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很豐盛、美味,但吃得不算愉快。


    秦世明算是切身體會到,什麽叫做“豪門深似海”,太狗血,太離譜,也太殘酷了。


    有錢,真不一定是什麽好事。


    飯後,秦世明很識趣的裝困,讓李家人給安排了一間客房住下,盤算著明天一早便起身回江海,那邊一堆破事還沒解決,別在天河市又惹上一身麻煩。


    天河李家這潭水很深,譬如暗處的幾股強大力量,始終沒散去,看樣子對自己仍有戒備,所以,早點離開這是非之地是上策。


    “咚咚……秦老弟,睡了沒?”


    秦世明剛要躺下,房門被敲響了,是李金水的聲音。


    因為住的是四合院老房子,屋裏亮著燈外麵能瞧見,秦世明也不好裝作睡著沒聽見,隻能起身給李金水開了門。


    “李老哥,你這是……”


    秦世明有點懵,李金水居然拎著一瓶酒,還有幾樣下酒小菜。


    “心情不太好,陪老哥喝點兒。”


    “行吧。”


    秦世明微微皺眉,倒也沒攆人,畢竟這是李金水的地盤,而且秦世明心中的確還有幾分疑惑。


    倒上酒,擺上菜,李金水一句話沒說,先悶了一個。


    “老弟,哥哥我心裏,真不是滋味啊,我跟你嫂子結婚十年,整整十年,我李金水在外應酬,推掉所有鶯鶯燕燕,不是為了當個好男人,但就想做一個對得起老婆的男人。”


    “可今天,哎!”


    一聲長歎,李金水又自顧自悶了一杯。


    “我對不起水清,對不起我們的愛情……”


    “咳咳。”


    秦世明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心想李金水這人還真不害臊,都小五十歲的人了,情啊愛的整得還挺煽情。


    一把年紀了,就不能含蓄點兒?


    “老弟,你不信我?”


    李金水看著秦世明,眉頭擰得更緊。


    “不不不,我沒那個意思,酒有點辣喉嚨,咳咳。”說著,秦世明又假裝咳嗽兩聲,岔開話題道:“老哥,你也別上火,自古忠孝難兩全,古語常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是天河李家唯一男丁,你不生孩子,誰生?”


    “隻要好好對嫂子,她不會怪你的,她不也支持你嗎?你有何必自責呢?”


    “我的宗旨是,靈魂可以忠誠,但身體不行。”


    秦世明嘮的是大實話,他現在恐怕已經被貼上渣男的標簽了,頂多算一有情有義有擔當有責任的渣男。


    “你不懂。”


    李金水搖搖頭,道出其中隱秘。


    “我老婆不能生這件事,是我無意中說出去的,根本不是大姐看出來的,她沒那個水平,連你都看不出來,她怎麽看得出來?”


    “她隻是充當惡人,把話挑明。然後跟我老父親唱起了雙簧,一退一進,逼著水清不得不同意,我也被架在火上烤,左右為難!”


    “到底,是我出賣了她,我對不起她!”


    說著,李金水狠狠抽了自己一大嘴巴子。


    原來如此!


    秦世明恍然大悟,自己的確沒從楊水清身上看出哪裏不對勁,甚至親自給楊水清把過脈,自己都不知道,李秋水怎麽會知道?


    一眼就看出來了?


    秦世明不信!


    “李老哥,我有一個疑問,你大姐為什麽不結婚?以你們李家在天河的地位,招一上門女婿很輕鬆吧?還有李老三,雖然是撿來的孤兒,但老爺子視如己出,這麽多年了,他也沒有子嗣嗎?”


    秦世明很聰明的轉移話題,同時,心裏也的確很好奇。


    這不正常!


    但凡大門大戶,都講究開枝散葉,講究一個傳承,李金水都快五十了,剛剛嗝屁的李老三也是四十五六的人了,怎麽都沒孩子?


    難道李老三老婆也沒有生育能力?


    還有李秋水,比李金水大了十來歲,六十的小老太太了,不僅沒子嗣,甚至連婚都沒結。


    “我大姐一直看不慣李老三,所以,背地裏偷偷做了手腳,要麽他老婆懷不上,要麽懷上了保不住,大姐是個狠人啊!”


    李金水一邊給自己倒酒,一邊道:“她眼裏容不得一粒沙子。早先我不知道李老三是撿來的,但大姐那時候都十來歲了,什麽都懂,自然一直心存芥蒂。”


    “我猜想,如果不是老父親阻止,李老三活不到現在。”


    “隻是,我真想不到,我們姐弟三人中,她才是隱藏最深的人。”


    秦世明很讚同,李秋水的狠堪比天龍八部裏麵的李莫愁,彪悍得一匹!


    “大姐一輩子隻對一件事情感興趣,那就是中醫,為此,早年間遊曆山川大海,踏遍千山萬水,四海為家,縱使有心上人,可誰又能等她一輩子?”


    “也對。”


    秦世明點點頭,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李老哥,別多想,做人灑脫隨性,問心無愧即可,別的什麽都別多想。”


    “這杯喝完回去好好陪陪嫂子吧,此間事了,明天一早我就回去了,等你娶二奶的時候告訴我一聲,人不到禮得到。”


    “這就走了?”


    李金水剛端起的酒杯又放下了,“你不能走,留下來多呆幾日,不然別人還說我李金水不懂禮數。”


    “真得走了,江海那邊一攤子事兒,還有幾個病人等著救命。”


    秦世明打定主意要走,天河市雖好,但總覺得李家上上下下怪怪的,尤其是李秋水那個老女人,心思太深了。


    天生八百個心眼子,誰知道她還埋了多少線沒扯出來?


    “秦老弟,你真不能走,明天我打算帶你去見一個人,一個你一直想見的人。”


    “哦?”


    秦世明愣了一下,“什麽人?”


    “明天你就知道了,我想,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你一定會感謝我。”李金水笑著賣了個關子。


    “……”


    秦世明把到了嘴邊的mmp,又咽了回去,這不是擺明了吊胃口嗎?


    不得不說,這一招很有效,以致於秦世明這一夜都沒怎麽休息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他想見的人太多了。


    父親秦軍,母親陳蓮,侄女小草,二伯秦東海,還有師尊李乘風等等,他們都是秦世明心中的牽掛,這種牽掛變成一根刺,紮在秦世明心窩。


    拔吧,無從下手。


    不拔,疼。


    “到底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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