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


    我還你二叔呢?


    梁頌在心裏暗罵,扭動手腕,卻聽時庚年又喃喃重複。


    “小舒,你來了...”


    哦,梁頌這回聽明白了,不是那個小叔。


    他在叫表姐的名字。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迷離茫然,竟然有種支離破碎的好看,甚至透出一種深情。


    他忽然握緊她的手腕,將她拉近自己,然後將她緊緊抱住了。


    梁頌大驚,她趴在時庚年的胸膛上,能感受到他炙熱的皮膚傳遞到她身上的滾燙,還有他的心髒在胸膛裏猛烈又胡亂地狂跳的聲音。


    時庚年這廝,竟然占她便宜...


    梁頌奮力掙紮,也不知道時庚年病了這麽久怎麽還有這麽大的力氣,她竟然掙脫不開。


    混亂間,她聽到時庚年的聲音在她耳邊低吟。


    “小舒,我好想你..”


    這句話,讓梁頌停止了掙紮。


    當然,不是被這句話感動了。


    她在分辨,在辨別,這句話有幾分真實性。


    這個時庚年是燒迷糊了吐出真言,還是...


    這狗日的就是醒了,在試探她呢?


    梁頌不掙紮了,甚至伸出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的耳邊吐氣。


    “老公,我也好想你呢!你想我啊,那你跟我走吧,我帶你去陰曹地府...”


    她慢慢縮回胳膊,兩隻手放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後她開始用力,使勁用力。


    她裝作要掐死他,看他還在跟她演戲不?


    她兩隻手越掐越緊,時庚年的呼吸困難起來,蒼白的臉色也逐漸漲紅,甚至連眼睛都仿佛凸起來了...


    梁頌猙獰地跟他笑:“還想跟我走嗎?”


    他凝視著她,不掙紮,不反抗,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莫名其妙的深情在他的眼睛裏泛動。


    梁頌冷笑,到現在他還在演。


    深情,他時庚年配得起這兩個字麽?


    看來他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梁頌就不信了,他要裝深情是麽,那就裝吧,她就一直掐,看他裝到幾時?


    如果他能裝到咽氣,她就算他狠。


    話說時嘉華抱著紙人顫巍巍地上樓,每走一步,腿都顫一下,要不是後麵尾隨著很多媒體,他都要嚇得腳軟咕嚕嚕滾下樓梯了。


    好容易上了樓,來到時庚年的新房,時嘉華站住了。


    布置新房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到現在心裏還膈應的慌。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一隻手正準備推開虛掩的房門。


    然而,他從虛掩的門縫裏看到了什麽?


    身穿新娘禮服的聞舒正趴在時庚年身上,兩隻手掐著時庚年的脖子...


    時嘉華倒吸一口涼氣,喊出聲的時候聲音都劈叉了。


    “聞舒,聞舒...”


    梁頌聽到時嘉華的喊聲,順勢用胳膊肘按滅床頭燈的開關,整個房間裏隻剩下茶幾上的兩盞紅燈籠裏搖曳的血紅色的燭光。


    梁頌回過頭,她塗得雪白的臉在紅色的燭光中尤為瘮人。


    時嘉華和她四目相接,梁頌戴了沒有白眼仁的美瞳,把白眼珠都遮起來了。


    此刻梁頌在時嘉華的眼裏,儼然一個來索命的惡鬼...


    時嘉華的嗓子眼裏發出自己都分辨不出來的聲音,他顫抖著身體,仰麵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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