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像往年一樣,任他外麵怎麽忙都跟她沒什麽事,讓人備了兩份禮送去江,譚兩家,就在小院裏到時清閑的很,季雲在外麵忙得上竄下跳,沒辦法,平時這些人都是他在結交走往,而且都是這雜七雜八的人,陳墨也懶得應付。


    過年一連好幾天來陳府送禮的都沒斷過,江家和譚家也來過,不過和往年不一樣了,並不是送份禮過來,得知陳墨在陳府,江峰親自過來了,譚泗也帶著譚鴻明來了。陳墨雖說是商人,可她有錢啊,有錢了什麽沒有,錢她有,人她也有,現在陳墨的後台可是爬得比他們高了。


    本以為可以清淨些了,陳墨便放鬆下來,支著頭坐在走廊邊上,聽到急切的腳步聲,陳墨睜開眼,就見雀兒四處看,應該是在找她。“在這。”陳墨出聲道。雀兒聽到聲音立馬朝她走來,“陳姑娘,成王府的人過來,季管家讓我來請您過去。”成王府?怎麽會派人過來呢?雖看上去不情願,但還是起身去前廳了。


    來人一位六十多歲的老人,穿著不俗,看上去還算麵善,見陳墨過來,連忙上前“老奴見過陳姑娘。”季雲見陳墨來了也連忙起來站在一旁。陳墨請老人坐下,讓季雲也坐下,“承蒙王爺厚愛,還真是讓我受寵若驚。”老管家連忙道“姑娘莫要這麽說,九爺與姑娘認識也是一種緣分,朋友之間不講這些。”


    陳墨當然不會傻傻的以為自己能與高高在上的九王爺做朋友,那對方這麽說是有什麽目的嗎?還是怕她牽扯鐵的事?鐵的事她不可能自找麻煩,那是掉腦袋的事,她避都來不及,而且其實說實話,陳墨本不想與這個九王爺有太多牽扯,一個王爺要那麽多鐵,還是其下暗地裏,這說明什麽……但是這事由不得她,比如現在,人家上門來了,她難不成將人家趕出去?而且這梁策也算坦蕩,幹脆,如果真的做點驚天的大事,也許還能成功呢。


    季雲送走王府管家後,回來有些奇怪,他們與王府沒有什麽來往,好端端的怎麽會來送禮呢?進來看到陳墨在看老管家剛剛留下來的信,看完就扔一邊了,微微蹙眉。見季雲進來便吩咐他明日備份厚禮,去一趟成王府,季雲答應下來了,不過有點猶猶豫豫的想問什麽,陳墨看他的樣子便解釋道“前段時間與成王做了點生意,但也沒想到他會這樣,明日你去就說我身體不舒服,大過年的怕帶了晦氣,對了,禮物一定不能隨便。”季雲一邊聽一邊點頭應下。


    王府的老管家來也沒什麽大事,送禮是一個,還有就是給陳墨帶了封信,九王爺梁策十二約陳墨到美人湖。初八,是美人湖最熱鬧的一天,這梁策約她卻那幹嘛?談事?她覺得她跟他沒什麽事可談啊,而且那麽熱鬧的地方談什麽啊?但是她又不好拒絕。


    第二日,季雲帶了禮物便往成王府去,這地方他是第一次來,王府啊!怎麽莫名其妙的就來了一趟?王府的守衛聽到他是陳府的管家,二話不說便把他請進去,昨日來的老管家也非常高興,成王也剛好在府中。


    季雲見到九王爺是驚訝了,傳聞九王爺天資聰穎,文武雙全,沒想到這長相也這麽俊美,貴為王爺,自身條件又好,也算是十全十美了,忽然季雲想到了另一個人,那人也是才貌出眾,一身高貴……


    梁策聽說陳府來人了,很高興,雖然他知道不過是禮善往來,但心裏還是難掩喜悅。匆匆從書房過來,見到的是一個年輕管家。季雲拜見王爺時略帶歉意“昨夜姑娘受了點風寒,不便前來,還請王爺恕罪。”


