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囂隕霜三人來到九死一生陣,這陣分福祿壽三堂,每堂有三關,隻有一次生存的機會。很幸運地是,靠著囂隕霜的廣博學識,他們選擇了壽字堂,避開了福祿六死,隻要通過壽星三關考驗,他們就可以出陣。在福祿壽三星的引導下,一行人來到了後院的第一關。


    後麵是一個小小的四合院,中間有一片不大的天井。往上看,正堂建在一尺半高的台基上,也是三間格式,倒也平常。隻是門前一根黃銅大栓封門,兩頭加掛半尺長、黃澄澄的包金橫開廣鎖。


    往下看,院子當間兒設了一張八仙桌,桌上放著一個比桌麵略小的四方木盒,不知裏麵裝了什麽。


    雲彩托著三星來到桌前,原來這個木盒沒有蓋,是一個圍框,裏麵是一個西洋天平。天平兩端的稱托裏托著的是兩個小小的城市模型,裏麵還有小人在來回走動。


    囂隕霜不解地看了一眼壽星老。壽星老笑嗬嗬地說:“要想出去就要打開後堂的大門,這後堂大門的鑰匙就在這佛朗西天平裏麵。你們要想辦法取出來。”


    囂隕霜這才仔細端詳起來。天平的兩端是兩個小小的西洋城堡。左側的一個城裏熱鬧繁華,人聲鼎沸,街道縱橫,商賈林立,裏麵的小人兒不停地忙碌工作著。城市中間有一座高聳的鍾樓,鍾樓飛速運轉的時鍾顯示,他們正在快速地經曆著日夜更替。右邊另外一個城則要安靜的多。這是一個石頭古堡,裏麵住著寥寥幾人,穿著華麗,生活悠閑,不時還能聽見舒緩的音樂從古堡中傳來。


    這兩個托盤左側的城體量看起來比右側要大的多,人也多。可是不知為何,天平正在往右側傾斜,分度盤上的指針也往右側偏轉了不少,一把金黃金黃的鑰匙已經在分度盤的夾層中露出三分之一來。


    “哎,小霜,你看,是不是那把鑰匙?”湣敬山提醒囂隕霜。


    囂隕霜看了看鑰匙,又看了看門上的廣鎖,點點頭說:“感覺大小差不多,應該就是了。”


    湣敬山聽她這樣一說,就要伸手去把鑰匙摳出來,囂隕霜急忙攔住他,說到:“先不要急,倘若如此容易就通關了,那這一關還有什麽意義?遇事總要想想的,這世間有什麽事是這麽順順利利的?一旦事情順利了,一定要疑一疑的。你看那門上的鎖是兩把,現在露出來的隻有一把,把它取出來了,另一把怎麽取呢?“


    湣敬山說:“先取出一把來,再想辦法找另外一把唄。”


    囂隕霜真被他這種簡單的思維給搞敗了,度量一下眼前這福祿壽三星的陰毒樣子,事情也不可能如此簡單啊。她還得耐著性子跟湣敬山解釋:“這是新樣式的佛朗西天平,我在開封府的錢莊子見過,比戥子精細。依我看另外一把鑰匙也在中間那根分度柱裏,隻要找到正確的方法,要取出來也不難。“


    湣敬山有些不耐煩,說到:“那麽麻煩做什麽,一刀劈開不就行了。”說著就抽出青蚨刀,也不顧囂隕霜的阻攔,一刀劈了過去。


    在旁邊的三星也不阻攔,依然站在那朵怪異的雲上,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們。


    青蚨刀一出,一道銀弧劃過天平的分度盤,又回到湣敬山的手中,可是天平卻絲毫未有損傷。


    壽星在雲上奸笑道:“別廢那個功夫了,這個天平不是實體,你們隻能想出取鑰匙的方法,由我來操作才行。對了,這個天平是有時間限製的,當一側天平觸底時,就意味著你們輸了,那麽你們就要永遠留在這個陣裏了。”


    囂隕霜見那天平果然又向石堡那邊傾斜一點。她感覺很疑惑,讓天平傾斜的不是質量嗎?為什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發生改變呢?凝神觀察眼前的天平。也沒有什麽異常的啊。


    從視覺上看,左側天平裏的城市原本體量就比古堡巨大,而且這會子似乎比之前更大了一些。因為城裏的人口似乎在增加一樣,變得更加擁擠了。為了在有限的空間內容納更多的人,裏麵的小人兒把舊的房子推倒了,改建了更高的樓房,所以看起來更大了。而古堡那邊似乎沒有任何變化,但是天平顯示它的質量卻在增加,這是什麽道理?


