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總,怎麽辦?給他發貨嗎?單子我壓著還沒走程序。”


    李雪那邊也拿不準,如果是方靜兩口子的訂單,都不用請示秦世明,直接走流程,將訂單任務下放到工廠。


    可瀛海銷售公司的單子尤為燙手,誰知道張明遠這一次耍什麽花招?


    “訂單可以收著,不過有條件的。”


    秦世明斟酌再三,道:“按照合夥人規則,因回款逾期問題,需要追加兩成預付款,二,訂單提成等訂單完成之後全額發放,否則,需扣除百分之十的提成。”


    “第三,發貨時間,直接告訴瀛海銷售公司,我們不缺訂單,所以需要按照下單時間來發貨,瀛海公司的貨物需在完成沈總兩個億訂單之後,陸續發出。”


    “如果他們能接受,便繼續合作,不能合作愛誰誰,咱不伺候,也沒必要為了幾百萬的單子低聲下氣。”


    猜不透,那就幹脆不猜。


    銀河數娛不缺訂單,隻要穩住研發部,隻要沈浪不出岔子,秦世明可以永遠不去公司,也能保證衣食無憂。


    一旦研發部有了新突破,利益更大。


    所以,瀛海與天科兩家銷售公司,哪怕直接與銀河數娛脫離,一個單子都沒有,秦世明也不在乎。


    何況,張明遠極有可能給自己下新的套。


    母親說得對,惹不起,躲還不行嗎?


    “好。”


    李雪百分之百服從秦世明指令,聽話,是李雪最大的優點。


    “最近你針對三家合夥人出一些細則,宗旨就一個——不要損害我們自己的利益,將之前的規則細化。”


    掛電話前,秦世明又交代了幾句。


    當初,推出“合夥人”計劃,秦世明也是一時興起,也隻是指出大體方向,並不具體。


    “張明遠這人靠不住,咱們得防著點兒。”


    等秦世明掛斷電話,柳書欣方才開口。


    “唔。”


    秦世明不以為然的點點頭,巴不得張明遠知難而退,要不是看在二伯的麵子上,張明遠能活到現在?


    “我的建議是,拉高門檻,除了確保自身產品質量,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合格的合夥人該剔除還是要剔除。”


    柳書欣有她的看法。


    “有一天,銀河數娛遲早會名聲在外的,需要業務員跑來跑去,像過去一樣給人當孫子似的討飯吃嗎?用得著把本該屬於自己的利潤,讓給別人嗎?”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的產品出了差錯,需要售後維修處理,也是我們自己的人處理,與合夥人無關。”


    “我的提議是,與其養一幫賣貨的,倒不如培養一批有解決問題的年輕人。”


    “英雄所見略同,我也是這個意思。”


    秦世明剛正的國字臉,露出奸詐笑容。


    “在搞合夥人的時候,我便預料到了今天可能會有的處境,隻是換一種方法,將員工辭退而已,至少能為我們省去一大筆賠償金。”


    “看出來了,你真夠陰險的。”


    柳書欣丟給男人一記風情萬種的白眼,開著玩笑問道:“推我升任公司副總裁和總裁,是不是也等著我出錯,然後把我開了呢?”


    “那沒有,你是自己人。”


    秦世明正色道:“宋華確有幾分本事,可他是周家的人,用起來不順手。”


    “對對對,自己人用起來順手,睡起來也毫無壓力是吧?”


    “……”


    秦世明動了動嘴皮,沒接這一茬。


    能怪自己嗎?


    自己當時沒拒絕嗎?


    工作上的事情丟到一邊後,柳書欣自己放了一聲歡快的曲子,時不時跟著哼唱,宛若飛出牢籠的鳥兒,自由自在,又充滿活力、激情。


    柳書欣的美在於,除了臉蛋誘人,身材勾人外,她很體貼男人。


    比方給男人喂水喂零食,唱歌解乏,旅途愉快而浪漫。


    隻是,下午三點,當車子進入方平縣後,車速驟降。


    方平縣屬於盆地地區,整座縣城在一處山坳內貓著,像是一個“盆”,城中有一條清水河,而方平縣也就隻能順著兩邊河道發展。


    說是縣城,其實連江海一個區都不如。


    閉塞、落後。


    但有一點很好——風景優美。


    山路崎嶇蜿蜒,山林峰巒疊嶂,狹窄山路兩旁的大柏樹三個人都抱不過來,山路上沒什麽人,往後走還能看見野兔野雞。


    “還有多久能到?”


    秦世明開車如開船,晃悠得厲害,得虧是大悍馬,就這路勞斯萊斯來了都白搭。


    路上全都是碎石,以及雨水衝刷過後的巨大炮彈坑。


    “唔,照這速度還得五個小時吧。”


    柳書欣晃得也厲害。


    “七八十公裏路,要開五個小時?”


    秦世明掃了一眼導航,臉都黑了,屁股都快顛爛了。


    “這才哪兒到哪兒?”柳書欣道:“我老家在小石頭村,還要穿過三座山,趟兩次河,運氣好咱們到家敢晚飯,運氣不好,趕明天的早飯吧。”


    秦世明也不說話,說得太多,讓女人覺得自己嫌棄她家窮似的,索性認真開車。


    山路本就不寬,全是非鋪裝路麵,石頭還好一些,遇到有水的炮彈坑,得好一陣才能脫困,饒是秦世明、柳書欣兩人都是老司機,也折騰得不輕。


    晚上九點,星星灑滿天空,圓月高懸,一輛火紅色悍馬,這才晃晃悠悠進了村子。


    小石頭村並不是全村都是石頭,隻是村子背後的大山怪石嶙峋,岩壁陡峭,而村子就在半坡中。


    “你們村還真是有特色啊。”


    秦世明四處掃了一眼,不由苦笑。


    自己當初開主戰坦克都沒把屁股顛痛,沒想到如今開悍馬進村兒,骨頭差點搖散架,不跟著柳書欣來,秦世明真不敢相信炎黃王國還有如此閉塞的村落。


    “特色?你是想說特別窮,是吧?”柳書欣也跟著苦笑。


    當年,柳書欣為什麽要發奮圖強讀書,為的就是跳出山門,自己是跳出去了,也有能力帶著父母跳出去,可父母實在接受不了都市生活,柳書欣隻能每年盡可能抽空多回來幾趟,陪陪老人。


    “不,我是說房屋建築有特色,你看農田,全部開在脅迫上,一層一層猶如梯田一般,如果能解決交通問題,把你們村打造成特色農家樂,絕對賺錢。”


    秦世明絕對沒有看不起農村,瞧不起農民的意思,每個人活著都有他存在的價值。


    比方說張明遠,他若是死了,誰臉皮能有他厚?


    “要能解決交通問題,大家至於過得如此窮困嗎?”


    柳書欣翻了個白眼兒,她曾經也想回報家鄉,建設家鄉,最後也隻能想一想,僅此而已。


    “到了,那是我爸媽,把車停到門口就行。”


    遠遠的,柳書欣便看見夜色下兩個老人,站在一起,手裏握著手電筒,那一刻,柳書欣眼角濕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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