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祠人一個跟蹌,捂著肩膀連連倒退,他張口大呼,“香火。”


    空中傳來一個聲音,“沒了。”


    他震驚不已,“沒有香火,我拿什麽滅此強敵?”


    “速速回宗祠療傷,九房事敗,如今交由公子玉主事。”


    鍾生一邊聽著,一邊提劍湊上前,要再給守祠人兩下狠的。


    空中的聲音突然開口,“這位郎君,公子玉有請,這件事情,必定給你一個交代。”


    他還沒說話,背後釋萬方低聲提醒,“正好和崔氏高層對峙,將事情分說清楚。”


    鍾生點了點頭,又問,“公子玉是誰?”


    “咳咳咳,你先前見過,崔玉公子便是。”


    崔玉就是崔玉,什麽公子玉,這麽多稱呼誰記得住?


    “你在前麵帶路。”


    守祠人默不作聲,肩頭傷口駭然,不斷流淌出泥水,如金液般。


    崔氏宗祠前,九叔跪在地上,發髻打散,亂發覆蓋額頭臉頰,胡亂散落在雙肩後背。


    他滿臉都是喪氣,手旁地麵是折成數截的佩劍。


    “崔公子,我是李氏鬼仆,輪不到你來處置。”


    五葉壇主跪在地上,身後有七八個陰神,分別鎮住他的四肢、頭頸,令其動彈不得。


    召來這些陰神的,赫然是崔氏公子,崔玉。


    崔玉神情略微憔悴,聞言說道,“有罪者,無論人鬼,我崔玉都能審判。”


    “你崔氏再大,大得過朝廷、王室和天子麽?”


    五葉壇主不服氣,反駁道,“我是作惡良多,可殘害的都是小民百姓,最終還是你們世家貴人得了利益,都是爾等一貫套路,如今要烹殺獵狗了,是不是?”


    “給我封住他的嘴,稍後再處置他。”


    一陰神得令,將雙手插入五葉壇主口中,折斷舌骨,摘下一截血淋淋舌頭,再將雙唇捏融合五葉壇主雙目瞪圓,嗚嗚嗚,但卻張不開嘴,更無法出聲了。


    守祠人捂著傷口,一路流淌金色泥水,踉蹌來到宗祠前,看到眼前場麵


    “守祠人,快動手,崔玉瘋了。”


    九叔仿佛抓到救命稻草,急忙催促守祠人


    宗祠大門敞開,煙霧繚繞噴薄而出,守祠人見狀踏步入內,不理會九叔的叫囂。


    頃刻間,大門合攏,再無半點聲息。


    守祠人一方,此番表達態度明確,不插手他們叔侄間的事情。


    “大哥,我眼神好,看得清楚,剛才老東西,逃入那處院子裏了。”


    魏搏侯聲音傳來,鍾生一行人接踵而至。


    “崔書生,今日之事,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鍾生揮了兩下古劍,“你家的門神、守祠人,我一個沒殺,夠意思吧!”


    事到如今,他也想明白了,夢中與崔書生見麵,談到潞州山參的事情,絕對是對方留下的鉤子,引發他好奇心來潞州,專破五葉壇的陰謀。


    “鍾郎君,君子待人以誠,崔玉慚愧,欺騙你了,此事過後,你可以拿劍刺我,以解心頭之氣。”崔玉朝鍾生恭敬行致歉禮,態度誠懇。


    “向別先別廢話,將事情說清楚。”


    崔玉一指九叔、五葉壇主的魂魄,“這二位,是關鍵的證人。”


    原來,潞州地方的山參貢品,一直壓榨的厲害,百姓身上的賦稅翻了幾十倍。


    平時還好,如今山參絕跡,落在參戶身上的攤派,就成了催命的刀子。


    崔玉眼見如此,決心趁機查出幕後黑手,還當地百姓一個公道。


    “所以,你就找到了我。”


    鍾生質疑道,“我也不是什麽行俠仗義的風格,你怎麽就篤定我一定願意幫忙?”


    “鍾郎君,你惹事的能耐,咳咳,我還是有所耳聞的。”


    鍾生老臉一黑,可對方說的是實話,崔玉目的簡單,就是要引入外來力量,將這潭水攪渾了。事實上,鍾生也做的確實不錯。


    五葉壇主被他追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一頭抓入崔氏莊園,所以九叔暴露了。


    “五葉壇主你這蠢貨,若不是你,若不是你……”


    九叔恨得咬牙切齒,自己堂堂世家貴,尊貴非凡,如今卻淪為罪人了。


    五葉壇主反駁道,“你也是廢物,堂堂崔氏子弟,連一個莽夫都拿不下。


    他們二人眼見失敗,沒有幸免可能,索性破罐子破摔,激烈爭吵起來。


    爭吵的言語,不是懺悔所做的惡事,而是抱怨同伴無能,暴露了罪行。


    “如今真相大白,宰了這兩個罪魁禍首,便收工結束。”


    鍾生打量九叔的脖子,咧嘴笑道,“知道你們讀書人,講什麽忠義孝悌,不能對長輩動手,我幫你個忙,宰了這家夥,不必謝我。”


    崔玉搖搖頭,“他們背後,還有主使,先別急著動手。”


    套娃是吧,一層層剝洋蔥這要剝到什麽時候?


    鍾生質問道,“說,到底是誰?”


    “河東王,李唐太子第三子,承德世子。”


    崔玉不禁感慨,以這位世子的為人秉性,的確有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這位世子,皇家第三代,以生性暴烈出名,常以東宮奴婢練劍,死傷不可計數。


    偏偏他身為皇家弟子,天生享受刑法豁免,無人敢製裁他。


    潞州隸屬河東,也是他封地,山中出產的礦石山參,理論是都是他的私產。


    “鍾郎君屠龍義舉,曾與秦王有往來,可以借力製衡河東王和他背後的太子。”


    崔玉終於說出自己的計劃。


    天下誰人不知,太子與秦王不合,朝堂之上,唯一能製衡太子的勢力,便是天策府。


    他們要扳倒河東王,勢必要直麵太子,小胳膊小腿鬥不過。


    崔玉低聲解釋道,“家大業大規矩大,我不過是一個小輩,能清理出九叔實屬不易。”


    “在往上是河東王和太子東宮,崔氏一族不可能支持我,崔某孤軍奮戰,拉來你這位幫手。”鍾生思索了片刻,“若要解決此事,非去長安不可了。”


    “必須去。”


    崔玉斬釘截鐵,“李唐初立,萬象更新,絕不容許有藏汙納垢的事情。”


    “無論是為了當地百姓,還是朝堂清明,我都要走一趟。”


    鍾生聽完說道,“那就去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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