    囂隕霜用胳膊肘懟了懟湣敬山,指著天平說道:“我的眼有些瞧不真了,你幫我看看。是不是當教堂上的指針一過十二點,就有一個東西從左邊飛到右邊了?”


    湣敬山天生一雙鷹眼,又用心技擊,目力確實超出常人多倍。聽到囂隕霜這樣說,他便凝神仔細觀察起來。隻見他神情一變,臉湊近了再次確認之後,才跟囂隕霜說:“確實不錯,指針一過十二點,就有一粒黃澄澄的東西滾過去了。好像是裏麵小人存在他們錢莊的金子。“


    “這是什麽道理?”囂隕霜有些不解了。


    這次倒是湣敬山開竅了,因為他的社會經驗比囂隕霜要豐富許多,他們湣家就是幹這個的,說道“嗨,這不就是一座縣城麽,左邊的是老百姓,右邊的是財主。左邊的產業也是右邊這些財主的。別看左邊的忙活的急,賺的錢刨去了吃喝,就要按時給財主們交利錢,哪還能剩下什麽?越忙活越窮,錢都叫財主們賺去了,這邊能不輕麽?“


    囂家雖然也做著買賣,不過一直做實體經濟,搞紡織業,還是手工作坊式的,也屬於縣城那一邊的,對於這種事是沒有宏觀認識的,經湣敬山一解釋,才略有所悟。


    “那這樣下去,財主那邊豈不是要越來越重,天平不就失衡了嗎?”囂隕霜問。


    “誰管那些個?大家不都是先顧眼目前兒麽?”湣敬山不以為意道。


    囂隕霜說:“也是,老百姓自己有口飯吃就行了,哪管那些啊。隻是現在咱們得把鑰匙拿出來才行。若是右邊的一直往下降,咱們就隻能取到一把鑰匙,打不開大門,不是他們無解,是咱們無解啊。”


    湣敬山說:“怎麽樣才能取到兩把鑰匙,你有主意了?”


    囂隕霜說:“我記得壽字堂上有一副對聯,上聯寫著‘天高地卑裒多益寡‘,這句話取自謙卦裏麵的’裒多益寡,稱物平施’,公平就是這一陣的答案。另外那把鑰匙應該在分度盤左側,隻有叫天平恢複平衡,兩邊的鑰匙才能同時側傾出來。”


    湣敬山說:“要恢複天平平衡,就要改變資金流向,自古以來還沒有這種事了。萬一哪一天撐不住了,就改朝換代,再延續個一二百年,周而複始,沒有人能改變的。“


    囂隕霜歎道:“哎!卻也是如此的。不過今天說這個話有些大了。咱們隻為取咱們自己的鑰匙就行了,單這個西洋天平恢複平衡倒也不難。現在天平傾斜的還不厲害,上麵有平衡螺母和遊碼可以拿來暫時加重左側的質量,撐一會子,足夠咱們取到鑰匙了。”


    說罷她,對壽星說:“壽星公,我們已經想到鑰匙在哪裏了。兩把鑰匙就在分度盤的立柱中,隻要你把遊碼往左撥到頭,然後往外擰動左側平衡螺母,恢複天平兩側的平衡,鑰匙自然就會出現了。”


    壽星聽後微微頷首笑道:“嗯嗯,不錯不錯,小姑娘悟性果然不錯,竟然悟到了’裒多益寡,稱物平施’的道理。好吧,鑰匙給你們,開門去吧。”


    那天平上的遊碼和平衡螺母果然動起來,天平恢複了平衡,兩邊的鑰匙同時傾倒出來,咣啷一下掉在桌子上,天平和木盒都消失不見了。


    湣敬山上前拿起鑰匙,上台階去打開了鎖住門栓的大鎖,一抬腳,把門栓蹬出栓鼻兒,推開了房門。


    湣敬山開門之後,一眼就看見了正堂桌子上放著的鑰匙,高興地回頭跟囂隕霜說:“小霜,你看下一關的鑰匙就在那兒。“還沒等囂隕霜過來,他就邁步往前,要去取那鑰匙。剛才囂隕霜跟他說的話,他全然沒有聽在心裏,天上掉餡餅的事情一定要疑一疑!


