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人三局啊……


    倒是有些意思。


    人局為人間人族皇朝更替…如此,倒也是沒錯。


    至於地局和天局……


    陳落倒是更有興趣了。


    問……


    太微道。


    “天下萬物,離不開天地人……


    人為人間萬族,其中以人族為尊。


    亦是天下中心。


    地為天地自然,山河更替,人間滄桑,皆躲不過地局!


    天……則為超凡自然,為仙人至尊!”


    陳落修為強大。


    有改變皇族自然更替之神通。


    可改變天地自然,山河更替,改人間滄桑?


    他不夠!


    入仙人,成就仙人,掌仙路,見仙人更替。


    他……不夠!


    於是這天地人三局,也僅有人局他有這資格作為下棋人了。


    “但這也足夠了,數萬年來,人間有多少天驕,有多少驚豔之輩,可又有誰能掌控這三局?


    公公今日才不到九百……更是太監入的道,能掌一局,也不枉費數百年苦修了。”


    陳落點頭。


    “難得你們承認……所以,你們的意思是?”


    太微公子出現,不會是巧合。


    如今已在天柱山。


    陳落想聽聽他還要說什麽……


    “仙人有令……不爭公公陳落,可掌人局,為人間人族聖尊…即日起,公公歸隱幕後,見人間更替。”


    “仙人之令?”


    “是!”


    “歸隱幕後,見人間更替?”


    “是!”


    “也便是說……咱家就此離去,和仙人的矛盾便就此作罷?”


    “是!”


    “天地人三局,咱家為人局下棋人,可還依舊受仙人掌控?”


    太微沉默了下。


    道:


    “天下更替興衰,山河變化,人間滄桑,仙人掌地局……


    公公為人族聖尊,天下能限製公公的,前後也才幾個仙人。


    說是人間無敵,說是人間尊貴,一點也不為過的。”


    陳落笑了笑。


    “看來,他們怕了……”


    太微愣了下。


    “不是嗎?”


    陳落反問:“若不是怕了,又何須妥協,若不是怕了,又何須叫公子太微而來?可惜……”


    “可惜什麽?”


    “可惜,咱家向來不是那種懂得適而可止之人。


    更可惜,咱家也不是那種喜歡受人牽製之人。


    雖不曾有成就人間至尊的想法。


    可這人間啊,若是有人想要欺負咱家,掌控咱家,那麽咱家也是不會願意的。”


    “這世間人,哪有絕對的自由?綁在身上的,皆是枷鎖!”


    “那也簡單。”


    “如何簡單?”


    “斬斷便是了。”


    此話一出,天地有驚雷……


    看著陳落,太微的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驚、


    似乎。


    幾百年來,這是第一次認識陳落。


    “人人都說你不爭,可誰又能知道,這人間中,爭得最大的,爭得最具有野心的,正是伱這個不爭公公了!”


    太微說著。


    陳落不言。


    目光隻是看向了那天柱山……


    許久。


    他道:“你做好了準備了?”


    太微不言。


    也看向了那天柱山。


    微微點頭:“出天柱山時,便已有了準備……隻是到了如今,終究還是有些不舍……”


    “人間美好,不舍倒也正常。”


    “是啊,不舍也正常。”


    他回頭,


    看著陳落。


    眼神有些複雜,可還是低頭,行禮:“雖不為營,也不該如此之說,但太微還是希望,若有一日,願公公為人間聖尊……這世界,其實換個活法,也未必是壞事。”


    陳落隻是點了點頭。


    “請公子上路……”


    ……、


    昆江上。


    平靜的天柱山不知什麽時候,風起雲湧了起來。


    烏雲籠罩著整個天柱山。


    有壓城欲摧之態。


    原本還算平靜的昆江劇烈翻湧,百米的巨浪出現,將腳下的一葉孤舟掀得搖搖欲墜。


    船上。


    侍女的麵色已經蒼白無比,匍匐在船上,瑟瑟發抖,連抬頭也抬不起來。


    在凡人所看不見的地方。


    這一葉孤舟的上方似乎有著一個巨人,手持一把巨劍樣,正緩緩落下。


    一個對視。


    一個抵抗。


    將是粉身碎骨,身消道隕。


    不過這種令人喘息不過來的威壓伴隨陳落輕輕一點,便消失不見。


    侍女抬頭,見陳落依舊坐在那裏,平靜的喝茶。


    “去吧……”


