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司長命剛想脫口而出又立刻止住了。


    眼前這人雖然臉看起來和傾墨無異,可是氣質卻完全不同。


    傾墨一身黑衣,渾身邪氣,這人卻是一身月白錦袍,眉眼間溫潤如玉,氣質更是雅致出塵,行動間也是風度翩翩。


    怎麽看和傾墨都不像是同一個人。


    難不成……是雙胞胎?


    那人聽見司長命未說完的話音和他疑惑的神色,微微蹙眉道:“這位公子,認識在下?”


    司長命搖頭道:“隻是先前,遇見過一個人,和兄台長相十分相似,不知閣下是否有雙生兄弟?”


    司長命話剛說完,那人便神情大變,十分激動地一把抓住了司長命的手:“你見過傾墨?在何處見到的?!”


    看來,還當真是雙生兄弟。


    對方話說完,才驚覺自己有些失禮,立即鬆了手致歉:“抱歉,在下方才聽聞兄長的消息,一時有些激動,還望見諒。”


    “無妨。”司長命不甚在意地笑笑,“隻是你與你兄長……確實大有不同。”


    “我叫傾白,和傾墨,卻是雙生兄弟,”傾白說著目光冷了下去,“但我與他之間,早已無兄弟情分了。”


    司長命有些好奇這倆人之間發生了什麽,才變成了如今這樣,看著一正一邪的模樣,可是他們現在也僅僅是有過一麵之緣的陌生人,他也不便多問,倒是傾白似乎對傾墨的行蹤,有著刨根問底的想法。


    “傾墨究竟在何處?”


    司長命隻好照實說:“我是在封羅山裏見到他的,他救了我一命。”


    “救你?!”傾白好似聽見了什麽不可置信的話語,“為什麽?”


    司長命又將自己被野婆抓走的事情說了。


    傾白聽罷冷笑一聲道:“大概,他隻是覺得好玩,故意拿你尋歡作樂吧。”


    好像在他眼裏,傾墨會救人這件事,是個不可思議的存在。


    傾白沒再多問,隻是有些失望地道:“看來,他還是沒出封羅山,還以為終於有機會……”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低頭看著手中的那柄銀白色長劍。


    “你們……”


    司長命剛想說什麽,客棧外麵忽然急匆匆衝進來一個人。


    “師父!山下有異動!好像又有東西跑出來了!”


    傾白臉色一變,慌忙朝司長命點頭告辭,便跟著那個衝進來的少年一道跑了出去。


    “長命哥哥。”蹲在一旁的小滿叫了他一聲,“這個人,和我們剛剛在山裏遇見的那個,說自己說魔尊的,身上的味道是一樣的,但,都不是人類的味道。”


    “你能聞出是什麽?”


    小滿搖搖頭:“不能,但是是我從沒感受到過的味道,而且應該很厲害,反正我肯定是打不過的。”


    他這麽一說才算提醒了司長命,他們在一起呆久了幾乎快要意識不到,小滿隻是看起來純善可欺,其實可是個實打實的怨念深重的厲鬼,一般妖魔都難是他的對手,若不是跟著他們,尋個山頭當個小鬼王應該不在話下。


    如今他都這麽說了,那這兄弟倆,肯定不是什麽普通靈物,難怪傾墨會說自己是魔尊,沒準憑他的本事,還真能做到。


    司長命思緒打了個叉的時間,穆辛已經換了衣服從樓上下來。


    司長命第一次見他突然換了一身勁裝,將一頭金棕色的卷發全都高高束起,霎時一股少年氣油然而生。


    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穆辛自下而上睨著他,連神情都多了幾分少年的不羈:“怎麽了?不認識我了?”


    司長命這才清了清嗓子收回眼神:“沒有,隻是沒見過你這副裝扮。”


    他頓了一會兒才疑惑道:“怎麽突然換衣服?”


    穆辛轉了轉袖口的金鐲,道:“簷州的晚間燈市非常出名,去換套衣服,帶你出去看看。”


    “燈市?”司長命聞言也來了興致,“可為什麽非得換衣服?”


