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刺傷你,還騙了你……不如阿夜也來刺我一刀,不!不……隻要你原諒我,不再生氣,刺多少刀都沒有關係。”


    司予半跪在床前的腳踏上,握住樓非夜持刀的手,將鋒利的匕首尖抵在自己胸前,散亂披垂的長發遮住了他的眉眼,卻遮不住他目光中的熱切和瘋狂。


    他覺得或許這樣子,阿夜便能消氣一點。


    司予此舉驚住了樓非夜,呆愣中見司予竟然真的帶著他的手毫不猶豫往自己身上刺,樓非夜心中一驚,急忙撤開手。


    但是司予動作太快,偏斜的匕首還是劃下了一道狹長的血口。


    傷口皮肉翻卷,深幾見骨。


    可見司予對自己是有多狠。


    如果剛才樓非夜沒有將匕首偏移開一些,肯定會傷得更重。


    鮮血瞬時滲出,染紅肩上一大片雪白的衣裳。


    樓非夜手腕微抖,他飛快把那柄染血的匕首扔到床內側,驚怒地瞪著司予:“你瘋了嗎?”


    他完全沒想到司予會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


    但隨著以後他對司予的了解越來越深入,才知道他其實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失血讓司予的臉色蒼白如紙,冷汗潤濕鬢邊發絲,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般朝樓非夜露出了微笑。


    “這樣的話阿夜能消氣一點嗎?我差點忘記了……我不止刺傷了你,也讓你受了不輕的內傷,所以隻這般輕輕刺我一刀是遠遠不夠的……”


    他蒼白的唇角淺淺勾起,溫柔又歉意地望著樓非夜,“不過阿夜現在內傷未愈,無法動用內功,我來幫你動手……”


    說著便抬起手,勢要運掌擊向自己胸口。


    “住手!”樓非夜掙紮起身,撲過去抓住他的手,“夠了,不要再鬧了!”


    “我隻想阿夜能消消氣。”司予小心翼翼的望著他,濃密的睫毛上沾著淚珠,襯得他蒼白的小臉更楚楚可憐。


    樓非夜薄唇抿緊,一團火氣憋在胸口,堵得悶疼。


    他甩開司予的手,不知是該氣自己的心軟,還是氣他不知愛惜自己的身體。


    樓非夜臉色又冷又臭:“讓我消氣?我看你是故意來氣我的吧?”


    司予眼睫輕顫,眸子黯淡又茫然,低聲道:“要我怎麽做阿夜才不生氣?”


    樓非夜目光落在他滿是鮮血的肩上,劍眉緊皺,“你先把傷口處理了再說。”


    聽見這話,司予微微一怔,眼底波光微閃,異樣乖順地點頭。


    “我這就去。”


    等司予離開房間,樓非夜看向被扔在床內側的匕首,煩躁而茫然地深深歎了口氣。


    守在屋外的淩清弦看到司予半個身子鮮血斑駁,臉上的冰冷被震驚取代,他疾步來到司予跟前。


    “主人,您……您怎麽受傷了?”


    淩清弦從認識司予起,就沒見到他受過傷,更遑論像現在這般流了這麽多血。


    “是樓非夜傷的您?”


    淩清弦知道樓非夜武功根本不敵主人,而且他現在還受了傷,就更不可能傷得了主人。


    可那屋子裏除了樓非夜外,便再無旁人,不是跟他有關還能有誰?


    “主人,樓非夜此人是蒼嵐島的弟子,定會對您不利,您該盡早除掉這個禍患……”


    淩清弦話還沒說完,脖頸一緊,被一隻冰冷的手掐住,強烈的窒息感使得他臉龐漲紅發紫。


    在難以呼吸的痛苦中,淩清弦看到司予漆黑的雙眼陰冷如修羅。


    “別忘了你的身份,你隻不過是我的奴隸,再敢多嘴置喙我的事,我便拔了你的舌頭。”


    淩清弦被他陰鬱暴戾的目光盯得心底寒意籠罩,忙艱難求饒道:


    “屬、屬下知錯……屬下不敢了……”


    司予揮手將他甩開,淩清弦踉蹌地跌跪在地上,痛苦地咳嗽著,脖子處印下了一圈青紫的指痕。


    他心中一陣後怕,因為感覺到方才司予是真的動了殺心。


    “你繼續去盯著鍾離玨的動向,有任何消息都及時向我匯報。”


    司予扔下這句話,便轉身進了自己房間。


    “是。”淩清弦喘著氣啞聲低應,他緩慢從地上站起身,抬頭看著樓非夜所在的房間,眼中情緒冰冷複雜。


    這個樓非夜,將來肯定會成為主人最大的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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