    他說著。


    侍女遲疑了下,終還是跪在了陳落麵前,磕了九個響頭,這才跳入昆江消失不見。


    她本是江中一鯽魚、


    幸得先生指點,化為人形。


    本是潑天機遇。


    可惜……


    這機遇雖大,卻也非她所能接下的。


    離去,倒也是最好的選擇了。


    “不過,這動靜倒是煩躁了一些了……”


    陳落眉頭微微一皺。


    手中的杯子飛起,遁入雲中。


    似乎傳來了什麽慘叫……


    隨即見一人自雲中跌落,落在了江中,瞬間被江水淹沒。


    陳落抬手,指向了江麵。


    江麵翻湧。


    有水龍出現……


    陳落麵色平靜,背負著雙手,一步邁步,踏在了頭之上。


    水龍咆哮。


    馱著陳落直入雲霄,徑直朝著天柱山而去。


    “天柱山之地,禁止進入!”


    有聲音滾滾而來。


    天柱山垂下光幕……


    然而、


    水龍僅是咆哮一聲,便徹底破碎。


    伴隨著光幕的破碎,還有那血霧出現……


    於是。


    終安靜。


    直到……水龍入天柱山。


    馱著陳落翱翔九天,最後落在了一村子麵前,化為滾滾江水,沒入了江麵。


    陳落抬頭……


    見麵前有村。


    村子不大,僅有百來戶。


    阡陌縱橫。


    山水相間。


    有炊煙嫋嫋……


    有山雞野兔於田中蹦躂。


    隻是……


    此刻村中百姓皆在了村口。


    身上的氣息爆發……連虛空似乎都在扭曲,有要破碎的之態。


    老嫗也好。


    老叟也好。


    便是那些孩童,修為最低的,也有合體境界。


    “煙靄村?”


    “青壁結煙靄,縹緲淩虛無……名字倒是挺好的。”


    他笑著。


    看著麵前這一群人……


    淡淡的開口。


    聲音傳遍了整個煙靄村:“東土陳落,拜訪仙人,請仙人一見!”


    滾滾聲音,


    雖平靜。


    卻也如海浪滾滾.。


    整個煙靄村皆震動了幾分……


    “求見仙人?你也配?”


    有一農夫男子開口……


    一步邁出。


    身形迎風而漲。


    不過頃刻間,便有五六米之巨,倒也宛若巨人一樣。


    “法相天地?”


    陳落看了下,最後搖頭……


    “不如了!”


    雖有法相之態,也可巨大化,卻比法相天地小了許多……充其量隻是一種強化神通罷了。


    “一微……”


    有聲音傳來……


    本要出手的男子回頭。


    見那村中有老人走來。


    老人已上了年級,白發蒼蒼,卻也有世外高人之狀。


    見老人。


    四周百姓皆低頭行禮。


    “見過村長!”


    那名為一微的男子也是行禮:“村長,這人……”


    老村長搖頭。


    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


    “煙靄村雖為遺留之村,我等雖是仙人之後,可卻也非是公公對手。


    平白丟失了性命,倒也是沒必要的、”


    他說著。


    對著陳落行禮:“煙靄村,遺留之後:清正,見過公公!”


    “見過村長。”


    陳落點頭:“不請自來,老村長想來不會介意?”


    老村長搖頭:“不敢……”


    他側過身體。


    請陳落入村:“先祖已等候公公多時……”


    此話一出,村中所有人麵色皆驚訝。


    先祖為先人。


    他們雖是遺留之後,可卻從不曾見過仙人。


    雖知曉仙人於煙靄村萬年。


    可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更不得而知。


    一切之事,皆僅是村長傳達。


    如今這仙人要見陳落……如何能不讓他們動容?畢竟就是他們,也不曾見過的。


    …


    不曾入見仙人時,陳落一直在想。


    想這仙人如何。


    想這仙人又是什麽樣子的。


    或是金光閃閃。


    或是有著常人所不曾擁有的氣質。


    但……


    當見到仙人的時候,陳落也終明白,所謂的仙人,其實不過隻是活得久了一些,實力稍微強大一些的仙人罷了。


    除此之外,似乎再無任何的變化了。


    當然……


    這一次的仙人有些不一樣。


    至少在手段上,的確強了一些……


    村中有祠堂。


    陳落是自己入的祠堂……


    不曾進去,便可察覺周身皆有陣法在運轉,也皆有氣在流淌。


    仙人煉氣……


    陳落並不意外。


    隻是當踏入祠堂內,一步之後,卻已是一個全然不同的天地。


    有藍天白雲。


    有青山綠水。


    腳下一片鮮花綻放的花園。


    不遠處,便是一座茅草屋。


    茅草屋中有一孩童圍爐煮茶……隻是這孩童似乎調皮了一些,也不穿鞋子,踩在了椅子上,蹲在哪裏。


    極顯幼稚。


    陳落進來。


    那稚童抬頭,嘴角咧起。


    “你好像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咱家見過仙人隱於市,如尋常老叟,如今不過是稚童之身,倒也不覺得意外了。”


    “丘自平?苦婆子?”


