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一博把臉使勁兒往車場上貼,還想伸出舌頭在上麵畫一個圈圈,正玩兒得起勁兒。突然聽到身後父親的笑聲,嚇得從車窗上掉了下來。回過頭,看見剛剛還一臉黑沉的父親現在正笑吟吟的看著他,說了句:“過來!”


    於一博猶豫了幾秒,不知道這是什麽狀況,然後就在他父親剛有一絲要皺眉的趨勢時,飛快的爬著來到他父親的身旁,像個小狗狗一樣睜著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巴巴的看著於戰南。


    於戰南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西瓜頭,小孩兒的發頂那樣柔軟,讓於戰南的一顆鐵血的心髒也不禁變軟了。然後單手把兒子抱到自己的膝蓋上。


    “父、父親……”小西瓜頭驚恐的抓著於戰南的衣襟,慌亂的叫道。


    仿佛從他記事起,他老爹好像就沒跟他這樣親密過。於戰南對待他非常嚴格,雖然自從邵昕棠住進司令府以後,他挨訓的次數大大減少,但他父親突然這樣溫qing的動作還是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這是他的種兒,於戰南又怎麽會不明白小孩兒在想什麽。捏了捏小孩兒的鼻子,他說:“你邵叔叔總說我對你太嚴格了,是嗎?”


    小西瓜頭搖得像是撥làng鼓。


    於戰南眼神溫柔,緩緩開口說道:“當年我就是於家的獨子,從小無法無天,被所有人寵著慣著,根本什麽都不知道。但突然有一天,我正在跟少爺小姐們玩得昏天暗地,家裏突然傳來消息,說你爺爺死了。你不知道,那一瞬間我以為是別人跟我開玩笑,一拳就把來報信的人打倒在地……這件事兒當然是真的,幾個時辰的工夫,整個於家就變天了。整個大宅裏都是哭哭啼啼吵吵罵罵的聲音,有人出去給敵人報信,有人趁亂偷了東西要跑……麵對家裏外麵一片混亂,那幾個月中,你父親我才被迫成長起來。那一年,你舅老爺派人送物資送錢,在中央裏竭力挺我。也是那一年,你二姨為了給我找個有力的幫手,離開了相戀多年的未婚夫,遠嫁到上海素未謀麵的蘇家二公子……”


    於戰南說到這裏,聲音有些低沉,漆黑的眼眸流露出複雜的qing緒,像是回到了那年那種孤立無援,眼看著自己最親的人為了自己斷送幸福而自己又無能為力的境地。


    “所以,我不想你從小就養在蜂蜜堆裏,如果有一天我不能護著你,我也希望你能迅速的qiáng大起來,而不是像我當年一樣什麽也做不了……”


    “我知道,父親!”


    這是於戰南第一次與兒子說這麽多jiāo心的話。他平日總是沉著臉,讓於一博看到就害怕。這一番話說出來,於一博聽得濕了眼眶,他其實一直知道父親是對他最好的人,隻是他的好跟別人不一樣而已。


    “父親,我知道……”於一博把小臉兒貼在他父親的胸口,心裏酸酸的甜蜜,然後安慰的說:“父親也不要傷心了,現在舅老爺過的很好,二姨過的也很好……我以後都會聽話,一定不會讓父親失望的。”


    “好。”於戰南撫摸著他的腦袋,心下也感動,還是說:“哭什麽哭,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留淚!”


    “嗯!我隻在父親麵前哭,在別人麵前都是小男子漢的!”小孩兒撒嬌的說道。


    開車的司機像是隱形人,保鏢們都坐在後麵的車裏。偌大的車廂內難得瀰漫著父子倆溫qing的氣氛。


    “我那樣跟四表叔說話,是不是很不禮貌?”過了半晌,小孩兒從他父親懷裏抬起頭,大著膽子不安的小聲問道。


    “是不好!”於戰南說。


    於一博心裏一突,心想難道要挨罵了嗎?卻聽於戰南聲音沉沉的說道。


    “這種人渣,不用跟他廢話,直接背後碾死他就行!”


    第50章 宴會


    “這種人渣,不用跟他廢話,直接背後碾死他就行!”


