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嵐一邊開車一邊給江天華打電話,而此時的江天華與江檸的約見早就不歡而散。


    男人看到車載電話上顯示的號碼有點心煩,便直接將手機給關了。


    他去找江檸是希望能緩和父女關係,並且希望她能夠回家住。


    沒想到對方竟然一點麵子都不給,還一針見血地指出了他這麽做的用意。


    回想女孩那張涼薄至極的笑臉,他有種說不出的怒氣在心底翻湧著。


    同時他也無法理解女兒發出的一係列指控。


    他自認為將她從鄉下接回江家後並未虧待過她,倒是她總是對江櫻心懷嫉恨,處處坑害。


    不管江櫻是否親生,他和葉嵐已經把她當成親生的養了六年,這種感情哪是說割舍就能割舍的?


    江檸隻是在江家生活了一個月,就把江櫻折磨得差點自閉。


    為此,江天華一直覺得把她送出國隻是不得已之舉,而且當初他特意派了專人在那邊照應,在生活費或其他費用上也從未苛刻過。


    如今她也算是有了些成就回來,竟然就這麽輕而易舉把江家為她付出的一切全都抹殺了。


    葉嵐說她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或許真的不是沒道理。


    ......


    另一邊,老城區某甜品店內。


    江檸圍著一條白色圍裙,頭戴糕點師帽,正無比專注地在操作台前忙碌著。


    此時甜品店顧客稀少,隻有兩名留著短發、身穿甜品店製服的年輕女孩托腮坐在櫃台前閑聊著。


    “今天她有些怪怪的。”


    “看出來了。”


    “你去關心一下唄。”


    “我覺著她不喜歡被打擾!”


    舒心和舒悅是雙胞胎姐妹,也是這家甜品店的老板。


    二人與江檸是在一次甜品大賽中結識,比賽結束後就合夥開了這家店,也成了江檸在雲洲為數不多的朋友圈中的兩員。


    雖然她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但對彼此的了解倒像是認識了多年的老友。


    尤其是舒悅,她說江檸現在不喜歡被打擾是事實。


    兩人沉默片刻,舒心起身去門口掛起了“暫停營業”的牌子。


    江檸埋頭連續做完三個裸蛋糕,這才察覺到本該到客流高峰的店裏一片冷清。


    她抬起頭,對上兩雙充滿疑惑與擔憂的眼睛。


    “你們幹嘛呢?”


    “欣賞你工作時的盛世美顏啊!”舒悅嬉笑著說。


    “那為什麽暫停營業?”


    “關上門獨自欣賞唄!”舒心又接話道。


    江檸嘴角微抽了抽,“你倆說相聲呐!”


    不痛快的時候,專注去做完一件事後,心裏就輕鬆了許多,尤其身邊還有兩位看破不說破的好友陪伴。


    三人哈哈一笑,甜品店重新開門迎客。


    今晚的江檸親自充當糕點師,短短一個多小時就讓店裏的招牌千層蛋糕銷量翻了一倍。


    舒悅每隔十分鍾就會被問一個問題——


    “老板,你們家甜品師換人了嗎?”


    後來,江檸是被舒心強行拽離糕點操作台的。


    “我的江江女神,你就負責憑借你這張盛世美顏招攬客人就好,這種技術活還是留給我吧!你要是再做上兩個小時,以後我做的就沒人買單了!”


    “......”


    距甜品店打烊還剩一個多小時,蘇念風風火火地跑進店,氣喘籲籲地撲到點單台邊。


    江檸笑嘻嘻地問她喝什麽,又說自己做了她最喜歡的草莓裸蛋糕。


    “裸什麽裸,你怎麽不接電話呢?江天華把電話都打我手機上了!”