    聽到陳墨生病了,梁策皺眉問道“生病了?可有請大夫看過?要不待會我讓禦醫一起過去看看!”季雲慌忙道“多謝王爺關心,不過是風寒,已經讓藥堂的人去看過了,休息一兩日就好了,不用勞煩禦醫跑一趟了。”


    梁策微微有些尷尬,他倒是忘了平安藥堂,那可是慶陽城裏有名的,而且剛才自己似乎有些太明顯了。季雲見九王爺不說話才稍微鬆了口氣,禦醫哪裏能去啊,受了風寒不過是陳姑娘不想來的借口,禦醫一去還不得穿幫了。


    季雲沒有在王府多待,送了禮就回來了,走時王府的老管家對季雲也是相當好,今日無論是成王的親和還是管家的熱情都讓季雲受寵若驚,王爺啊!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人!成王與他隻說了幾句話,但這幾句話都離不開陳墨,所以季雲激動歸激動,但心裏也有幾分惆悵。


    梁策對陳墨的關心,季雲自然聽得出來,可是正因為聽出來了,所以季雲的心裏才有些疙瘩,陳墨已經有褚修了,可若是成王死乞白賴,她該怎麽拒絕?雖說他是個王爺,可看今天這種架勢,死乞白賴……也不是不可能……再者就是這王府就是個牢籠,皇家的水太深了,少不了你爭我鬥,他萬萬不想陳墨置身於這種泥塘之中。


    陳墨本來打算初十就出門的,可是這梁策和她約在十二,隻有等過了十二才能走,梁策怎麽說也是個王爺,而且還是個有‘想法’的王爺,陳墨也不能不識抬舉。十二……都十二了,還不如直接過了十五再走好了。


    美人湖一年四季都很美,很多有錢人都喜歡來這,久而久之,這裏隻有有錢人或是貴的人才能來。隻有十二這天,這裏很熱鬧,什麽人都會有,市井小販,平民百姓,達官貴人,富家子弟……所以這裏有賣好吃的和好玩的,人也特別多,特別熱鬧。


    梁策一大早就出門了,什麽人都沒帶,一個人坐在美人湖的萬壽亭等陳墨,這裏熱鬧,陽光也正好,她應該會喜歡吧。梁策抬頭看看太陽,差不多快到了約定的時間了,梁策便把目光投向人群中,忽然一抹身影讓他眼前一亮,轉而就笑了。


    遠遠看去,陳墨一襲青衣,沒有什麽過多的裝飾,簡簡單單,清秀素雅,一塵不染。這美人湖陳墨來過一次,不過是夫人小姐的聚會,沒有今日這般熱鬧,往萬壽亭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朝那邊走去。梁策看到陳墨來了,連忙起身相迎。


    “王爺久等了。”陳墨跟梁策抱歉道。梁策連忙接到“沒有,我也才剛到,還有……今日沒有其他人,陳姑娘不必多禮,喊我梁策就好。”陳墨擺擺手,“禮數不可廢。”梁策憋著笑,看看她這麽隨意的樣子,哪有把他當成王爺嘛,還裝模作樣的說什麽禮數不可廢,不過他還就喜歡她這樣,起碼證明他們之間的距離並不遠。


    梁策帶著她逛了好一陣她才明白過來,原來今天梁策約她並沒有什麽事,好像隻是想帶她看熱鬧而已。其實說實話,這種熱鬧她還挺喜歡的,但隻是喜歡看,不喜歡融入其中,而且如果身邊的人是褚修的話就更好了,褚修……他們約好過小年的,可惜她回慶陽了,給他去信他也不回,他在幹什麽呢?


