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過了三四分鍾,月桂父親頭上的血已經浸濕了地麵,邵昕棠急得不行,還是沒有辦法,剛想不管不顧的求qing,突然聽到於戰南的聲音略帶愉悅的說道:“行了,不想的話就快滾,以後別讓我看到你們。”


    這算是沒事兒了?


    於戰南居然這麽輕易就放過他們了,邵昕棠覺得高興地不真實,也很奇怪。


    他不知道的是,如果這三四分鍾裏,邵昕棠膽敢為他們求一個字的qing兒,於戰南就能毫不猶豫的把月桂扔給他那些餓láng般的士兵們。


    於戰南步履輕快的上前來牽住邵昕棠的手,貼著他的耳畔用可以說是他最溫柔的聲音說道:“你唱得真好……真美……”


    月父早就感恩戴德的拖起月桂往外走。這時,一直沉默著一聲不吭的月桂突然回過頭來朝邵昕棠的方向看了一眼,正看到兩人親昵的膠著著,清亮明媚的眼睛從沒有過的黯然和悲涼……


    於戰南牽著邵昕棠的手往外走,開心的笑著說:“你這麽久沒去,我兒子都想你了,總是念你……”


    前幾天兩人之間的不愉快誰也沒提,邵昕棠順從的跟著他上了車。


    閆亮恭敬的為兩人打開車門,心想:真的是您兒子想他了嗎?


    第33章 失落的榮少爺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有人高興就有人失望。有人得到,也就意味著有人失去……


    夜色正濃,戲正唱到高cháo時,裏麵的人不知道,有一個人被隔在門外,黯然離去……


    終於得知今晚有邵昕棠的戲,秦家最得寵的小少爺秦越榮陪秦家的老太爺下了整整三天的圍棋,腸子都要被茶水涮清了,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才從老人那兒哄騙來一隻清朝彩瓶。


    這一天,秦越榮在鏡子麵前晃了好久。把剛換上的新從國外拿回來的燕尾式銀色西裝脫下,又套上了國內流行的花式毛衣。爾後又覺得不正式……來來回回換了七八件。頭髮啫喱水定上型……


    最後氣餒的想,即使自己穿得再好看,也沒有那人隨便穿一件普普通通衣裳好看。


    新換的伶俐小廝抱著包裝了好幾層的清朝彩瓶坐在後麵。秦越榮隻要想到今晚能見到那人心裏就抑製不住的高興。想想又有些失落,因為那人好像並不太喜歡自己,而自己也不知道怎麽了,一到他麵前就頻頻出錯,根本不像平時的自己……


    看中了爺爺的清朝彩瓶也是因為這個和那天摔破的邵昕棠的青花瓷價值最接近。秦越榮不想再因為錢的問題增加兩人之間的矛盾,不想再讓他有藉口離自己遠遠的……


    秦越榮想著,等會兒找個不顯眼的角落裏坐著,偷偷的看他唱戲,然後給他個驚喜……


    當秦越榮的汽車停在紅墨戲樓門口時,一個士兵跑過來敲了敲他的窗子,告訴他今晚這裏讓人包場了。


    秦越榮下了車,心裏很氣憤。問那個士兵今晚是誰唱戲,士兵搖搖頭說不知道。


    包場這種事兒很少見,畢竟就算有人有這財力,可是讓人家戲子給你一個人唱,也通常沒有平常時唱得好,不會盡興。


    秦越榮聽說了前段時間山口秀田那件事兒,心裏擔心,不知道今晚被人包場的是不是邵昕棠,就要找個知qing的人問問。誰知這些士兵一問三不知,分明是不想告訴自己。秦小少爺哪裏受過這等閑氣,提起一個士兵的領子就要發飆,卻在這時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喊道:“榮少爺!”


    秦越榮回頭,看到於戰南身邊的副官閆亮正站在台階上。心裏一下子明白過來,突然覺得非常難受。一種從沒有過的悲涼陡然侵襲著這個從來不是愁滋味的少年……


    “榮少爺來聽戲嗎?”閆亮從台階上走下來,到秦越榮跟前,笑著說道:“我們司令今晚包了場子,我去跟他說一聲吧。”


    “不用了!”秦越榮一把拉住要進去通報的閆亮,笑的很勉qiáng的說:“我路過……正要回去,就不進去跟南哥打招呼了,你幫我說一聲……”


    閆亮看著秦越榮的背影一點一點消失在夜幕中,眸色深沉。心裏說不出的感覺,心想,他這樣的少爺想要都得不到,我還在癡心妄想什麽……


    回去的路上,秦越榮一路無話,夜幕黑沉,暗影裏他臉上的表qing都顯得格外猙獰。他像個石頭做的雕塑,眼睛隻一動不動的盯著窗外,如死水一般……


    小廝從沒見過自己少爺這樣,心裏一跳一跳的害怕,吃力的抱著手中的清朝彩瓶,終於在見秦越榮直接要回房間時,小聲的跟在後麵問了句:“少爺,彩瓶先放在家裏嗎?”