    江檸略顯冷漠地哦了一聲,又說自己傍晚時見過他,該說的也都說清楚了。


    “葉嵐出車禍了!”蘇念輕聲說。


    話音落下,江檸手裏的蛋糕打包盒掉落在地。


    “現在在醫院,好像情況還挺緊急。”蘇念又補充道,“不管怎麽樣,我覺得還是應該過來跟你說一下。”


    江檸冷靜地將地上的打包盒撿起來扔進垃圾桶,隨後苦笑著問道:“念念,你覺得我需要去看她嗎?我去了會不會讓她傷勢加重?”


    蘇念的內心有些矛盾。


    一方麵她特別瞧不上葉嵐那種奇葩親媽;


    另一方麵又覺得她畢竟是生下江檸的人,萬一出了點意外,江檸作為女兒心裏肯定也會留下一道過不去的坎。


    略加思忖後,她把江天華在電話裏讓自己轉達的話轉達了一遍。


    “葉嵐需要輸血,可是醫院血庫裏沒有庫存血漿了,江櫻的血型和她配不上。”


    “a型血又不是什麽罕見血型,怎麽會沒庫存呢?”


    “就是這麽巧了唄。”


    ......


    醫院搶救室的走廊上。


    江櫻哭到岔了氣,送她過來的周太太拍著她的肩膀輕聲安撫著。


    “別哭,我立刻派人幫你安排最好的醫生,再讓人聯係其他醫院血庫。”


    “謝謝汪阿姨。”


    江天華急得在走廊上轉前轉後,時不時抬手給自己一巴掌。


    “都怪我,我要是接了她的電話,她就不會生著氣開車。”


    周太太利用自己的人脈幫著聯係各大醫院的血庫,然而所有醫院都告知說a型血暫缺。


    如果是什麽罕見血型出現這種情況倒也沒什麽奇怪的,但是a型血緊缺到這個地步還真難得一見。


    這是江櫻預料之外的情況,此時已然她慌亂到不知所措。


    葉嵐的情況危急,要是再弄不到血漿真的出了危險可就麻煩了。


    ......


    與此同時,金林華府。


    陸遇翹著二郎腿在沙發上打遊戲,吳飛在一旁接著一通又一通的電話。


    約莫五六分鍾後,吳飛放下電話回應道:“夫人已經往醫院去了!”


    “嗯,去開車。”


    “啊?”


    “啊什麽啊?我老婆去獻血了,我不得陪著?”


    “......”


    吳飛感覺自己跟了老板五年多,自以為對老板的心思已經摸得透透的,可近來他發現老板變了......


    悍馬車飛馳在入夜後的城市迷離的燈火中。


    陸遇坐在後座輕閉著雙目,大腦中卻不由自主地回味著幾天前的那個夜晚。


    這幾天他沒有去星海灣,生活基本上歸於原本的平靜。


    但是每到夜裏特定的某個點,他總是會不受控地以匿名的形式去雲大的校論壇逛逛。


    並且,他似乎有點期待見到某張實習申請表,否則他也不會沒事就給劉世宴打電話。


    “陸總,我能問您個問題嗎?”吳飛在前麵忍不住問道。


    陸遇睜眼看向後視鏡,沒等對方問出口便給出了回答。


    “這麽做,正好讓江家欠她一條命!”


    話音落下,吳飛內心連續發出一連串“臥槽”。


    這尼瑪也太腹黑了些。


    “呃......要是夫人心狠不理睬怎麽辦?”


    “吳飛你今天話有點多!”


    “......”


    “她要是心狠,就讓江家欠我一條命!”陸遇又輕笑道。


    吳飛聽不懂,但是沒敢再往下問。


    抵達醫院後,陸遇直接去了獻血屋,並命令吳飛跟著一起。


    兩人在獻血屋坐了沒幾分鍾,門外就傳來一陣嘈雜,包括幾聲帶著哭腔的哀求。


    旋即又響起江檸冷漠微怒的聲音。


    “江櫻你覺得我來醫院是玩的嗎?你再多攔我幾分鍾,你母親就多幾分危險你不清楚嗎?”


    “......”


    獻血屋的門被推開,兩名護士把江檸領到一旁的推床上。


    正準備躺下時,屏風後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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