    陳墨想著想著就走神了,這裏人又多又擠,一個沒注意被人撞了一個踉蹌,陳墨連忙回神穩重身形,不過身邊的梁策就有點尷尬了,本來害怕陳墨摔倒而出手去拉她的,結果陳墨穩住了反而他差點摔了。陳墨有些想笑,但忍住了,梁策尷尬的收回手站好,剛好就看到陳墨臉上忍著的笑,一下子自己也覺得開心,今日她就沒怎麽笑過,這會終於笑了。


    陳墨雖然想笑,但也知道梁策是怕自己摔了,所以還是禮貌道謝“梁公子,謝謝。”之前兩人一再堅持,最後都讓步了,不喊王爺喊公子,陳墨想想也是,外麵這麽多人,喊王爺太引人注意了,而梁策心裏覺得喊公子比喊王爺親近些。梁策道“陳姑娘不要這麽客氣,我們……”想了想卻又換了句話“走路小心一些,這裏人太多了,跌倒了不好。”說著往陳墨邊上站了站,把身邊的人隔開。


    陳墨對於梁策的舉動沒有太在意,忽然感覺到似乎有人在注意著她,猛的回頭四處看,卻又正常,是自己感覺錯了嗎?梁策見陳墨往後看,也跟著往後看了看“怎麽了?”陳墨擺擺手,“沒事。”


    熱鬧的地方好吃的不少,陳墨看著小孩手裏的糖糕停了一下,轉而又走了,身邊的梁策一直在看著陳墨,當然也注意到了這個小小的舉動,便讓陳墨等他一下。陳墨站在原地等梁策,沒過一會梁策就拿著一份糖糕過來了遞給陳墨,這是慶陽城裏有名小吃,陳墨又是從青山城來的,剛才看她的樣子,想必是還沒有吃過吧,所以他想買來讓陳墨嚐嚐。


    陳墨並沒有接糖糕,隻是笑笑“謝謝梁公子,隻是……我不喜歡吃太甜的東西。”然後就皺著眉頭走了。梁策看看手裏的糖糕,不喜歡嗎?可是剛剛分明看到她是盯著孩子手裏的糖糕啊?而且這個甜嗎?雖說叫糖糕,其實不是很甜,隻是一些帶有甜味的花做的而已……


    糖糕不甜,隻是陳墨沒有吃過,所以她覺得它可能很甜,不過不管它甜不甜,陳墨都不想知道。記得很小的時候這糖糕就很受小孩子的歡迎,很多孩子都喜歡吃,很有誘惑力,陳墨也不例外,她很想嚐嚐這糖糕的味道,真的像柳綃晟吃著那麽好吃嗎?


    畢竟是小孩子,對喜歡的東西掩飾不了,所以母親便偷偷給她買了一份,陳墨滿心歡喜的等著和母親一起吃這份糖糕,沒想到柳綃晟看到了,搶走了她這份心心念念母親偷偷給她買的糖糕,她舍不得,於是就搶回來,母親省吃儉用從來舍不得買這些東西,憑什麽要給他!


    結果自然是就打起來了,她還抓破了柳綃晟的臉,但是她也被打得不輕,額頭起了個包,手被扯脫臼了,不是被柳綃晟打的,而是被護著少爺的下人打的。就因為這份糖糕引起的爭吵,柳擎打了母親,大夫人把兒子抱在懷裏好像臉上撕破的小傷是天大的口子,一邊打她的頭一邊罵她歹毒,說以後她兒子破相了怎麽辦。


    而柳擎就像瞎了一樣,絲毫看不到她頭上的包和臉上的鼻血,隻是一個勁的聽著大夫人的怪責,將手中的棍子揮向她們娘倆,嗬斥母親沒有好好教育她,以下犯上,她當時被母親緊緊護在懷裏,母親一邊護著她一邊說她錯了會改,可是陳墨到現在都不明白,母親什麽錯了?同是他的孩子怎麽就以下犯上了?


    陳墨不顧後麵的梁策,自顧自的往前走,仰起頭,眨了眨眼,才放慢腳步。梁策也感覺到了陳墨的不對勁,扔了糖糕追上了,沉默良久,梁策先開口道“其實它不是太甜。”陳墨懶懶一笑,“是嗎?我還以為它很甜。”說完看向遠方,原來沒有那麽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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