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柒沒說話,隻是睜大著眼睛,死死盯著柳婼南。


    柳婼南卻並未看她,自顧自歎息道:“我這輩子沒什麽能為她做的,這些……算是我思念的寄托,也算,對她的一個祝福。”


    “這裏,到底有多少鞋子?”


    “九十八雙,再有兩雙,就是一百雙了。”


    柳婼南終於回過頭來看著蘇柒,臉上是慈愛而滿足的笑。


    她要為她的女兒做足一百雙鞋子,這樣,她才能踏實的離去。


    蘇柒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九十八雙鞋子……


    這裏竟然有足足九十八雙鞋子。


    全是柳婼南一針一線做出來的。


    從嬰兒時期……一直到成人。


    柳婼南一直在為她的女兒做鞋子。


    所以……她其實從未,從未忘記過她的女兒是嗎?


    從未……忘記過她。


    “何必做這些徒勞無用的事呢。”蘇柒突然輕輕勾了下唇角,麵露諷刺:“既然當初決定丟下她,你就已經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何必做這些徒勞無用的事來感動自己呢?你認為,你的女兒,會因為你做的這些事就原諒你嗎?”


    伴隨著蘇柒的話,柳婼南臉上表情一點一點僵住。


    她呆呆的看著蘇柒那張冷漠的臉,目光逐漸變得空洞,她一步一步失魂落魄的走到沙發上坐下,坐下去那一刻,眼淚就順著那個女人瘦得脫相的臉頰,再次滾落下來。


    “我……我知道……我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無用……”她哽咽著出聲,聲音很小很小,滿滿的無力感:“可她是我的女兒啊……她是我的女兒啊……她可以不認我,可我不能忘了她啊……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做母親,沒有資格做她的母親,我不奢望她認我,甚至不敢奢望再與她見麵,可我不能忘了她……不能忘了我有一個女兒啊,我不能……死都不能……”


    柳婼南話說完,雙手就捂在了臉上,無聲的痛哭。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怎麽會將陪伴了她十個月的骨肉親手送出去。


    她永遠都記得她的女兒在她肚子裏踢她的時候,在她肚子裏調皮搗蛋,不時的伸胳膊伸腿的時候。那是她這一生的回憶中,最幸福快樂的時光。


    蘇柒聽著柳婼南如貓一般輕的痛苦無助的嗚咽聲,閉了閉眼,兩行清淚也順著臉頰滾落了下來。


    “王後,我好心勸你一句,你現在失勢,做任何事更要小心謹慎,好好養身體才是你現在該做的,別再做這些沒用的事了。 ”


    蘇柒說完話,不再管痛苦不堪的柳婼南,大步就走了出去。


    離開後,走在淒冷的夜色裏,蘇柒一直有些失神。


    不知不覺走回了住處,隻見一抹欣長儒雅的身影站在那裏,溫和而充滿笑意的看著她。


    蘇柒愣了愣。


    那個男人就好像這淒冷夜色裏的一束光。


    突然讓她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洛哥,你怎麽來了?”


    蘇柒走到他麵前,輕扯了下唇角,麵色盡量自然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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