占據者,那各山的山主,及其麾下小勢力,顯得相對詳盡的說明。


    《馴獸有得》


    陳進拿出來仔細看了一番。


    裏麵記載有李奇馴養靈蛇的經曆,幾種特殊餌料獸食的調配手法,讓他頗為大開眼界,特別是那個主仆血禁。


    主仆血禁,通過消耗修士精血施法,在妖獸還未出世或剛剛出世之時,反複幾次,直至形成一種血禁。


    如此進行契約,確定主仆之分。


    完成之後,如果妖獸身死,那麽修士並無恙,但是修士要是死了,妖獸卻會直接爆體而亡!


    “沒有具體的過程嗎……算了,這種手段,我不喜歡,而且,其實並不保險!”


    相比起築基之後的禦獸手段,那傳言中的神識烙印,這主仆血禁其實完全不如,隻是一種下位的替代方式。


    便是連那神識烙印,都並不完全保險,偶爾會聽說,有築基修士被自己的靈獸反噬。


    所以,像這樣帶有明確不確定性與不穩定性的手段,陳進縱使是已經掌握,也根本不會去實際使用。


    然後,他便翻到了近期的記錄,文字都開始扭曲起來。


    “去年五月,小蛇便覺得,附近的水影鰱規模有所下降,自行找食所需的時間變多了……”


    “去年八月,製作出特製餌料,確定坊市附近的水脈之中,水影鰱的數量規模確實是下降不少,而且它們對於往日喜愛的餌料,也顯出隻聞不吃的情況。”


    “有誰調出了更高等級的餌,或者是別的手段,讓它們的嘴變刁了!該死!別讓老夫找到他,不然便要讓他體會到雙蛇噬心之苦!”


    “二月,小蛇終於有所發現……”


    “二月底,可算是勉強抓住那賊人的尾巴,老夫倒要看看,這偷魚賊到底是哪路的!”


    這個記錄便到此為止。


    看得出來,這李奇儼然一副靈魚主人自居的嘴臉,心思陰毒,為人變態,竟把情緒宣泄記錄下來。


    當然,這樣反而方便了陳進知道事情的前後全貌。


    “看來,我打一槍就換一個地方的策略,其實還是有效的,問題隻是出在那氣味殘留之上,這倒是之前沒有想到的破綻。”


    陳進此前每在一處清澗釣到一尾水影鰱,便會選擇沿水脈而動,尋找下一處釣點。


    當然,有些時候也會突兀地回到以前的釣點,突出的就是一個無規律,隨心而動,或遠或近,讓人無法摸準。


    所以李奇才會找了大半年,才好運氣地找到他。


    陳進對此並不滿意。


    不把氣味這事解決,他不想回去坊市。


    誰知道會不會又有什麽家夥,沿著這個破綻,或類似的方向,意外地找到發現他的不對!


    李奇好歹也是那李家的客卿,要是被發現失蹤,推測已死之後,那李家怎麽說也是會動一動的。


    別到時候就被發現了!


    這也是他選擇過來這邊的緣故。


    在這邊把問題解決了,才好再回去!


    “該怎麽解決……我開創的靈氣聚甲術,本質是通過操控靈氣,形成防禦的甲片,因為可挖掘性很大,所以我一直沒有放鬆對它的探究挖掘。”


    “現在這個問題,那所謂的水影鰱殘留氣味,應該是源於其靈氣的某種殘留,是由於相對頻繁的進食,而在身體內有所累積殘存。”


    “那麽,隻需要想辦法,引動調行靈氣或法力,衝刷著身體,乃至衣服,如同篩子一般,把異常殘留的靈氣,通通篩排出去便可!”


    想到就去做!


    沒有遲疑地嚐試!


    然後,他成了個血葫蘆,滋滋冒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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