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是黑色的,比之前兩口鮮血更黑了兩分,同時,隱隱伴隨著一陣惡臭!


    “艸!”


    秦世明恨恨罵了一句,擦掉嘴角鮮血。


    “現在你都看見了吧?還有什麽好說的?”


    “這……”


    夏木兮往前湊了湊,用棉簽撥開桌上一灘黑色的鮮血,秀眉蹙成一團,“奇怪啊,這好像的確是中蠱的征兆,可這是什麽蠱蟲,如此厲害?”


    “你承認是蠱蟲就好,你看這血吐的,再這麽吐下去,我非得貧血而死不可。”


    秦世明一臉憤然。


    “不對,這不是血。”


    然而,夏木兮卻是用力的搖搖頭,一臉篤定。


    “不是血?你還想抵賴?還想替你奶奶說好話,是嗎?”一聽這話,秦世明當時就不樂意了。


    剛剛夏木兮不信,自己忍著劇痛,吐了一口血出來,現在倒好,血就擺在夏木兮麵前,她居然說著不是血,這不是賴賬是什麽?


    “不,秦大哥,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夏木兮擺擺手,正色道:“我是說,你的確中蠱了,但你吐出來的不是血,而是蠱蟲的排泄物而已。”


    “什麽?”


    秦世明聞言,臉都綠了,這還不如吐血呢。


    “千真萬確。”


    夏木兮道:“蠱蟲在進入人體的時候,會不斷侵蝕人的五髒六腑,這種情況則證明你是被人陷害,被下了一種惡毒的蠱蟲。”


    “反觀,就像是剛才你說的伴生蠱,則更像是保護神一樣的蠱蟲,它不會對人的身體造成傷害,相反,會保護宿主。”


    “說的這麽好聽,為什麽你體內沒有伴生蠱?”


    秦世明還是不信,還是覺得惡心。


    他媽的!


    老子哇哇哇吐了半天,結果是蠱蟲的排泄物,排泄物不是尿,就是屎,難怪透著一股子怪味兒。


    “我也不知道。”


    夏木兮搖搖頭,“我奶奶沒說,我也沒問,隻是從小生活在寨子裏,對蠱蟲多少了解一些,至於蠱蟲究竟長什麽樣,其實我也不清楚。”


    “不過,看樣子你真的中蠱了。”


    “你有沒有辦法解蠱?”


    秦世明心都涼透了。


    自己好歹也算叱吒風雲的人物,最後卻被一個老太太給算計了,仔細一想,真他媽的憋屈。


    “我不會。”


    夏木兮直搖頭,隨後又歎息道:“如果蠱王還活著的話,興許她有辦法,可剛剛你說,蠱王在我奶奶體內,那麽就證明一點,蠱王也去世了,所以……”


    “所以,我就隻能等死了唄?”


    秦世明咬著牙,死死攥著拳頭,很想殺人。


    “秦大哥,對不起,我會幫你想辦法的,回頭我會送我奶奶的骨灰回去,到時候再問問寨子裏的長輩,你看怎麽樣?”


    夏木兮也覺得不好意思,她也想不明白,奶奶為什麽會給秦世明下蠱?


    這不是她們婆孫二人的救命恩人嗎?


    “我……”


    “吱呀!”


    這時候,周齊推門而入,臉色陰沉,極其難看。


    “怎麽了?周老哥,出事了?”


    秦世明當即意識到不對,周齊是一個很穩重,而且見多識廣的人,除了血門那檔子事情之外,很少見到周齊緊繃著臉的。


    “死者遺體被切開了,我們的人在老太太的身體裏發現了一些情況,你們要不要去看一看?”


    周齊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個場景。


    “走走走。”


    秦世明就想弄清楚自己身體出了什麽毛病,是不是真的中蠱了,又中了什麽蠱,能不能解開,別的他不在乎。


    夏木兮也跟著站了起來,她想多看奶奶幾眼。


    “周老哥,什麽意思?”


    然而,兩人走到門口,卻被周齊堵住去路,秦世明不由擰眉。


    “你們要想清楚,場麵有點……不太好看,最好有個思想準備。”周齊深吸一口氣,這話主要是對夏木兮說的。


    首先,被屍檢的是夏木兮的親人,其次,不太好看,反正當法醫一刀切開的時候,大夥兒全都傻眼了。


    “沒關係,我已經有思想準備了。”


    夏木兮點點頭,雖然剛剛哭得沒個人樣,但現在她也逐漸恢複過來。


    認真想一想,奶奶也是七十幾歲的人了,算是高齡,她不舍不甘的是,沒有讓奶奶過上幾天好日子,沒有等自己大學畢業,她就沒了。


    但,這就是命。


    “……”


    周齊聞言也不再阻止,讓開了一條道路來。


    秦世明再次返回停屍間,兩名法醫現在站在遺體邊上,臉色極其難看,尤其是年輕小一點的法醫,差點忍不住吐出來。


    不對,他剛剛已經吐過了。


    “你們自己看吧。”


    老法醫兩手一攤,給兩人騰開地方。


    “嘶!”


    秦世明上前一看,終於明白周齊口中的“不太好看”是什麽意思了。


    夏老太太被送來的時候,遺體本就開始幹枯,像幹屍一樣。如今一刀被切開,也沒有什麽水分,幾乎看不見一滴鮮血。


    然而,當老太太心髒被切開的時候,秦世明給嚇到了。


    千瘡百孔!


    幹枯的心髒從中間破開,整個切麵,全都是數不清的小洞口,洞口不算大,大概直徑兩毫米左右,但數量很多,密密麻麻,多到令人頭皮發麻。


    “我給人做了一輩子屍檢,接觸過的屍體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但我很難想象,這是一個剛剛去世幾個小時的遺體,更是從未見過這樣的心髒。”


    老法醫這時候開口講話了。


    “而且看情況,老太太的心髒如此,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也太嚇人了。”


    “對了,她的心髒裏,我們還挖出來一隻乳白色小蟲子,喏,你們看。”


    老法醫說著,又指向一旁的托盤。


    盤子裏一隻大概二十厘米長短的乳白色蟲子靜靜的趴在裏麵,有點像是鐵線蟲。


    伴生蠱!


    秦世明腦子裏第一時間想到了這個詞兒,對,就是伴生蠱!


    難道說,伴生蠱一直寄居在老太太心髒位置,上麵的洞都是伴生蠱的傑作?心髒爛成這個樣子,還能活這麽多年?


    “老太太的死亡原因我們也查清楚了,就是內髒萎縮老化,簡單來說就是老死的,現在唯一的疑點就是這根兒蟲子,還有老太太心髒上的洞。”


    老法醫給出自己的觀點,“你們看是否還要做進一步的調查?如果需要的話,我得取走死者的心髒,以及那根蟲子,如果不需要的話,直接送火葬場火化吧。”


    這種屍檢難度並不大,搞清楚原因後,再縫合傷口,然後交由督查院處理即可。


    “直接火化吧,我沒有什麽疑問了。”


    夏木兮搖搖頭,她看了一眼蟲子,那應該就是伴生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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