    好在他反應夠靈敏,腳踩在地磚上時,就覺得地磚微微一陷,心道:“不好,有消息!。”立馬就往後撤,兩把不知從哪射來鐵槍頭已經刺到跟前了,還好他收住了往前的走的勁頭兒,身子往後一仰,頭一偏把槍頭讓了過去。他剛慶幸躲過一劫,要站直身子,囂隕霜走了過來,揮手用青蚨刀打落了射過來的兩支槍頭,對湣敬山厲聲喊道:“別動!”湣敬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倒仰著身子不敢再動一下。


    囂隕霜趕忙過來扶著他,小心翼翼把他拽出門檻之外。湣敬山回頭一看,原來是在自己躲迎麵射來的槍頭時,斜刺裏一柄長劍悄沒聲地往自己後腰位置插了過來,得虧自己是後仰著躲的,長劍才沒有插到。


    囂隕霜也沒有埋怨湣敬山的魯莽,對他說:“看來這一關也不好過,裏麵設計了消息機關,而且危險程度不小。你沒傷著麽?“


    湣敬山說:“我倒沒事的,這裏麵的機關是地磚啟動的。剛才我一腳踩下去時,磚有些往下塌。”


    囂隕霜回頭看了看福祿壽三星,三星站在那朵棉花球似的雲團上,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們,並沒有要說話的意思,看來是要自己想轍去取鑰匙了。


    唉,隻好自己想辦法了,囂隕霜開始思考應對之策:“如果這三陣的設計者是一個人,那麽陣法的設計思想應該是貫通的。上一陣拿到鑰匙的關鍵點在壽字堂上的上聯,下聯是‘陽剛陰柔當謙卑自牧’,也是來自於謙卦的《象傳》:‘謙謙君子,卑以自牧‘。這和過關有什麽關係呢?”囂隕霜一時想不到頭緒,心裏有些發躁。


    湣敬山遇到這種動腦子的事,就有些頭大,自己也幫不上什麽忙,又覺得沒有麵子,隻好四處查看,東摸摸西碰碰,裝做是在研究這些機關。你還別說,真就要他發現了一些端倪,他趕忙叫囂隕霜來:“小霜,你快來,你看這地磚上有字的。”


    “有字?”囂隕霜心中一喜,有字就一定有新的線索,趕忙湊過去查看。


    “你把手在這塊磚上輕輕摸一摸。”湣敬山指著門檻後麵的一塊地磚說。


    囂隕霜把手探過去,果然好像有一行小字。“你看別的地方也有的。”湣敬山伏低了身子,歪著頭看,借著地麵的反光發現了更多的文字。說湣敬山沒有什麽用,有時候他還真有用,囂隕霜絕對不會從這個視角去觀察問題的。湣敬山在鐵鷂子門主事一方,肯定會遇到很多理論行不通的時候。每當這個時候,湣敬山就會另辟蹊徑,不走尋常路,找到解決的方法。囂隕霜雖然聰慧,但究竟她涉世不深,遇到問題執著於表麵的規則,有時候就會顯得有些無能為力。


    囂隕霜湊近那些文字,想看清上麵寫的什麽。房裏的光線還是弱了,湣敬山忙拿出火折子,迎風一晃,火苗便搖曳了起來,她終於看清了上麵刻的指頭大小細細的文字:入門黃金四兩。


    “這是什麽意思?”囂隕霜問道。


    湣敬山看後笑了:“原來這陣法也要人事啊,這就好辦。”說罷從懷中取出一個五兩的金元寶就要往上放。


    囂隕霜說:”上麵不是說是四兩嘛,你這多了吧?“


    湣敬山說:“這種事哪裏還有嫌多的。你放心。”說完便把金元寶放在了那塊地磚上。隻見地磚往下一沉,囂隕霜聽到咯吱聲響,忙往門側躲藏,卻並沒有什麽消息觸動,隻是裏麵的下一塊地磚鼓出了一點。湣敬山便踩上了第一塊地磚,蹲下查看第二塊地磚上有沒有文字。


    囂隕霜在後麵囑咐道:“你小心些,別觸動了什麽消息。上麵還有沒有字?”


    “嗯,有的。”湣敬山說,“寫了……”


    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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