    穆辛挑眉:“去了你就知道了。”


    司長命知道他在賣關子,沒再追問,帶著小滿上去也同樣換了身勁裝下來。


    簷州的城區布局和京城有些相似,也分為東西兩市,東市一般到了夜間會閉市,所以燈市隻在西市布開。


    他們一路走到的時候,恰好趕上開市。


    路兩邊一人高的燈架沿著街道依次排開,上方是長繩拉起的彩色燭燈,即便是在京城,司長命也沒有見過如此讓人眼花繚亂的街燈。


    整個西市,都被照得亮如白晝。


    他一路盲目得跟著穆辛,被洶湧的人潮推著往前走,注意力也被這些花燈給吸引了大半,直到穆辛忽然停下腳步,他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對方的背,差點沒站穩往後倒,被穆辛一把拉住。


    穆辛轉過頭看他,他才慌忙捂著被撞得有些發酸的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剛剛沒注意。”


    穆辛鬆開他,指了指前麵的一個小攤,道:“司公子,要不要來比兩把?”


    司長命定睛一看,是個玩投壺的。


    “兩位公子,一看就肯定是高手,來試試?”老板已經笑嗬嗬得把箭矢遞到了他們麵前。


    穆辛接過來在手裏掂了掂:“五局三勝,怎麽樣?”


    司長命自然不會推辭:“好啊。”


    他以往在京城也沒少玩投壺,還真是很少有輸的時候。


    穆辛勾了勾唇,幹淨利落的投出了第一箭。


    “有初!公子好準頭!”隨著箭矢精準的投入壺中,老板高喊了一聲。


    穆辛幾乎沒停頓,又投出了第二箭。


    “連中!”


    周圍瞬間聚集起了人。


    穆辛停下來看著司長命:“到你了。”


    司長命和他一樣,遊刃有餘地投出了兩箭,同樣精準入壺!


    司長命衝他挑了挑眉。


    ……


    “都是全壺!!兩位公子果然好身手!!”


    周圍已經聚滿了人,全都不約而同的鼓起了掌。


    “真厲害啊!沒想到一個波斯人,玩投壺竟然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兩位看著,不像本地人,是外地過來遊玩的吧?”


    “我說老板,這兩位都投了全壺,又是遠道而來的客人,你就別摳門了,把你平日裏舍不得給的那個彩頭拿出來吧!”


    老板聽罷佯裝生氣地嗆了一聲道:“去去去,就你會做好人。”


    “難得今日一次遇見兩位投壺高手,也算是緣分,老夫給什麽都樂意。”


    老板說完,從攤位後麵的紅木箱子裏,取出了兩枚玉扣。


    “這可是傾白公子親手送給老夫的,能消災辟邪,驅魔除祟,今日有緣,就送給二位了!”


    乍一聽到這熟悉的名字,司長命神色一頓:“傾白公子?他在此地,很有名嗎?”


    司長命此話一出,老板還沒答,旁邊看熱鬧的人就立馬忍不住道:“那當然了!傾白公子可是護佑我們簷州一方平安的仙長!多虧了他,我們簷州才能享這麽多年的太平!”


    “是啊,要不是傾白公子,咱們這恐怕早就被封羅山裏的那些魔物給踏平了!尤其是那個大魔頭傾墨,你說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怎麽一個是菩薩心腸,一個就是十惡不赦的魔鬼呢?”


    司長命若有所思地看了穆辛一眼,穆辛卻隻是衝他笑笑。


    老板給他們的那兩枚玉扣,上麵都刻著一朵綻開的蓮花,隻是花的形狀與普通的蓮花又有所不同。


    這蓮花的花瓣異常的細,而且如同竹節一般,中間能看出突出的痕跡,倒有點像是……


    “這是骨蓮。”穆辛開口道。


    “白骨生花,形似蓮而半黑半白,一蕊雙生,稱骨蓮。”


    黑白雙生……


    一瞬間,傾墨和傾白的模樣便鑽入了司長命的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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