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是炸出來了。


    一條看不見的大魚。


    一條看見了,卻沒半句實話的老滑頭魚。


    秦世明心中頗為鬱悶,老子這一身傷,拚著命都差點沒了,豈不冤枉?


    “師尊,來根煙,提提神。”


    手腳不能動,秦世明隻能向李乘風求助。


    “我從不抽煙。”


    “我衣服兜裏有。”


    “你衣服褲子全部被丟棄了。”


    “……”


    秦世明再次無語,砸吧砸吧嘴唇,過過幹癮。


    “你的傷已無大礙,三五日便可自行下地行走,為師就不多留了,往後行事切莫再如今晚這般冒險,人,應該把底牌攥在自己手裏。”


    李乘風起身,準備離去。


    “師尊,聽說你在尋找前往古界的通道,你找到了嗎?”


    秦世明看了一眼師尊,又問:“當初,為何要讓我與京都李家處於對立麵,真的隻是給我樹立一個強大的敵人嗎?”


    秦世明自然是舍不得李乘風走的,他心裏裝了太多太多疑問,等著解答。


    “古界,是傳說中的地方,近三十年來,幾乎無人進入其中,為師也隻不過試一試而已。至於京都李家,倒不是為你設置的闖關項目,更談不上為你樹立一名強敵。”


    “那是為什麽?”


    “因為,京都李家不夠強,不算強。”


    李乘風白眉一挑,一股傲然之氣,顯然是瞧不上京都李家的。


    “……”


    秦世明不知該說什麽才好,他李乘風有講這話的資格。


    “至於與京都李家為敵,不是為我,不是為你,而是為了你玉霜師姐,不對,其實也是為了你。”李乘風再次出聲。


    “嗯?為了我?為什麽?”


    為玉霜,這一點秦世明可以理解,玉霜本就不喜歡李東升,對政治婚姻更是排斥,弄死李東升,便意味著玉霜不用嫁入京都李家了。


    “為什麽?難道你不喜歡你玉霜師姐?”


    李乘風反問道,嘴角蕩起一抹老不正經的戲謔。


    “……”


    秦世明麵色訕訕,沒吱聲。


    漂亮女孩子嘛,哪個男人不喜歡?何況,同玉霜師姐朝夕相處三年,一起訓練,一起修行,一起上馬殺敵,鎮守邊疆,兩人的情感早就超越了同門師兄弟的關係,更像是親人。


    自數月前,秦世明隻身闖入金陵玉家,正麵硬鋼李東升,兩人關係已經擺到台麵。


    “罷了,路,還得你自己一步一步走,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李乘風再不給秦世明開口講話的機會,起身離去,沒走門,直接從窗台一躍而下,身輕如燕,如同蝙蝠一樣,迅速沒入黑夜中。


    “……”


    秦世明忍住罵人的心情,腦子裏的亂麻沒能解開,反而越來越亂。


    “誰救了我?是我父親,還是葉天南那老東西?”


    越想越頭疼,許是失血過多的緣故,沒一會兒秦世明昏昏沉沉睡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睜眼正看見李小芸正在打掃家裏衛生。


    昨晚可以裝睡,但今天不能再裝了。


    “你……”


    “你醒了?”


    李小芸聞聲一轉頭,臉上喜意藏都藏不住。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還好。”


    秦世明點點頭,對李小芸態度好了那麽一點。


    昨晚回家的時候,秦世明還以為李小芸認為自己必死無疑,所以提前跑路,準備重新給她自己尋一個搭檔,沒想到李小芸居然將他師尊請了過來。


    就是稍微晚了一步,沒能抓住那條炸出來的大魚,沒能趕在秦世明被紮成刺蝟之前趕到,但這份心意必須得領。


    “用不用喝點水?要不要吃點東西?”


    放下手中東西,李小芸湊到床邊,聲音也比以往溫柔了許多。


    “給我來根煙。”


    秦世明微微搖頭,他不餓,也不渴,就想抽根煙冷靜一下。


    “好,你稍等。”


    昨晚脫了秦世明衣服褲子,但裏麵東西並沒有丟,李小芸點燃一根煙遞到秦世明嘴邊,任由其猛吸一口後,又幫忙拿開。


    “昨晚謝謝你了,我沒想到你能聯係上我師尊。”


    緩緩吐出煙圈,秦世明有一種重生後的感覺。


    師尊說的沒錯,人最大的底牌應該攥在自己手裏,最大的靠山也應該是自己,不是別人。


    用自己的生命去炸魚,魚的確是炸出來了,可吃上了嗎?並沒有,甚至差那麽一點點,青龍的劍就要刺入自己咽喉。


    與死神擦肩而過,屬實冒險。


    “他是你師尊,也是我四叔。”


    李小芸難得沒有過去那般刁蠻任性,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淑女了許多,輕輕捋了捋耳邊秀發,柔聲道:“你若死了,我還得重新找一個搭檔,更沒法像聖女交代,所以,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自己。”


    沒法將話挑明,所以,秦世明就單純的挑了挑眉頭。


    “昨晚,是你殺了青龍?”


    “你覺得我有那個能力嗎?”


    秦世明翻了個白眼,感覺李小芸在自己傷口上撒鹽。巨大的等級差距,讓秦世明清晰得認識到一點——自己真的很弱,他親爹沒吹牛。


    盛怒之下的青龍,哪怕身受重傷,依舊不是秦世明可以阻擋的。


    說來丟人,昨夜對青龍最有效的進攻,居然是小孩子大駕使出來的無賴招式——猴子偷桃,也就那一次,讓秦世明稍微討到一點點便宜。


    此外……被狂揍,暴虐,幾乎沒有半點抵抗之力。


    “青龍死了,但青龍的屍體卻不見了,五龍山現場也被人收拾得幹幹淨淨,似乎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李小芸秀眉緊鎖,“我將此事匯報給大長老,可大長老派人去收屍的時候,青龍的屍首不見了,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你是說,青龍極有可能詐死?”


    秦世明心裏很慌。


    魚,炸一次還行。


    魚,炸兩次那叫“真刑”。


    就算是傻不拉唧的大頭魚,也不會再露麵的,下一次青龍再來找自己報仇怎麽辦?誰能幫自己抵擋?


    “有這個可能,也有另外的可能。”


    李小芸點了點頭,又輕輕搖頭,“我跟四叔將你救走後,還有高手出現,或者說,一直有人潛伏在暗處,不知是敵是友。”


    “……”


    聞言,秦世明心裏更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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