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戚淩霄沒再說話,牛大爺說道,“少俠別誤會,戚大將軍是我的恩人,這麽巧少俠也姓戚,想到了所以才多問了一句,希望不要介意。”


    “那是自然。”


    “就算是沒關係,戚家的人也是個個都了不起,隻要是姓戚,那就是條好漢!”瘦高個斬釘截鐵地說道。


    人人都知道戚家因為政治鬥爭,已經被抄家流放,這些人卻在這裏大讚戚家人。戚淩霄突然有一絲感動。


    但他知道,江湖上人心叵測,在陌生人麵前,在沒有必要的情況下還是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比較穩妥。所以最終,也沒有承認自己的祖父,就是他們所說的戚大將軍。


    “兩位少俠,請嚐嚐這個。”


    馮傾和戚淩霄原本在吃眼前的一盤魚,牛大爺親自將一大盤烤羊排端到了他們麵前,並且一人遞了一把小刀子。


    “這個羊排附近雙穀縣的特產,遠近聞名,我保證兩位一試難忘。”


    雙穀縣?巧了!


    馮傾滿含期待地將小刀對準一塊肉,心裏想,如果好吃,以後可不是就能天天吃到了嗎?


    刀尖碰到羊肉的時候,馮傾就知道,一定差不了。


    瘦而不柴,外酥裏嫩。


    正想著,戚淩霄已經削下來了一整塊,沉默地放在了她的盤子裏。


    馮傾抬眼看了他一下,將自己削到一半的小刀轉給他,毫不客氣地用筷子夾起盤子裏的羊肉,吃了一口。


    太好吃了!


    為了顯得不是那麽每見識,馮傾沒有發出驚呼,但是她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感慨這份美味。


    “好吃嗎?”牛大爺問。


    “嗯,嗯,好吃。”馮傾連連點頭。


    “這可是附近幾個縣,最好的羊排廚師烤的!光是工費,就得二十兩銀子呢。”小胡子說道。


    “可不是?這一整塊羊排,少說也得七八十兩銀子,怪不得好吃。”高個子笑著道。


    馮傾正兒八經驚呆了。


    都說這些人揮霍無度,但是她沒想到,這席上的一道菜,就得七八十兩銀子。她吃的不是羊排,滿滿的一嘴都是金錢啊!


    “吃就吃,說銀子做什麽?”牛大爺不滿地瞪了那一胖一瘦一高一矮兩人一眼,“兩位喜歡吃的話,我明日再安排。”


    “不了不了,”馮傾連忙搖手,“這種好東西,就是不能吃太多了,隔一段時間吃上一回,才是最妙的。”


    還說去了雙穀縣能天天吃上這羊肉。


    還是算了。


    這樣吃法,不出幾天,她就得傾家蕩產。


    等等,這一道菜七八十量銀子,那,這一整桌菜……豈不是得幾千兩銀子?


    想到此處,馮傾隻覺得心驚肉跳。


    太可怕了,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麽掙錢的,如何會有這麽多錢來揮霍?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別說一千兩了,就是一百兩銀子,很多普通百姓一輩子都攢不到。


    自己和戚淩霄兩人吃了人家幾千兩的一頓飯,以後,該不會要他們用什麽來償還吧?


    但是既然來了,就安心吃吧。


    她後麵再也沒有碰那一道羊排,當牛大爺讓她再吃的時候,她推說自己吃羊肉就隻能吃幾口,再吃就膩了。


    “唉……那就可惜了,這位戚少俠也沒怎麽吃,這羊排,可是專門為二位準備的,要說這席上其他菜,都沒什麽大不了,就是這羊排金貴一些。”


    他這樣一說,馮傾心裏倒輕鬆了不少。


    那就好。


    就怕道道菜都是七八十兩,那就太嚇人了。


    吃了一會兒菜,馮傾注意到了那些小點心。看著都很不錯。


    她讓戚淩霄給她端了兩碟過來,一碟裏麵看起來是綠豆糕和一個千層酥,一碟裏麵是圓圓的粉色糕點,不認識是什麽。


    漂亮的東西讓馮傾胃口大開,她每一樣都嚐了一個。


    太好吃了!


    甜而不膩,入口即化,是她吃過最好吃的糕點。


    馮傾忍不住讚道,“也不知道牛大爺這一桌飯是怎麽安排來的,竟然每一樣都這樣好吃!”


    先問好了,以後自己想吃了也找得到門道。


    當然,是在吃得起的前提下。


    “好說,我們在這裏認識一個人,他專門給人攢席,無論你有什麽要求,無論你要什麽樣的組合,隻要給他說了,他就能給你弄出來!”瘦高個說道。


    “原來如此。”


    “當然了,要求越高,給的銀子就要越多。”小胡子說道。


    馮傾點點頭,“那是自然。牛大爺今天安排的這一桌,想來是最高規格了。”


    那小胡子頓時覺得驕傲無比,笑著道,“那自然是的,連那牙行裏的牙子都說,他幹這一行這麽多年,這是他見過安排得最巧妙,最完美的一個宴席。”


    “少幫主果然不同凡響。”馮傾順勢說道。


    那小胡子更開心了,見馮傾喜歡吃糕點,又親自拿了幾盤,放到馮傾麵前請她快吃。


    馮傾心裏冒出一個疑問,都說江湖險惡,人心叵測。混江湖,最需要多一些心眼兒,怎麽這些江湖人士,反而顯得這樣單純呢?


    人家就說幾句沒有任何價值的好話,他就高興成了這樣子。


    一頓飯,吃了足足有一個多時辰。


    大家雖然不是一路人,倒也相談甚歡。馮傾之前對這些奇形怪狀人物的成見,基本上也消失了。


    她發現了他們的可愛之處。


    離開的時候,馮傾說道,“牛大爺,您手裏錢財萬貫,我知道一般的東西您也看不上眼,我正好有些淺薄的醫術,之前煉了些丹藥,治外傷最是有效。到時候,我拿一些給您,想來各位在江湖上拚殺,都用得到。”


    牛大爺十分感動,連忙作揖道,“勤勤姑娘真是有心。如此,就多謝勤勤姑娘了!”


    那幫人為了避免打擾溫氏等人,仍然沒有去馮傾他們住的客棧,去了另外一家。


    回客棧的路上,戚淩霄問馮傾,“你什麽時候煉了治療外傷的丹藥啊?”


    馮傾一笑,“今晚上才要煉。”


    “合著是沒有?現做?”戚淩霄驚呆了。


    “是啊,但是我總不能跟牛大爺他們說,今晚上回去我現做吧?這個時代的丹藥,都是要經過很長時間很多道工序煉製的,別亂說了讓人家不敢吃。”


    “這個時代?”戚淩霄發現了重點,“這話,怎麽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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