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眼前密密麻麻的毒蠍,穀平麵不改色,雙手結印,腳下陣法所綻放出的光芒更是耀眼了幾分,一絲極為威嚴肅穆的氣息,充斥著擂台中央。


    隨著那陣法光芒高漲,地麵之上的毒蠍,卻像是被一道無形的牆抵擋住了去路一般,在原地開始打轉,根本無法再接近穀平一絲。


    “有點意思。”翁文樂眼看自己釋放出的毒蠍無法前進,身形一轉,從那寬大的袖口中又是飛出了烏壓壓的一片黑色。以極為迅猛的速度,在半空中盤旋片刻,匯聚成一道黑影,由上而下朝著那穀平的頭頂壓去!


    穀平仍是麵不改色,一聲奇特的音色響起,胸口衣領裏竟然飛出一塊極為細小的鐵盒子一般的物件,朝著那半空中黑壓壓的一片迎頭而上。


    楊玄青這才看清楚,那五毒教翁文樂所召喚出的黑色,竟然是一群細小的蝙蝠。


    “這家夥要把這麽多的活物都藏在身上,也是真挺不容易的。”楊玄青隻覺得有些不自在,難以想象五毒教還能有什麽奇異的招式功法。


    “這才哪到哪呀,都是些小手段罷了。”李遂笑著說道:“這五毒教乃是依據淬煉毒物去提升自身修為,必然是有很多令人意想不到的東西,當然了,這些東西其實並不太適用於正麵對敵。一般都適合用來毒殺或是搞偷襲。”


    “這種修煉的方式,也算是稱得上邪教了吧。”楊玄青咂舌道。


    “什麽正?什麽又是邪?”李遂看著擂台之中的二人交手,自言自語道:“身在這亂世之中,實力才是奠定一切的基礎,你若是沒能力保全自己的性命,就算是正道又能如何自處?你若是能夠將所有的威脅鏟除,身為邪道又有何可畏懼?”


    楊玄青看著李遂突如其來的這一番說辭,心裏竟泛起了一絲極為複雜的情感。因為自己想起了自己的老爹楊天佑,這麽多年以來,一直隱忍藏拙,最後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妻子被帶回所謂的娘家,自己原本平靜的小家也被變為了廢墟。


    你說楊天佑是正是邪?這也很難定義。


    按照冥界那羅雯雯所說,但凡是認識楊天佑的人,都說他潛力無窮大。但在那天界看來、在娘的娘家人看來,這楊天佑不過是人界一窮小子,你的天賦實力再強,也是敵不過階層、身份的阻礙,楊天佑帶著雲華在人間躲藏,就和私奔又有什麽區別?天界那些家夥可能還會覺得,沒殺了你楊天佑已經是大發慈悲了。


    李遂的心裏,此時也在回想自己的那位父親,李自海。隱忍低調這些年,守規矩、識大體,在這神洲麾下做一個閑散王爺,始終不參與任何分外的事情,也不管任何的閑事。但那神洲的皇室,還是對著他出手了。若是說這世間萬物皆有因果,那自己的身世、李自海的安危、還有這神洲李氏皇族的所作所為,什麽是因?到了哪一步才算是果?


    李遂此時那雙眼之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色彩,像是彩色變幻莫測一般,最後又都變成了黑色的瞳孔,恢複了平靜。


    楊玄青總感覺這次見到李遂,他的性格,多少有了一絲變化,但一時間也說不出來是哪裏給人這般區別。好像唯一明顯的地方,也就是李遂這次的話,好像比先前多了許多,整個人沒有以前那麽死板和沉悶了。


    其實不論是楊玄青還是李遂,兩人都沒有意識到,這便是那功法《因果轉業訣》所產生的影響。


    周圍眾人發出了一聲驚呼聲,楊玄青也朝著那擂台之中看去。


    那從穀平胸前飛出的細小鐵盒,竟然伸展開來,變成了一把極為鋒利的鐵傘,傘身之上布滿了極為鋒利的刀片,迅速旋轉著,將那一群從天而降的黑色蝙蝠不斷絞殺。


    被攪碎的蝙蝠血肉,隨著快速旋轉的鐵傘,甩向四周,甚至有些被不經意間甩到了周圍觀眾之中去。


    場麵竟然看起來有些詭異且血腥。


    翁文樂的麵色有些難看,連續出兩招都沒能奈何了那穀平,但他的雙手卻是沒有停下。寬大的袖口之中一陣翻湧,隻是這次沒有再變出什麽毒物,而是拿出了個看起來晶瑩剔透的琉璃瓶子。


    翁文樂嘴角露出輕蔑的一絲笑容,迅速打開瓶口,同時將自身氣息催動到最大,從那細小的瓶口之中,湧現出一絲極為清香的氣味,整個大會現場,都聞到了這股清香。


    “屏住呼吸,別聞。”李遂淡淡地提醒道。


    楊玄青立刻照做,同時隔著看台,看見了白鍾靈此時也是看向了自己這邊。


    楊玄青立刻用手朝著自己的鼻口作出了一個捂的動作,向著白鍾靈搖了搖頭。白鍾靈倒也立刻領會到意思,回了一個微笑。


    那中央看台上的幾位老者,皆是神色一愣。


    其中一位老者眉頭一皺道:“真是一群下手沒輕沒重的小娃娃!”


