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增不是沒想過這些,隻是一開始不敢想太深,今日聽陳墨這麽一說倒是有些想法了,他手頭缺錢,陳墨說的沒錯,他運的都是皇家的東西沒人敢查,這麽一想,當初叔叔給自己安排了這麽個事原來是有原因的,怪不得那麽多人都盯著這麽個差事。


    就這麽想著李增一夜都沒睡著,他好好想過了,如果要搞就要搞點來錢又快又多的,就做這麽一次,畢竟越賺錢的事越冒險,而且皇陵也差不多要完工了。他也沒辦法了,修皇陵撥了不少銀兩下來,可是被自己挪用了,念兒姑娘人好又溫柔,可銀子也花的多啊,如今銀子被自己挪用了不少,虧空太多了,得想辦法補上,這確實是個好機會,而且,說不一定一筆賺大了,又可以經常去看看念兒姑娘了,想到念兒姑娘,李增轉頭看看身邊的黃臉婆,轉個身背對著她。


    十三暗衛的辦事能力不得不說很可以,很快就把李增查了個透徹,陳墨將手中的信息放下,說實話李增是占盡了優勢了,大將軍李複在官場上都對他很照顧,可以說官運亨通,可是奈何他卻不爭氣,沒什麽作為。如今看來,李複想提拔他也找不到理由,所以才給他找了這麽個事,可惜爛泥扶不上牆,此人愛美人又好賭,銀子自然是大把大把的出去了……隻是有個消息陳墨很在意,陳墨放下手中的消息緊鎖眉頭……


    季雲晚上回來時,看到小丫頭端著宵夜去陳墨的院子,季雲有些奇怪道“可是給陳姑娘的?這麽晚了陳姑娘還沒睡嗎?”小丫頭回答“是的,季管家,陳姑娘肚子有點兒餓,讓我來廚房弄點吃的。”季雲拿過看了一下,“把這個拿走,晚上不要喝太涼的,重新弄點熱的送過去。”小丫頭有轉身回廚房。


    季雲緩緩走到陳墨院子門口,見裏麵房間還有光亮著,昨夜也是,她這樣會不會太累了?第二日季雲出門時特別囑咐了廚房晚上要留人,隨時準備著宵夜。十三暗衛的辦事速度很快,幾乎每天李增的行蹤和動向陳墨都一清二楚,查的越清楚陳墨越是覺得這個人不該留著,前幾日引起陳墨注意的事了解清楚之後,陳墨歎了一口氣,李增有違人道了。


    將李增查了仔細後便給鰩山去了消息,要放個餌引誘李增來咬,才能把大魚釣在自己手裏。過了幾日,果然傳回來的消息沒讓陳墨失望,李增這條大魚上鉤了,大生意,這次看來能賺不少。


    修皇陵用的石頭都是從翼嶺運過來的,從翼嶺到慶陽城必經江南,而江南有不少鐵,而正是因為江南鐵多,所以從江南出來的貨物都是嚴查的,而李增運的東西他們不能查,這就是優勢,隻要李增稍微動點腦子,這就是大生意,所以這個消息是陳墨意料之內的。


    李增沒想到自己剛有這個想法就有人找上門了,對方身份不明,都是暗中與他聯係的,是西涼人,要大量的鐵,最重要的是出的價格高,李增心動了,遠在西涼,以後跟自己也不會有什麽牽扯,還真是個好機會,從江南拿鐵對他來說是不算什麽事,叔父的身份做這點事那是簡單,銀子啊,大把的銀子,李增想想都開心。


    這批鐵隻要從江南運到阿定就有人接應了,去西涼必須走阿定,雖說從江南到慶陽從走阿定饒了路了,不過到時候找個借口就行了,也不是大事,隻用送到阿定這倒是省了不少麻煩,李增隻要開個口動個嘴的事,就能賺個這個多。李增一高興就將手上的玉佩給了身邊的小丫頭,“諾,給你了!”小丫頭也沒見過這麽值錢的東西,高興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線,給李增按摩的手也更用勁了些。


    這會正舒服著就來人了,“李大人,那邊來說夥食費不夠了,他們都吃不飽,說沒力氣幹活。”李增不滿意被打擾了,“不夠?哼,不夠也沒有了,告訴他們,吃不飽也得幹,想活命就賣力點,完成了我就放他們走,不然死在裏麵我可不管!”李增拿過小丫頭的手捏了捏又甩開了,想吃飽,連命都活不了還想吃飽。


    既然決定了做這生意,那麽陳墨就要在慶陽呆一段時間了,忽然陳墨想起了一個人,李冠橋,以後他也有用處的。隔天季雲回來時,陳墨便去找他了。要說李冠橋有用處也沒有用處,他曾與柳擎是特別好的朋友,後來柳擎升了官就看不起他。如今陳墨要把李冠橋拉起來,目的也是想惡心柳擎,他昔日唾棄的人,有點成就了,心裏也有點不痛快吧,而且以後總得有個由頭進柳家。


    李增並沒有高興多久,很快就擔憂了,一封信成了一把擺在脖子上的利劍。大清八早就有人來敲門,送了一封信來說一定要給李增,由於早上太早了,開門的下人都感覺還在睡夢中也沒看清楚來人,對方隻拿了一封信說一定要給李增,等清醒過來人都走了。