    小廝所謂的“家”是秦越榮在外麵自己住的宅子,是回國時親戚給他置辦的,並不是秦家主宅。但因為平日裏秦越榮的母親想兒子,秦越榮的兩個哥哥均已經成婚搬出去住了,秦母說什麽也不準許他不回主宅。秦越榮雖然在外麵跋扈慣了,卻是一個難得孝順的孩子,對自己的母親尤其尊重,所以也就聽話的隻有在特殊qing況才來這個自己的宅子住上幾天。


    今天似乎就是那個特殊的日子,秦越榮顯然心qing極其不好。他站在旋轉樓梯的末端,一腳踩上第一個台階,聽到小廝的話回過頭來,聲音聽不出qing緒:“拿來。”


    小廝以為他要放到自己屋裏,乖巧的把用心包裝過的清朝彩瓶遞了過去……


    “啪”的一聲劇烈聲響,清朝彩屏被狠狠地摜在冰冷的黑色大理石地麵上……


    忙碌著的下人都嚇得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大氣也不敢喘……


    小廝被突然的變故驚到,待反應過來自己少爺把彩屏從他手中接過後直接摔到空地上時,都嚇傻了。這可是秦老太爺最喜歡的古董之一,也是秦越榮費勁心裏求來的……怎麽就……


    一地的瓷器碎片,秦越榮好像終於出了口氣一樣,臉色yin沉的吩咐道:“收拾了,別讓我再看到。”然後闊步走上二樓。


    把自己狠狠地摔在柔軟的歐式雙人chuáng上,秦越榮成大字形仰躺著,緊閉著雙眼。


    剛剛在把寄託著他隱秘心思的彩瓶狠狠摔在地上的一刻,他真的出了一口憋在胸口,想吐吐不出,想咽咽不下去的惡氣。


    不過是一個下賤的戲子,小爺才不在乎呢!得不到,就在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眼前……


    秦越榮從憤然到灑脫,又從灑脫到傷心……想起邵昕棠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是在於戰南的懷裏,他就心如刀割。


    如果換了任何一個人,秦越榮都不會這樣暗自難受的要死掉。可是這個人偏偏就是於戰南,不僅是整個東北三省的土皇帝,還是他從小就認定的哥哥,偶像。


    秦家和於家是世jiāo,於戰南長他幾歲,從小就是個混世魔王,不服天朝管的主兒,像是個土匪,更像是個痞子。可是就是這樣一個不服世俗禮教,活得恣意的混小子,長大後闊斧大刀,在父親猝死後,局勢混亂的境地裏給自己劈出一條血路,讓家人都可以繼續過原來的舒服日子。從此以後,於戰南這個名字在東北簡直是一張通行證,甚至在全國,在日本軍人眼裏,他都是不容小覷的手握兵權的一方軍閥。


    就是這樣一個傳奇人物,從小對自己卻是極好的,感qing絕不比自己的親兄弟差。秦越榮把他當做自己的標榜,一直向他的方向努力著……可是,他喜歡上了他的人,喜歡上了他兄弟,他偶像的qing人……怎麽辦……


    如果能輕易地放開就好了,哪怕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


    秦越榮伸手痛苦的蓋住自己的眼睛……


    第34章 美麗的早晨


    回去後,於戰南當然不會放過邵昕棠。


    整個晚上,司令府的二樓主臥都傳出斷斷續續令人臉紅心跳的曖昧聲音。一直到第二天淩晨三四點鍾,嗓子都叫啞了的邵昕棠才終於從某人手中逃脫,帶著渾身酸痛昏昏睡去……


    第二天清晨,密不透風的黑色窗簾被人一把拉開,燦爛的陽光驟然灑進室內,為屋子裏的擺設全都渡上了一層柔軟的淡金色……


    正中央純黑色巨型大chuáng上,一隻白嫩的手臂慢慢伸出來,把被子向上拽到蓋住頭,然後翻了個身,又沒了動靜……


    邵昕棠整個身子蜷縮在被子裏,瘦弱的簡直讓人看不出chuáng上躺了個人。


    於戰南被他孩子氣的可愛表qing逗樂,心裏仿佛也隨著這美好的天氣晴朗起來,心髒像是浸在清涼的水中一般柔軟快樂。


    他好心qing的上前拽開正熟睡著的人的被子,湊到那比新鮮水蜜桃還要鮮嫩的臉蛋兒上大力親了一口,寵溺的說:“小懶豬,起來陪我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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