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漁村。


    秦世明起得很早,早早從菜市場買了肉跟菜,趕在夜魅起床之前,做好早餐。


    “天從西邊亮了啊。”


    夜魅一手扶著腰,一手捧著大肚子,笑容帶著幾分調侃,心裏卻莫名有些感動。


    一個家沒有女人,便沒有溫度;一個家若是沒有男人,便沒了靈魂,沒了支柱。


    隨著肚子一天一天變大,腹中胎兒胎動日益增多,有些時候夜魅自言自語也會給予回應,夜魅心裏對秦世明的恨意,也隨著日子,一點一點磨掉,同時磨掉的還有夜魅身上的殺伐、血腥氣息。


    取而代之,是一種說不出口的想念。


    或許,日久生情是真的,沒多久不一樣有了感情麽?


    “醒了?洗漱一下,準備吃飯了。”


    秦世明正在盛飯,回頭看了一眼夜魅大肚子,怕女人不方便,擦擦手上前,一臉關切道;“需要幫忙嗎?”


    “幫忙?你幫我尿嗎?”


    夜魅笑容很溫柔,就是一張嘴有點噎人,仔細一琢磨好像人家的問題也沒毛病。


    上廁所這種事情還用幫忙?怎麽幫忙?


    “不是,我,我是怕你不方便,蹲下去的時候難受,畢竟月份一天一天大了……”秦世明連忙解釋。


    “所以,你還想脫我褲子?”


    夜魅笑容更加燦爛。


    “……”


    秦世明不講話了,自己隻是想幫個忙而已,好好關心關心女人,有錯嗎?


    男人,不應該疼愛自己的女人嗎?


    但,秦世明也知道,兩人之間還有隔閡沒解除,夜魅對自己仍有恨意,秦世明也不管兩人之間這點破事,誰對誰錯,木已成舟,對夜魅及孩子好一點,盡可能多給他們一點關愛就行,這也是秦世明現在唯一能做的。


    “算了,你,你還是自己去吧。”


    被女人盯得不太自在,秦世明嘟囔道。


    “怎麽?又不幫忙了?就隨便說說,過過嘴癮?”


    “我去給你盛飯。”


    秦世明鑽進廚房,直接跳過這個話題。


    “小樣兒,當初欺負老娘那個德性呢,現在還害羞了?”


    夜魅如同大勝而歸的大公雞,昂首走進了衛生間,微揚的眉頭勾起得意,總算占到一點便宜了,哪怕隻是嘴上便宜。


    從廁所走出來後,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豆漿、饅頭、蒸蛋糕、雞蛋、小米粥以及鹹菜,品種很多,雖然沒肉,但很有食欲。


    “今天怎麽想起過來了?還這麽早?”


    夜魅吸溜一口小米粥,瞬間感覺胃裏暖暖的,很舒服很踏實。


    “最近幾天不忙,有段日子沒看你了,所以……”秦世明避開女人目光,開始胡扯。


    “是嗎?”


    夜魅顯然不信。


    “當然。”


    秦世明鋪墊了一下,接著又道:“公司接下來有段時間會比較忙,極有可能我會去國外出差呆一段時間,今天特地過來看看你,陪你待會兒。”


    “不對!”


    夜魅忽然搖搖頭,眉頭一緊,明亮眸子透出來的光忽然就有了殺傷力,死死盯著男人,“你有事兒瞞著我。”


    “我……”


    秦世明抬頭吃驚的看著夜魅,心裏很慌,這女人也太聰明了吧,自己貌似並沒有露出什麽破綻,她怎麽看出來的?


    “我不喜歡被人當傻子一眼欺騙,你最好說真話。”


    夜魅放下碗筷,目光極具侵略性的鎖定了秦世明。


    “好吧。”


    知道再也瞞不住,秦世明隻能如實告知,當然,隻是告訴夜魅要閉關,沒說去哪裏閉關,有關龍門的一切信息必須保密。


    “我必須盡快提升實力……”


    “你的確應該提升一下自己的實力。”


    夜魅麵色變得柔和了一些,插嘴道:“不然,孩子生下來可能就沒爹了,老娘也得跟著當寡婦,你希望我當寡婦嗎?”


    “嗯……”


    秦世明直搖頭。


    “那你希望自己的女人在你死後,跟別的男人躺在一張床上嗎?”夜魅再問。


    秦世明黑著臉搖頭。


    “那你希望你的兒子以後,管別人叫爸爸嗎?”


    夜魅再一次發出靈魂拷問。


    秦世明依舊搖頭,脖子都快耍斷了。


    “那就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吧。”


    夜魅慢條斯理的端起碗,麵色平靜道;“如果你死了,我是不會為你守寡的,我是一個很現實的女人。”


    “……”


    秦世明動了動嘴皮,什麽都沒說,隻是暗暗攥緊了拳頭。


    夜魅的話風輕雲淡,還帶著恬淡笑容,卻如同重錘一樣敲擊著秦世明的靈魂,比師尊李乘風的話更重,更能讓人奮進。


    飯後,秦世明還要幫著收拾碗筷,卻被夜魅攔住了。


    “我請了保姆,每天都會過來照顧我一日三餐,你可以走了。”


    “我想陪陪你,有可能孩子出生的時候我不在你身邊……”


    “如果孩子出生,老子都沒了,你留在身邊的也隻是一具屍體。”


    夜魅眼皮一抬,又發出了靈魂拷問,“你是想要一時的陪伴,還是想要一直的陪伴?”


    “行,那我先走了。”


    秦世明深吸一口氣,轉身脫下圍裙走人,這一趟並沒有讓秦世明心裏痛快一些,反而更加沉甸甸的,但他並不怨恨夜魅。


    她說得對。


    “滴滴……滴滴滴……”


    剛出小漁村,李小芸電話先一步打了過來。


    “什麽時候去京都?”


    許是被夜魅剛剛刺激到了,秦世明現在迫切想去龍門基地,找一處安靜之所,好好閉關修行。


    “你可以先去京都等我,我有點私事要處理,你恐怕要等我兩天。”李小芸壓低聲音道:“或者,你可以先跟大長老聯係,不過,你最好小心大長老。”


    “小心大長老?什麽意思?”


    聞言,秦世明一下子警惕起來,難道大長老不是好人?


    “就字麵意思,就這樣,我辦事去了。”


    匆匆交代兩句,李小芸便直接掛了電話。


    “小心大長老?”


    秦世明整迷糊了,李小芸越是這麽講,秦世明越是不想聯係笑和尚,但心裏又忍不住好奇。


    “不管了,先去京都等著吧。”


    一根煙吸完,秦世明有了決定。


    在江海呆得越久,心裏那份念想越重,越是舍不得離開,也不回家了,直接開車前往京都,反正重要東西都隨身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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