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州城。


    天色陰沉晦暗,下著毛毛細雨,寒風冰冷刺骨。


    房間裏,司予正極力攔著下床的樓非夜。


    “阿予,你讓我出去!小九和小玉都被蕭容與抓走了,我怎麽能躺在這裏什麽都不做?”


    自從小九和玉腰奴出事後,樓非夜便自責擔憂不已。


    他顧不上養傷,隻想盡快去找他們兩人。


    司予連連搖頭:“不行,你現在還受著傷,怎麽去找他們?阿夜,先安心養傷好嗎?小九他們還有你師父呢,他臨走前說了會去救他們的。”


    其實隻有司予知道,並沒有什麽師父,鍾離玨一直都是他假扮的。


    他如今守在樓非夜身邊,自然也無人去救小九他們。


    可比起小九的安危,司予更在意樓非夜。


    或者說,他隻在意樓非夜一人。


    至於那玉腰奴,他死在血魔老祖手中,反而更合司予的意。


    樓非夜稍稍冷靜了些,卻仍舊放心不下,滿腹憂慮。


    “那血魔老祖的武功深不可測,師父一個人隻怕敵不過他。”


    司予柔聲勸道:“可阿夜你如今內傷未愈,即使真的去找到了他們,也幫不了什麽忙不是嗎?倒不如先把傷養好,小九他們吉人自有天相,現在肯定不會有危險的。”


    最終,在司予的再三勸說下,樓非夜才勉強打消出去找人的念頭。


    看到他如此擔心小九和玉腰奴,司予心裏若說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小九便罷了,畢竟是看著長大同門師兄弟。


    可玉腰奴他也還是那麽在乎。


    原來之前他們兩人鬧的矛盾,並沒有影響到他們的感情。


    外麵傳來敲門聲。


    店小二在門口提醒道:“公子,您的藥熬好了。”


    司予壓下心裏頭翻湧的情緒,說道:“進來。”


    店小二將藥送到,就退出了房間。


    “阿夜,先喝藥吧,喝了藥好好休息,內傷才能好得快,也能盡早去找小九了。”


    樓非夜接過藥碗,頗不好意思。


    “你也還受著傷,卻要勞煩你費心神來照顧我。”


    司予溫柔笑道:“說什麽傻話呢,我生病受傷的時候,阿夜不也是照顧我嗎?再說了我隻是一些皮外傷,不礙事的。”


    他知道樓非夜不喜歡喝苦藥,於是又說道:


    “我特意讓大夫添了些消苦的藥材進去,因此這藥應該不會很苦的,你放心喝吧。實在覺得苦的話,我還讓店小二一並備了些蜜餞,喝完藥含一些就不苦了。”


    這藥是司予開的,確保在藥效不減的同時,盡可能去掉了藥汁的苦味。


    樓非夜微怔,心裏頭一陣暖融融的悸動蔓延開。


    也撫平了他焦躁不安的情緒。


    其實司予一直都很周到細心,可是他好像總不會把這些用在自己身上。


    在對待自己時,卻粗心大意的,一點都不會照顧自己。


    “謝謝你,阿予。”樓非夜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輕聲歎道,“幸好……這段日子裏有你陪在我身邊。”


    從師父失蹤後的幾個月來,樓非夜一直都和小九四處尋找他。


    可小九始終是個孩子,樓非夜內心的擔憂和焦躁不僅不能與他傾吐,更要安撫住他的情緒。


    後來來到這滄州城裏,又意外發現師父的失蹤似乎沒有那麽簡單,他不免感到迷茫惆悵。


    但因為有司予陪著,這些心事能讓他有訴說的對象。


    司予握住他貼在自己臉上的手,歪頭軟軟地蹭了蹭,眼神繾綣溫柔。


    “我們親密至斯,阿夜以後可不要再與我說這謝字了。我與你說過,無論何時我都會陪在你身邊,永遠不會離開你的。”


    樓非夜微微一笑,將碗裏的藥一口氣灌了下去。


    滋味確實沒有從前自己喝的中藥那般苦澀。


    但嘴裏依舊有一絲苦揮之不去。


    司予撚了顆蜜餞將要喂給他,唇上卻覆下樓非夜濕潤溫暖的唇。


    手裏的蜜餞掉落,無人問津地滾進了床底。


    司予微微仰著臉,愛戀又熱情地回應著他的吻。


    一絲苦澀的藥味,流轉消散於交纏的唇舌間。


    片刻後,他們喘息著停下,分開時紅潤的唇瓣間隱約可見靡豔的銀絲。


    司予眸中水光迷蒙,眉目含春,眼尾像塗了豔麗胭脂,桃花般緋紅。


    樓非夜眼眸幽深,隱含欲色,他低啞一笑,在他唇上淺淺一啄。


    樓非夜的嗓音性感低沉:“我發現阿予的滋味要比蜜餞甜得多了。”


    終有一天,他會對這甜蜜上癮的。


    而且樓非夜也知道,這一天不會遠。


    隻是他不知道,這是顆包了毒的糖。


    現在越甜,將來就越致命。


    笑意蔓延到司予的眉梢眼角,在樓非夜專注熾熱的目光中,他隻覺得自己渾身都熱了起來。


    自己這身體,隻他一個眼神,就能喚醒出原始的欲望。


    司予貼著他的臉頰,呢喃道:“阿夜才是我的糖,隻要看著你我就覺得甜滋滋的。”


    或許是從前太苦澀了,如今他隻覺得甜得心髒都泛疼。


    樓非夜喝的藥裏,有安神的作用,加之此刻受傷身體虛弱,因此喝完藥沒一會兒就困倦得睡了過去。


    司予躺在他身邊,靜靜凝視著他的睡顏,眼底流淌著柔柔的光芒。


    他想到小九,又眉梢微蹙地低低歎息一聲。


    “如果小九真的出事了,阿夜你肯定會很傷心吧?什麽時候你心裏才隻有我一人,別裝那麽多的人呢。”


    司予從小在一對不是正常父母的雙親身邊長大,自然不會有正常的感情觀念。


    不管樓非夜和小九之間的親情,還是和玉腰奴之間的友情,在他的認知裏都是礙眼的刺。


    他陰暗的心裏,無數次想過讓這些人消失。


    可司予還是傳信給了淩清弦,讓他派人全力尋找蕭容與的蹤跡。


    玉腰奴的死活可以不管,但至少要把小九救出來。


    如果他們都還幸運地沒被蕭容與吸血的話。


    相處這麽多天,司予對小九還是有點感情的。


    不過也不多。


    可對他這樣的人來說,已經算是挺難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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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句題外話,我真的好想去某棠寫篇放飛自我的小皇叔!


    然而卻登不上那個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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