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越第二日睡到夠久了才起床,遲老爺子和霍江遲乙山都等著他了,霍江有些擔心,遲越可是遲家的主心骨,他要出個什麽問題,遲家就完了,遲老爺子都那把年紀了,還有什麽精力,而遲乙山什麽都不懂,怎麽撐得起遲家,所以如果遲越真的有什麽問題,遲家直接就完蛋了,自從遲曉嫁進褚家,遲老爺子高調了不少,如果遲家完了,多少人等著看遲家的笑話。


    遲越坐了一會,沒說一句話就打算離開,眾人一個看看一個,不知道怎麽一個意思,大家都在等著遲越做決定呢!霍江拉住他“你到底怎麽了?還有昨天你是不是和季雲說過什麽了?居然沒有人在出高價堵我們的路了,現在不管季雲開什麽條件,隻要能保住,咱們不愁翻身。”


    遲越想了想坐了回去,“翻身,怕是難了……季雲是吃定咱們了。”霍江有些疑『惑』,“什麽意思?”遲越仰頭靠著椅子笑了笑,“什麽意思?嗬嗬,他都說了,他想要我們遲家的岸口,你說給嗎?”霍江呆住了,“為什麽?”遲越有些意味深長的看了遲老爺子一眼“為什麽……誰知道。”


    霍江有些懵了,怎麽突然說要遲家的岸口呢?遲家這個岸口多少年了,就是靠著這個生活的,再說遲家的岸口位置是好,可季雲的胃口不至於這麽大吧,“這不是給不給的問題,關鍵是他憑什麽?”遲越道“憑什麽?憑他有錢有實力啊!他都說了,如果我不給,他就熬,熬死我,你說我給不給?”遲越重複著問,他太憋屈了,真的。


    這個問題,霍江回答不了,在季雲麵前,他遲家真的熬不住,隻有熬死沒有翻身,這才幾天,遲家已經爬都爬不起來了,要想弄死遲家,隻要有銀子,江南有銀子的沒幾個,而季雲也許是這裏麵最有銀子的。遲越拍拍袖子,似是抖掉身上的塵土,也似是抖掉一身累贅,“走了,人家給我一天時間,也該到了。”


    這次遲越來濰濘,沒有像上次一樣有人阻攔了,季雲也懶得磨,話都說到那份了,該怎麽決定,遲越心裏也該有數了吧。遲越坐在季雲對麵,已經不是昨天的樣子了,不在那麽小心翼翼的。


    “想好了?”季雲隨意問道,似乎完全忘了,這是他『逼』著對方得來的結果。遲越想了想,“想好了。”遲越昨晚一夜已經想過了,如果他就這麽讓出去,起碼還能留點底子,不至於一無所有,而如果他跟季雲對著幹,那麽可能結果隻有一個,就是什麽都沒有,甚至負債累累,現在他們欠的都供不上貨,已經損失很多了,到時候季雲斷了他們所有的貨,岸口也賺不了錢,那麽多,遲家拿什麽賠,現在撒手,尚有一線生機。


    季雲能做到這麽大,不可能沒有手段,所以要對付遲家,『逼』迫遲家,最後就像季雲說的,把他們熬死了,結果還是一樣,遲家什麽都沒有,所以季雲給他的兩個選擇,結果都一樣,隻是好點與不好,岸口是保不住的,遲家不管怎麽掙紮,又能存活多久,飯碗都沒了,吃什麽?其實遲越還算理智,起碼他知道舍得,看得清楚,如果他緊緊咬著,那麽隻有魚死網破,不管哪裏都討不到好。


    遲越手有些顫抖,似乎在做最後的掙紮,可是最終還是強迫自己將手印按在紙上,按下去的時候,忽然覺得自己什麽都沒有,反而輕鬆了。遲越將手中的東西交給季雲,沒有半分不舍,既然都做了決定了,又何必再去強求。季雲結果看了看遞給下人,這遲越說句實話,他還是挺欣賞的,拿得起,放得下。


    遲越做完這些後並沒有著急著離開,而是看著季雲問道“其實,季先生不隻是想要我遲家的岸口,而是,想要我遲家完蛋吧?”季雲笑道“怎麽說呢?”遲越道“之前總覺得很想不通,昨晚我忽然就好像明白了。”季雲問道“明白什麽?”遲越起身朝季雲鞠了一躬,季雲看著並未說話,他想看看這遲越到底想說什麽還是想幹嘛。


    “我遲越多謝陳姑娘手下留情。”遲越躬著腰,看上去很虔誠,他說這句話是真心的,自己的妹妹差點害了她,而父親又咄咄『逼』人,能給他這麽條退路,已經很好了,他很感激了。


    季雲挑挑眉,哦?這他都知道了?其實這遲越吧,也算能做大事的人,可惜毀在自家人手裏了。遲越昨晚想了很多了,季雲來頭不小,而且出手就是一條富安江,還斷了他家的貨,仔細想想陳墨那日在褚家,沒有底子會敢那麽說,沒見過世麵會有那個氣勢?而且季雲來江南那麽久也沒動過遲家什麽,怎麽陳墨一江南,被老頭子找麻煩了,季雲就緊『逼』著遲家,遲家連氣都喘不了,而陳墨似乎也沒有什麽可慌的。


    季雲沒有說話,他不需要回答,是有怎樣,不是又怎樣,如果依照他的『性』格,對遲家絕對是趕盡殺絕,而陳墨說給他留條活路,所以季雲才給他考慮的時間,不過如果他對著幹,季雲也無所謂,遲家這地盤,他看中了不說,陳墨看中了,那就不可能有放過的理。


    遲越一路走走停停,不慌不忙,現在他什麽都沒有了,還慌什麽,生意沒了,岸口也沒了,他有什麽好忙的,就這麽一路慢悠悠的晃著回去,直到天黑了,他才到家,剛要進門,忽然頭掙開的疼,遲越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頭坐了許久才爬起來,抬頭看看遲家裏麵,擦了擦眼角。


    一見遲越回來,一群人連忙圍過來,霍江問道,“怎麽樣?如何?”遲越笑了笑,“如何?不如何啊,以後遲家就是這樣了。”霍江拉著他“岸口呢?”遲越道“給季雲了,都是……該還的。”遲老爺子一聽默默撫『摸』著桌邊,不知道在想什麽,也許在想這個事,也許在想遲夢怎麽辦,隻有站在靠後的遲乙山,看到父親鬢角的白發,以前,好像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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