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一路跟著靈蝶的指引來到了一處密林,此時已是深夜,周圍黑的伸手不見五指,隻有穆辛的靈蝶身上發著一絲微弱的熒光,在這夜色中極為明顯。


    穆辛隨手捏了個訣,瞬間又有一群靈蝶從香囊中飛撲而出,匯聚在空中,頃刻間在他們麵前開辟出足以見人的方寸之地。


    “沒想到,你這靈蝶還能當燈籠使。”司長命悠悠道。


    穆辛挑眉:“也是今天才開發出的新用法,畢竟……”他頓了一下,眼神落在前方的黑暗中,“從前可從來沒有遇上過黑的這麽徹底的密林。”


    穆辛的話說完,司長命才覺出一點奇怪來。


    雖然現在確實是夜深了,可是剛剛他們從簷州城出來的時候,天上分明是有月光的,可是這裏,實在是黑的有些過分了。


    像是有一個巨大的黑色罩子,直接講這裏牢牢罩住了,所以連一絲月光也透不進來。


    傾白也蹙緊了眉頭,道:“你們小心些,我也感覺到,這個地方不簡單。”


    他們借著靈蝶的光芒,慢慢往密林深處去,陰冷的濕氣彌漫上來,除了他們三人的腳步聲再聽不到別的。


    “不太對。”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沒有月亮他們也沒有方向,穆辛停下腳步,沉聲道:“這應該是一個為了困住我們的法陣。”


    “一定是他!”傾白的呼吸聲沉重,“他最知道怎麽吸引我,也最知道怎麽才能困住我!”


    他現在似乎已經認定了,擄走小鹿和布下迷陣的人,就是傾墨。


    司長命道:“那我們現下該怎麽辦?”


    雖然不知道傾墨的目的到底是什麽,但是他們現在小鹿沒有找到,反而被困在了這裏。


    “先想辦法出去,”穆辛的眼神微暗,“我想,我們應該是中計了,小鹿,可能隻是個幌子。”


    “所以,他隻是為了困住我們?”司長命說,“那他真正的目標……”


    司長命沒有把話說完,但是三人臉色均是一沉,良久,都沒有人開口。


    直到一陣冷風搖晃了頭頂的樹葉,傾白才咬著牙,壓抑住心中的慌亂道:“找出口,回家!”


    他們心裏都知道此刻他們想法一致,可都默契沒有說出那個猜測。


    如今被困在這密林裏,說出口的話,除了增添他們無形的焦慮毫無用處。


    穆辛和傾白都在努力用法術探測這座林子的出口,司長命沒有法力,隻能調動了自己這些年走南闖北積攢下的所有知識,想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如果這座密林是憑空出現的,那就是術法聚出,在踏入這裏的一瞬間,穆辛應該就能立刻感覺到。


    之前穆辛同他閑聊時,曾經說過,隻有修為深不可測的那些妖物,才有可能憑空幻化出真實的場景,並且能夠存在於現實中,如果是不小心進了這樣的地方,那幾乎是逃不出去的。


    但他們是進到這裏麵之後,才發現裏麵黑的無法見人,這說明應該隻是有人在這裏布下了法陣,隻要破了陣法,就一定能找到出去的路。


    司長命正細細觀察四周時,腳下忽然踩到了一處凸起。


    “你們看這裏!”


    穆辛和傾白循聲趕到他身側,借著靈蝶微弱的光,見他腳下有一塊刻著紋路的紅色石頭。


    “這是什麽?”司長命問。


    穆辛蹲下身去,伸手摸了摸那紋路。


    一個不規則的圓,中間像是一團火焰的形狀。


    穆辛蹙了蹙眉,道:“是赤麟。”


    他起身,語氣沉沉:“一種十分擅長使用迷陣困住敵人的妖獸,這是他留下的印記。”


    傾白的臉色很不好看,補充道:“以前在封羅山上,我和傾墨遇到過這種妖獸,那時候我倆修為尚淺,差一點就被困死在他的迷陣中,極難對付。”


    司長命一聽,忙道:“所以你們後來是怎麽解開陣法出去的?”


    傾白頓了一下,目光沉寂:“是傾墨解開的,那時候我身體太過虛弱,大半時間都在陷入昏迷,有一天,傾墨從外麵回來,渾身是血,他告訴我找到了出口,將我背了出去。”


    “至於他是用什麽方法解開的,我至今也不知道,事後我問他,他也不願意告訴我。”


    司長命原本燃起的希望之情瞬間滅了下去。


    這樣一來,除了知道這個陣法十分難解,好像並沒有別的幫助。


    司長命平複了下心緒,盤腿坐在地上,隨手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幾條線。


    “你在畫什麽?”穆辛站在他身後問。


    司長命道:“把我們從進來到現在的線路給畫一下,說不定能找到什麽線索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唰唰唰得將路線畫了出來,接著滿意地看著地上的那一道道痕跡說:“很好,至少現在看來,我們並沒有一直在原地轉圈。”


    穆辛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這裏麵這麽黑,你竟然能記得住我們是怎麽走的?”


    司長命衝他一挑眉:“我的方向感還是很不錯的,就算這裏麵很黑,但是我能感受到有風流過,而很巧的是,這裏麵的路,似乎每條風速的流動都有略微的不同。”


    穆辛的眼神有些驚訝:“我竟不知道,你還有這種本事。”


    司長命不置可否地勾了下唇:“以前是沒有的,我也是最近才發現,我現在的感知力變得越來越敏感了,很細微的聲音也能聽得很清楚。”


    “穆老板,你說,是不是離我的天命之期越近,我就越容易感受到,這些活人才能感受到的東西,就好像是回光返照一樣?”


    穆辛薄唇微抿,卻沒說話,隻是臉色沉下去三分,他撩開外袍,坐到司長命身旁,也沒接他剛剛的話,隻是看著地上的線路圖,道:“司公子分析的很有道理,如果你的感覺沒錯。”


    他拾起一旁的樹枝,在司長命畫的那幾條線旁邊戳了幾個點,然後將它們連起來,和司長命畫的那些交接在一起。


    “這是……”傾白也湊上來看。


    穆辛停下手裏的動作,抬頭看著他們:“我們剛才雖然是沒在繞圈子,但是如果接著往下走,就不一定了。”


    此時,地上他和司長命一起畫得線,赫然連成了一個火焰的圖案。


    穆辛似笑非笑地說:“這次真的多虧了司公子,要不是你把我們走過的路線畫下來,我還真不一定能發現。”


    傾白瞬間明白過來:“我想起來了!赤麟的迷陣之所以難破,其實是因為進了迷陣的人根本辨別不出方向,而等他們順著赤麟指示好的路線走,等於是親自將整個陣法繪製完整,這之後,就永遠隻能按照這條路線去走,所以永遠也出不去。”


    傾白說完便陷入了一陣沉默。


    如果是這樣,那之前,傾墨究竟是怎麽在這種死路之下,找到出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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