    於一博跪在他父親的腿上,聽到他父親的話若有所思了一會兒,皺著的小鼻子煞是可愛。然後他理解了的點點頭。


    他們晚上回到會館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閆亮在廳裏等他們回來,邵昕棠已經睡下了。


    把兒子jiāo給閆亮,於戰南躡手躡腳的走進臥室,看到chuáng上躺著的那個鼓鼓的人形兒,就覺得安心了。


    沖了澡,然後鑽進被窩摟住熟睡中的馨香身子,於戰南滿足的嘆息一聲,然後也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田府辦的流水席。於戰南並不想去那麽早,尋思著昨晚把老爺子氣得病倒了,今天晚點兒再去,帶著兒子打個照麵就溜。誰想到他們還沒起來的時候,田府就派人送來了帖子,邀請人上麵用燙金的楷體赫然寫著他和邵昕棠的名字。


    於戰南坐在chuáng邊手裏拿著那張紅色的印著蘭花紋絡的請帖,眉峰蹙得老高。


    邵昕棠正從浴室裏走出來,細細的擦著正滴著水的長髮。看到於戰南一大早就這麽不慡的樣子,忍不住湊了過去看熱鬧。


    “怎麽了?”邵昕棠問道。


    於戰南直接把那張帖子遞給他,嘴裏罵了句:“田家的幾個兒子,我早晚收拾他們!”


    邵昕棠一看請帖下方一行遒勁有力的字體,就知道是於戰南的舅舅特意讓自己去的。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但看於戰南為難的表qing,也知道一定不是好事兒就對了。


    “那我穿昨天新買的那件棕色小西裝吧。”邵昕棠淡淡的說道。這樣的事兒他上輩子見得多了,無非是家裏長輩看不慣自己家的優秀晚輩跟個男人在一起,想給自己這個他們眼中的狐狸jing下馬威呢。


    “你願意去嗎?”於戰南抬頭,高興的把邵昕棠摟進懷裏,在他臉蛋兒上使勁兒親了兩口說:“謝謝。”


    不願意又能怎麽樣呢,自己本來就是於戰南樣的一個小qing人兒,還不是於戰南指哪兒他就得去哪兒!他可不想沒事找事惹於戰南這個bào龍生氣,這樣安逸的日子他還是珍惜著吧。


    這個年代連個chui風機都沒有,邵昕棠又要每天都洗澡,每天拖著濕漉漉的長髮非常不方便。在上輩子時,邵昕棠就是短頭髮,那時假髮化妝已經都非常發達。可是在這個年代卻不行,邵昕棠大部分的戲份都要用自己的長髮。可是現在到以後,邵昕棠都不覺得自己還有上台唱戲的可能,就在今天早晨忍不住靈機一動的說:“今天我們出去找個理髮的地方把我的頭髮剪了吧,就剪成你這樣,或者閆副官那樣也行……”


    “不行!”於戰南打斷他的美好想法,說:“不許剪,你這樣漂亮。”


    邵昕棠最討厭的就是他這樣霸道的說“不行”、“不許”、“不準”這類的話,這很容易激起他的逆反心理。可是在於戰南的手下,他又不能真的怎麽樣,隻能每次氣得牙癢癢的。


    “你不會把我當成女人了吧?”邵昕棠忍不住問道。


    “怎麽會?”於戰南摟著他的肩膀要去大廳吃早飯,貼在他耳邊極其流氓的說道:“我每次不是都沒cha錯地方嗎!”


    邵昕棠聽後,小臉兒一陣紅一陣白。明顯這句話超出了清純小戲子的底線。


    於戰南狠狠的在他氣得發紅的臉蛋兒上親了兩口。正巧讓上來催他們吃飯的閆亮看到。閆亮有些尷尬的轉過頭,先下樓去了。


    邵昕棠比他更尷尬,狠狠地一腳踩在於戰南的大腳上,使出了吃奶的勁兒,然後聽到於戰南還是不痛不癢笑嘻嘻的調戲他:“出氣了?”


    這人根本不是人!


    邵昕棠決定以後都不會跟他玩武力,調整了下心態,甩了他率先下樓了。


    小西瓜頭已經早在桌子旁做好了,乖乖的樣子,看到邵昕棠時漆黑的大眼睛一亮,悄悄的跟邵昕棠咬耳朵說:“昨天父親抱我了呢,還跟我說了很多話……”


    “乖!”邵昕棠憐愛的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說:“那是因為小一博太招人疼了。”


    小孩兒聽了笑眯眯了眼睛,然後也回了邵昕棠一句,聽得邵昕棠滿頭黑線。他說:“邵叔叔也很招人疼,特別是父親,我看他總抱你,還跟你說很多悄悄話……”


    “……吃飯。”邵昕棠臉色一僵,夾了一口清炒的茼蒿到小西瓜頭的碗裏,想堵住小孩兒的童言無忌……


    晚上幾個人到的時候,田府已經門庭若市、兩排禁衛兵挺立在大門口,一個小廝過來把他們的車引領進去。


    和田府一比,於戰南真的不是一個鋪張làng費的人。邵昕棠一行人往裏走,目不斜視,完全沒有被田府恢弘的建築和富麗堂皇所迷惑。又加上幾人太過氣度不凡,引來無數賓的側目。


    就聽有人竊竊私語的說:“那是誰呀?”


    “好像那就是東北的軍閥於戰南,田老的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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