    接著,他站起身來,單手一揮,在這擂台的周圍,瞬間顯現出一片極為寬廣的真氣屏障,將擂台與看台完全隔絕開來。


    另一名老者衝著身邊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武者吩咐道:“讓術堂準備好,這毒氣,怕是有些實力低下的小輩就已經要中招了。”


    周圍看台上,靠近前排的一些觀眾,已經有幾人開始嘔吐起來,接著便昏倒在原地開始渾身抽搐。周圍維持秩序的那些洛書府的黑衣武者,迅速將出現這種現象的幾人抬走進行救治。


    看到這一幕,中央看台上的一位老者有些惱怒道:“都說了要好好篩選一下這次參賽的人員,這要是有哪家的小輩來咱們洛書府出個什麽意外,怎麽跟人交代?”


    “我說你呀,還是操心太多了。出來行走曆練,本就是充滿了凶險和未知,自己的弟子和小輩看不住,說明是自身實力底蘊不行,你看看那些靠譜的小輩,有誰能夠這般被波及到中招的?”另一名老者笑嗬嗬地說道。


    那老者冷哼一聲,坐著不說話了。


    擂台之中的比試還未結束,隻是眼前那神機門的穀平,此時也是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一股極為惡心的感覺湧出。


    “我知道你神機門向來擅長陣法機關,我更知道你此時也還有很多招式都沒用。”翁文樂收起了自己手中那精致的琉璃瓶子,看著眼前的穀平平靜地說著:“但你一看也是缺少這行走江湖曆練的經驗,你以為我出什麽招式,你便用什麽抵擋。但是我可沒時間和你規規矩矩的這麽玩,所以,抱歉了。”


    穀平強忍住身體的不適,看著眼前的翁文樂眼神中充滿了不甘:“如此下作的招式,何須多言?不管你用的是什麽毒,我也是一樣不會輕易認輸。”


    穀平說著,周身氣息更是強硬的暴漲了幾分,甚至在那氣息之中,還帶著一絲血色。


    “神機門的穀平,竟然開始燃燒自身氣血!”周圍有人驚呼了一聲。


    “隻是比武罷了,用得著這樣拚命!”眾人皆是產生了一絲不解的聲音。


    翁文樂此時也是有些詫異,看著眼前的穀平,忍不住道:“我勸你最好別做傻事,你現在認輸,我給你解藥,你不會有什麽大事,修養幾日便可痊愈。但你若是去硬抗我的毒,你這一身修為,可能都會廢了。”


    “癡心妄想!”穀平低吼一聲,身形向著眼前的翁文樂猛撲,在他低頭的一瞬間,竟然從他身後衣領之中,飛出了幾支銀鏢,瞬間便來到了翁文樂的麵前。


    “哎。”翁文樂歎了口氣:“何必呢?”


    緊接著翁文樂身形一轉,竟然將自己的四肢都匍匐在地。周身的氣息卻以一種極為奇特的形狀朝著自己後背凝聚而去,演化成一隻猶如蠍子毒尾一般的虛影!


    在那銀標接近自身的瞬間,那幻化而出的毒蠍尾,輕輕一點,竟然將那幾支毒鏢甩了個圈,又一次朝著那穀平自己的方向襲去!


    “咳!”穀平咳出了一口鮮血,隻是這血的色彩,此時都有些變得烏黑,顯然是中毒已經不輕。


    看著那自己甩出的幾支銀鏢,此時又飛回朝著自己麵門而來,但也沒有辦法再去阻擋了。因為毒性發作,剛才那已經是自己最後一絲力氣了。


    穀平絕望的閉上了眼。


    周圍所有的觀眾,也是一齊屏住了呼吸。


    翁文樂卻是搖了搖頭,在那銀鏢擊殺穀平之前,轉過身去,不再看自己的對手,甚至自言自語道:“都說我五毒教乃是邪教,這下更是解釋不清了。我都說了,你認輸就好了,非得這般固執搭上自己性命。可惜了。”


    但下一秒鍾,翁文樂卻沒有聽到那穀平被擊中的聲音,也沒聽到穀平倒地的聲音。


    回過頭,一個黑色長袍、臉戴惡鬼麵具的女子,站在了穀平身前,那幾支銀鏢,此時也早已消失不見。


    “擂台比武,不可傷及性命。”張禎禕平靜地看著眼前的翁文樂說道。


    “我沒想傷他性命,我已經準備停手,這是他自己選的。”翁文樂解釋道。


    “我知道。”張禎禕的語氣非常平靜:“所以我隻是提醒你,否則你現在就不是還能站在這裏了。”


    “多謝前輩。”翁文樂朝著張禎禕拱手行了一禮,臉上的表情,卻是有些陰沉。


    “第二組對決,五毒教翁文樂,勝!”


    在周圍觀眾們一陣陣唏噓聲中,翁文樂施施然走下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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