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咪……”


    就在蘇柚橙看著某個角落陷入沉思的時候,曉憲奶生奶氣的聲音突然從床邊傳來。


    她回過神來,起身順著聲音往床邊看去,這才看見趴在床沿虎頭虎腦的曉憲。


    “寶貝兒,你什麽時候來的,媽咪竟然沒有發現你!”


    蘇柚橙說著將曉憲抱進了被窩,緊緊的摟住了他。


    曉憲也趁機往她的懷裏拱了拱,漆黑的小眼睛好像透著一絲機靈。


    “從哪裏打電話的時候,我就來了,媽咪,什麽是離婚協議書?”


    隻見曉憲一臉天真的看著他,語氣之中明顯滿是疑惑。


    蘇柚橙的笑意,一瞬間僵在了臉上。


    她一臉錯愕的看著曉憲,看著他疑惑不解的雙眼,好像隻是一個單純的問他今天天氣怎麽樣一樣。


    可是她卻要殘忍的告訴他,爸爸媽媽要分開了,這一刻,她竟然突然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蘇柚橙就這樣沉默了良久,久到就連曉憲叫了她好幾聲,她都沒有聽見,直到曉憲從被子裏爬出來,一臉疑惑的湊到了她的麵前,她才回過神來。


    抿了抿唇,她認真的看著麵前一臉天真的曉憲,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緩緩開口。


    曉憲總要知道真相,他早晚要知道的,她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來,卻沒有帶給他完美的人生,可是她卻可以承諾,她會用盡自己的一切,讓他不至於過的比現在差。


    “曉憲,如果媽咪和爸比……分開了,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們分開了,你願不願意跟媽咪離開?”


    她不知道曉憲是否能理解,可是她卻是用平生最輕柔的聲音耐心的跟他解釋著,她希望他能夠聽懂,甚至抱著一絲不算光明正大的希冀。


    此時她就這樣認真的看著曉憲,眼神之中隱隱閃過一絲期待。


    曉憲則是撅著小嘴,一副疑惑的樣子。


    “爸比和媽咪為什麽要分開啊?爸比又要去出差了嗎?”


    在他小小的世界裏,對於分開的印象,隻存在於秦祁朗又去國外出差了,所以他們才不得不分開,除此之外,他還不知道會怎樣分開,也不能真正理解分開兩個字的含義。


    蘇柚橙則是搖了搖頭,“不是,這次不是爸比出差,而是真正的離開這裏,不在一起生活。”


    她覺得對於一個孩子來說,這種話過於殘忍,她隻覺得自己沒有盡到一個母親的職責,可是事已至此,她已經決定的事,又怎麽可能有回頭路。


    “為什麽?為什麽不在一起生活?那我每天都見不到爸比了嗎?”


    此時曉憲終於感覺出來了她不是在開玩笑,也仿佛理解了她是什麽意思,隻見曉憲認真的板起了臉,好像還皺起了眉頭,眉間間仿佛和秦祁朗透著幾絲相似。


    蘇柚橙一時語塞,張了張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因為……媽咪有不得已的理由!”


    她受夠了被當做附屬品和商品,受夠了被隨意對待,受夠了一次次的失望,也受夠了一次次的心灰意冷,有太多太多的理由,讓她選擇離開,一直以來,她都在勉強,可是現在她想好好活一次,而不是自欺欺人,好像活的沒有心一樣。


    曉憲就這樣看著她,聽到她的話,此時低下了頭,好像在琢磨她話中的不得已的理由是什麽意思。


    蘇柚橙就這樣靜靜地等著他,等著他在自己小小的世界裏做出一個決定,她知道,曉憲比實際年齡要成熟許多,或者說稱為早熟。


    這是身為秦家子孫所必備的,這被他們稱為合格,可是蘇柚橙卻是隻覺得心疼。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不知道牆上的指針賺了多少圈,蘇柚橙隻知道,這個過程對她來說,猶如一個世紀一般漫長。


    就在她沉不住氣,想要出聲打算曉憲,說些什麽的時候,曉憲也突然在這個時候抬起頭來,重新看向了她。


    “媽咪,不管你去哪裏,我都跟你在一起,就算不在爸比身邊,我也可以照顧好你,你放心!”


    隻見曉憲就這樣認真的看著她,帶著一絲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成熟,雖然臉上依舊滿是稚氣和童真,可是這樣堅定的他,卻是莫名讓蘇柚橙眼眶一熱。


    蘇柚橙就這樣深深地看著曉憲,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眼眶的濕潤,沒有讓眼淚流下來。


    她太沒出息了,也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寶貝兒……”


    蘇柚橙吸了吸鼻子,緊緊的將曉憲抱在了懷裏。


    曉憲小大人一樣拍了拍她的後背,好像想要安慰她。


    這個動作,還是他跟電視裏學的。


    蘇柚橙因為曉憲的動作破涕為笑,吸了吸鼻子,讓自己看起來不至於太過於狼狽。


    她突然很慶幸,慶幸自己當初毅然決然的選擇生下了曉憲,不管她經曆了怎樣的人生,曉憲都會是她來這人間走一遭的禮物,是上天不小心遺落在她那裏的珍寶。


    她緊緊的抱著曉憲,隻覺得欣慰和幸福感充盈了她的整個胸腔。


    與此同時,秦氏集團總部,秦祁朗正在接待一個不同以往的人物。


    “顧老,按理說應該我這個晚輩去拜訪您,沒想到竟然讓您先來我這裏了,倒是我考慮不周了。”


    隻見秦祁朗似笑非笑的看著對麵的顧老太太,薄唇邪魅地微微上揚,仿佛隱隱帶著幾分囂張恣意。


    顧老太太見狀微不可聞的皺起了眉。


    這是她第一次見秦祁朗,可是她卻打心底裏不喜歡眼前這個好像深不可測的年輕人。


    “秦總是個大忙人,肯定知道我為何而來,我老太太就不浪費你的時間,直接進入正題了。”


    顧老太太說著麵無表情的看著秦祁朗,和麵對蘇柚橙時的和藹可親不同,此時的顧老太太,仿佛一瞬間回到那個獨掌顧家多年的大家長兼掌舵人。


    歲月的沉澱和閱曆的累積非但沒有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跡,反而讓她整個人都多了一絲不同以往的精明。


    秦祁朗則像是聽到什麽有趣的事情一樣,竟是勾唇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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