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晏的聲音透出一股陰冷:「真是棘手。」


    【逐漸起了殺心.jpg】


    熊貓頭緩緩勾起唇角。


    突然冒出的表情包把白竹笙的緊張沖淡不少,他安靜如雞地縮在鐵籠裏,假裝自己不存在。


    【隻能處理掉了,處理之前先帶去實驗室抽取一下……】


    白竹笙聽到了鎖鏈摩擦地麵的聲音,過了一會兒,響起了關門聲。


    他們走了。


    踟躕片刻,白竹笙伸出毛絨絨的小爪爪,小心翼翼拎起黑布的一角,發現昏暗的禁閉室空無一人,陰冷到好像有幽靈潛藏在角落。


    耷拉著耳朵的黑白糰子,倚靠著鐵籠內壁,叉腿呆坐,下一刻,他的小圓耳突然精神抖擻地豎了起來。


    白竹笙發現,滾滾直播間又出現了新的表情包——是君幹!這個男人好像充了錢一樣,即使現在沒有和白竹笙共處一室了,依舊能發表情包!


    【逆天,尚有例外,逆吾,絕無生機.jpg】


    背上插著竹子,好像威風凜凜的俠客的熊貓人,抬起了他高傲的下巴不屑道。


    看到竹子,白竹笙有些餓了。熊貓一天中起碼有十個小時都要吃吃吃,啃甜索索的嫩竹。


    【接招吧!.jpg】


    熊貓人金雞獨立大喝一聲。


    【白鶴亮翅!.jpg】


    熊貓人雙臂伸展開來,如同臃腫的胖鵝,更為神奇的是,他的身上還有一道白鶴虛影。


    【蜻蜓點水.jpg】


    【聞雞起舞.jpg】


    【黑虎探爪.jpg】


    【千手觀音.jpg】


    熊貓人的動作千變萬化,奇形怪狀,唯獨他那囂張中夾著不屑的傲慢從未改變。


    【打狗棒法.jpg】


    熊貓人手持一根綠色長棍虛影,下還有一隻綠色狗影。


    【龍象般若功.jpg】


    巨大的金色怪物虛影在熊貓人的身後浮現!


    一連串表情包讓白竹笙看得目不暇接,難道他們在打架嗎


    【與豬搏鬥.jpg】


    熊貓人拎著另外一個熊貓人,他們的身影模糊到成為幻影。


    【當場抓獲.jpg】


    頭戴警帽的熊貓人麵無表情地逮住光頭人。


    被破壞的自爆設置散落一地,抽血的儀器出現裂縫,鮮血從裂縫口子流出,好像廉價的顏料。


    單手掐住佘晏的脖頸,用蠻力將佘晏的臉壓在地麵,無法掙脫的佘晏發出一聲完全不像人類的咆哮,臉上漆黑的獸紋如幼蟒扭動,化成片片蛇鱗。


    狂躁期占據大腦的忙音本就讓君幹煩躁,此時佘晏口中尖銳的叫聲刺激得君幹太陽穴突突直跳,讓他原本糟糕的心情這一瞬間變得更加惡劣起來。


    冷著臉將插在七寸處的匕首拔出,男人的手穩極了,哪怕狂躁期帶來的痛苦不亞於任何酷刑,他拔刀的動作依然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一簇血濺到發梢,頭髮遮擋下的冰冷的黑眸若隱若現。


    像在注視卑劣螻蟻的目光。


    這是怎樣一雙殘忍暴戾的眼眸呢?眼白一點一點被瑰麗冷酷的黑色吞噬,好像惡鬼在傾瀉著無窮無盡的殺意,當尖刀被舉起時,雙眸已經變成純黑色。


    麵對這雙近在咫尺的眼瞳,被死亡籠罩的戰慄襲滿全身,佘晏突然間想到了一個可能性,一個他最開始就懷疑過,但是被他斬釘截鐵否決過的猜想:


    「你是『$』——!!!」


    尖刀挑斷了腳筋,尖銳的金屬切割脆弱皮膚帶來痛苦,讓佘晏扭曲麵容不可置信道:「不可能!『$』的獸形怎麽可能是——」最後一聲慘叫悽厲無比,他被活生生痛暈了過去。


    兩根蛇族生殖器掉落在地麵。


    腦海中刺耳的忙音忽遠忽近,屬於佘晏的慘叫聲很遲鈍地灌了進來,君幹有些聽不清外界的聲音,甚至很難找回自己的意識。


    被冷汗浸濕的手摸出佘晏的光腦,用昏迷的佘晏進行人臉識別解鎖,再向聯邦發送消息,然後用鎖鏈將佘晏捆成一團。


    做完這一切後,君幹突然雙腿一軟,抽幹力氣般半跪在地麵,傷痕累累的身體十分明顯地痙攣了一下,耳朵、眼眶、嘴角剎那間流出鮮血。


    那張失了血色的臉上,黑色的獸紋如有活物般扭動起來,這是即將失控獸化的趨勢。


    腦海中的忙音越來越刺耳,猶如千萬根長針紮進他的腦後。君幹的身體又控製不住地抽搐起來。


    該死……要……失控了……


    兩個月的折磨,狂躁期的削弱,再加上這次透支身體的戰鬥,他恐怕真的要捱不過這次狂躁期。


    不……不……還有,還有一個辦法……


    君幹吃力扶牆站起來,踉踉蹌蹌地向禁閉室走去,耳朵裏的耳鳴聲越來越大,喉間的腥味也越來越濃,冷汗大滴大滴連著血,從他的身上流下來。


    明明不長的距離,可他卻有些走不動了,兩條腿像灌了鉛那樣得沉,這具身體如同不合身的大衣,而他的靈魂好似已經要飄蕩出去。


    飄向那由溫柔的木香、柔軟的觸感、清亮的奶音編織成的網中。


    他跪倒在禁閉室的門口,眼尾蜿蜒流出的血跡濡濕了半張臉,喉間的熱意湧了出來,哪怕他緊咬牙關,鮮血依然從嘴角溢了出來。


    身體裏的力氣隨著鮮血一點點流失出去,君幹從未虛弱到這種地步,好像動一下手指頭都困難,可是這一刻,他突然聽到了禁閉室傳來的奶聲奶氣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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