    稚童想了下……大抵知曉了陳落說的誰了、


    “那是兩個奇葩……昔日入凡塵,僅有那兩人比較特別,喜歡當一個普通人,不過說到特別,十人中誰有資格說誰特別?


    若非特別,又豈會下了這凡塵,就此不回去?


    若非特別,又豈會毀了這仙路,就此斷了人間仙緣?


    他們兩人雖特別,可也僅是想要當一個普通人罷了,相比於我們剩下的幾人……他們反而比較像是一個正常人了!”


    陳落沒回答。


    隻是坐在了稚童的麵前。


    那稚童也不生氣,反而凝了一盞杯子在陳落麵前。


    杯中有茶。


    茶為仙茶。


    是昔日自仙界拿下來的。


    這些年來,若非尋常事,他絕對不會拿出來的。


    今日能泡上一杯,倒也算是大方了、


    【您喝了一杯仙茗,想要自其中感覺出什麽,可似乎,並不能……


    ps:茶是仙茶,可惜,現在的你似乎無法察覺到其中的好。


    當然。


    或許不是你沒法察覺,而是你心中便覺得,所謂的仙凡,其實不過隻是相同的一些東西罷了。】


    仙人名為歸一……


    世人稱之為:歸一仙人。


    若在萬年前,的確稱之為仙人,可如今已是萬年後。


    這仙人的境界,卻是不如。


    神通雖廣。


    可終究隻是洞虛……


    當然。


    少不得也有洞虛之上的威力就是了。


    “你很不錯。”


    這是歸一仙人給陳落的評價。


    “但……你不該來的。”


    “總要來的。”


    “因為所謂的道?還是為了成為了那下棋人?”


    歸一仙人忽然笑了起來。


    “若是如此,那你已經輸了!”


    “你若所爭,僅是這天地人三局的下棋人,那麽你和我等,又有什麽差別?


    無需爭,這結局,便已經注定了。”


    陳落沉默。


    歸一仙人倒是沒說錯……


    不過……


    “你錯了!”


    “哪裏錯了?”


    “咱家所爭,非成為執棋人,僅為自由……不受控製,不受擺布,這下棋與否,注定天下如何,都和咱家無關、


    當然了!


    這些也有些虛偽……


    若真要問理由,其實說到底,其實也僅一個,而這個,才是真正的原因!”


    “如何?”


    “為弟子範衍而來!”


    “為了弟子?”


    歸一仙人楞了下:“就如此?”


    “僅如此……”


    陳落道。


    他不曾說謊…


    入中州有很多原因,昔日沒見這歸一仙人時,陳落覺得是因為道……後來覺得是因為被算計了不爽。


    在後來又覺得是想要成為下棋人。


    可真見了他的時候,陳落卻覺得,其實這些全都假的。


    他本長生不死。


    他本就是自由人。


    於是。


    棋子也好。


    執棋人也罷。


    對他來說,當真有那麽重要?


    可他還是來了……


    心中的執念始終放不下去、


    如今回頭一想,這執念不正是自範衍死後才出現的?


    他終究是自己的弟子。


    他於自己身邊,自己所教導的,少之又少,僅有的也是帶他入了那修仙一道。


    至於後麵的感悟,便是那劍道,也是在蜀山,甚至天地間各地領悟出來的。


    如此一想,自己這個師尊倒是不稱職了一些。


    便是到死,自己也無法救得他一命。


    於是覺得愧疚。


    也覺得欠下一些什麽……也該去做些什麽。


    恰好。


    仙人入了自己的眼。


    如今一想,說是自己入了仙人的局好像也有些不對,反而應該說,這些仙人入了自己的心魔,成為自心中那一盤棋局中的一枚棋子了、


    “如此,倒也純粹!”


    歸於仙人有些感歎。


    “可惜了這人間難得出的天驕……萬年來,也僅有你陳落一人了。


    如此。


    本仙尊也該留你肉身於於天地……為本仙尊一童子!”


    他說著。


    “你,上路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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