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的大夫人,是王家的女兒,王淑的堂姑,王婄,相當於她娘家侄女兒做皇後,夫家侄女兒做妃嬪,也算是此次事件的大贏家了。


    徐家的二姑太太,徐曉,也有個侄女兒入選。


    而裴芃更知道的是,據說成國公府也曾有意讓徐曉的女兒爭一下後位。


    雖說數朝以來,除非碰上戰事或大的變動,很少有勳貴在後位這方麵爭得過世家。


    但這不是新帝和世家沒交情麽,先帝匆匆推新帝繼位,依仗的是勳貴和宗室的支持。


    這種交情,讓他給勳貴們點回報,怎麽了?


    但徐曉拒絕了,倒不是為了娘家,而是她並不覺得後位對一個女人來說,是什麽天大的榮幸。


    不知成國公府到底是怎麽妥協的,總之,徐曉的女兒並沒有摻和到這件事中。


    大概這也是徐曉沒有邀請裴芃去做客,而是選擇來拜訪的原因,怕是和夫家有了齷齪。


    這二位,算是裴芃不錯的朋友,固然因為身份原因,也有彼此利用的成分在,但能交好多年,也是性情相投的。


    裴芃想了想,她懶得去謝家做客,王婄的婆母還在,甚至太婆婆都在,雖然裴芃身份更高不必特意拜見她們,可讓兩個老太太去拜見她,她也覺得不妥。


    “嗯,我知道了,隻是我剛回來,千頭萬緒還得梳理,又得去拜見陛下和幾個宗室長輩,時間有些緊,你讓人去問問,待十日後一同來我這裏聚聚如何?”


    王婄大概也不強求裴芃上門做客,發出邀請,無非是謝家想讓裴芃幫忙托舉一下自家女孩。


    而對王婄來講,她也有侄女,還是後位,有裴芃這個關係,給娘家侄女用不是更好麽?


    於是,裴芃的口信一送去,她就答應了。


    徐曉更不會拒絕,她本來也是要去找裴芃的,


    這是裴芃一定要見的人,婢女也清楚,所以早早就提了,至於剩下的那些邀約,她按緊急程度娓娓道來,裴芃也一一處理,是婉拒,還是寫信回複,又或者是等大宴的時候抽空見上一見……


    一直到裴芃從浴湯出來,被人細細擦幹頭發,這些事都沒處理完。


    許磬大概早已睡下了。


    這些日子裴芃和許磬溝通得更少了,許磬不再問,裴芃也不再解釋。


    回府後,各回各的院子,許磬都未問一句入宮覲見的事。


    裴芃原本也不指望許磬輔助,如今更不指望,她一點一點縷清需要處理的事,並分條吩咐下去。


    也不知有多晚了,裴芃並沒有關注時間,待事情處理完畢後,她扭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脖頸,這才發現,燭淚滴答,已燃盡了數支。


    這個時候裴芃就很羨慕男人,有賢內助可用,還有妾室輔助,交際上的事,把握個大方向就夠了,根本不必自己過問。


    可她又不能完全交付給婢女,再信任都不行,身份不同,考慮事情的角度也不同。


    而且傳出去了,她讓奴仆全權處理與各家的交際,也顯得不夠尊重。


    她女兒在就好了,還能分擔一部分。


    阿娘在就好了。


    此時的許姝也這麽想。


    許姝在自己的地盤,有部曲,有侍衛,有忠心的奴仆,還有裴芃留下的幕僚們。


    按理來講,除非碰到了不得的大事,她就是在自家醉生夢死個一二年也沒什麽問題。


    可惜,事情就是這麽不湊巧,她還真碰上事了。


    並非內憂,而是外患。


    泰州處於北地,而城陽縣又處泰州之北,與草原接壤,自然了,離胡人也近得很。


    胡人犯邊!


    雖說中原大地上的百姓對不服王化的其他少數民族多有抵觸,甚至用東夷、北狄、西戎和南蠻等來稱呼,仿佛四麵皆敵。


    但自裴氏皇朝開創以來,真正能威脅安全、並且時有摩擦的,還是北狄,也就是邊境百姓常稱呼的“胡人”。


    前朝之時還分封諸王,各領兵權,分守國門。


    到了本朝,吸取藩王勢大奪權的教訓,已經不許他們掌兵權了,而像泰州這樣的地界,更是多年來不曾分藩王過來。


    至於裴芃,她領點租稅收入就夠了,誰還指望她能抵禦外敵呢?


    更何況裴芃都不在,隻留下了個十幾歲的女兒。


    所以,有胡人南下侵襲這件事,許姝隻是得到了周克平派人送來的一句


    “著令部曲把守府邸,緊閉門戶,必要的時候就讓人護送著去府城求助。”


    至於如何安排防守,如何抵禦,沒人和許姝商量,也沒人指望許姝。


    如果阿娘在,定不會如此被動的。


    許姝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正因為阿娘不在,周縣令甚至都沒提一句讓她管理縣內百姓秩序,更沒向她求援——


    明明她手裏握著的部曲比城陽縣的駐軍還多些。


    不行,許姝心想,她總要做點力所能及的事,她不能在這樣的時刻去做一個被保護著的郡主,這樣的話,怕是很長一段時間內,她都立不起來了。


    而許釗就很焦灼了,胡人犯邊,他也隻聽說過。


    但是鑒於近幾年已經沒有大的衝突,在京中的人幾乎不會再關注損失不大的小摩擦。


    他在京中倒是見過胡人,也見過夷人,甚至更多長相不同的外族,不過那多數是最低等的奴隸,不然就是煙花柳巷之地的歌姬舞姬。


    此次是他第一次直麵胡人可能帶來的巨大破壞力——


    隻看城陽縣內男丁巡查在外,婦人帶著老幼緊閉門戶,他就很難相信胡人隻是來跑個馬就走。


    這樣的事,怕是發生過不止一次了,不然怎麽會如此的……如此的平靜又熟練呢。


    許釗勸堂妹:


    “阿姝,聽我一句勸,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你是大伯和殿下唯一的骨血,還是要以保存自身為要。”


    楊駱覺得不太好,公主駙馬不在,郡主不去抵禦外敵,誰都不會說嘴。


    可若是在這樣的時候離開,讓當地百姓如何看呢?


    可他卻沒辦法說出口,因為許釗考慮得也對。


    郡主是城陽公主唯一的血脈,她健康活著的作用,遠比做一次表率的作用更大。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她和史書上的女帝不一樣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富婆預備役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富婆預備役並收藏她和史書上的女帝不一樣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