    李增醒來後下人便把信交給李增,李增打了個哈欠,什麽事不能說嗎?非要搞得這麽神秘的……打開信沒一會,李增麵色蒼白,“誰送來的?”下人搖頭道“不知道,他隻說把信交給大人。”李增氣得一腳踢過去,“廢物!”不是李增火大,而是信上的內容讓他害怕。


    李增在書房裏走過來走過去,怎麽辦?其實修皇陵的材料已經夠了,而且皇上定的日期也將近了,後麵他沒有理由再跑了,所以這是最後一趟運輸,他才想做筆大生意,他以為這事不可能有人知道的,結果現在不僅有人知道而且還知道得清清楚楚,如果自己不好好處理,這事一抖出去自己就完了……最重要的是知道這事的是誰他都不知道,對方在暗他在明,想查都差不了,關鍵的是還不能查,一查隻會鬧的更大,萬一惹怒了對方呢?


    李增就這麽在書房裏一直走,這批鐵已經出了江南了,不可能在送回去,而且數量太多,一時也不可能隨便放在哪裏,跟那個西涼人是約定好在阿定交接,可是離阿定還好遠,怎麽辦呢?這一天李增都在家裏沒出門,他這會滿心放在這件事上,對方直說知道他手裏有大批鐵,還有和西涼人的交易,其它的什麽都沒說,這讓他怎麽安心啊。


    太陽快要落山了,李增一天米水未進,他吃不下去啊……他想好了,先看對方想幹嘛,畢竟此事事關性命,朝廷禁止私自販賣鐵,他手裏的鐵可以要了他全家人的命了,他也不能找叔父幫忙,若是找了叔父牽扯更大了,叔父是大將軍,鐵和他掛鉤,這就是造反啊!李增這會是騎虎難下了,他隻要妥協了。


    李增就這麽一天一夜都在想事,一大早起來剛開門就看到一打銀票和一封信。對方很簡單,就是想低價拿他這批鐵,如果他不同意就揭發他,他給西涼人販賣生鐵也是死罪,既然對方知道這麽多,應該是把他摸得清清楚楚的了,敢接這麽多鐵的人也是有實力的,手裏有證據,坐實他的罪名簡單的很。左右都沒有退路了,出了答應隻有死路一條。李增歎了口氣,低價就低價吧,有總比沒有好,比起錢他更想要命。李增看了一下手裏的銀票,對方說這是定金,同意的話就留話,等拿到東西以後會在給他。


    這封要命的信正是陳墨讓人送去的,陳墨從盯上他開始,他就注定會很慘,當然他若是個不動歪心思也沒那麽多事,隻是他人本就平庸,若不是李複,他能有什麽,卻還想要的太多,不是金剛鑽卻偏要攬瓷器活。錢陳墨是會給,但是能不能花就得看他自己,本來陳墨是留些餘地的,可是調查過他後,也不是什麽好貨色,留著也沒什麽意思。確定要一切之後,陳墨立馬給陸淼去信,讓他在杞縣買個農莊,從江南到慶陽必走杞縣,這個地方剛好合適。


    李增派人拿著陳墨給的定金約了西涼人,這筆錢算是償還,西涼人不同意也得同意,畢竟這是大梁。好在西涼人也並不敢怎樣,和他的交易就這麽了了,李增長舒一口氣,好在這個西涼人還好說話,不然也是大麻煩啊。


    派人送去消息,改了路線,不走阿定,還是按照原路線。運材料的車隊來到杞縣時剛好天黑,夜裏車隊的人被領頭的人下了藥,睡死了,大批的黑衣人將東西運走。天亮時,車隊再次出發,還是和之前一樣,隻是排在後麵的馬車馬兒沒有那麽吃力了。


    這座農莊周圍都是荒林,把這些東西放這也安全,陸淼看著這麽多生鐵,內心不禁感歎道,她……還真是什麽都敢啊,“給門主傳消息過去,貨已經在手裏了,不出意外的話,沒有任何問題。”


    陳墨看了陸淼傳來的消息後,嘴角彎了一下,陳大垂首站在邊上,偷偷抬眼看看陳墨臉上的笑意,事情應該很順利吧。“你下去安排一下,今晚就動手。事成之後直接將人帶到那裏,等我過去處理。”陳大領命帶著十二暗衛直接出城往伏龍山方向去了。


    半夜,皇帝從睡夢中被吵醒,大聲嗬斥道“發生什麽事了?吵吵鬧鬧的?”皇帝身邊的小太監慌慌張張回答道“陛下,皇陵……著火了……”皇帝從龍床上爬起來去了萬安樓,萬安樓是皇宮裏最高的的樓,從那裏一眼就可以看到伏龍山那邊的火光。


    李增最得力的手下一直在敲門,還在睡夢中的李增也被叫醒後聽到消息直接臉都嚇白了,皇陵失火?快要完工的皇陵怎麽會失火呢?隻要半個月啊,半個月就好了,怎麽燒了呢?李增一屁股坐在地上,忽然想起來了什麽,“快,你快去那裏把那些廢物帶走,帶走以後直接處決了……”可惜還沒等他把話說完就被大批的官兵包圍,禁軍統領於猛頗為客氣道“李大人,得罪了。”隨後又指著那名手下和另外幾人“這幾人也一並帶走,其他人不許離開這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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