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袁紹的承諾後,曹操又硬了起來。


    將麾下將士們召集過來共商大事。


    見到主公安然無恙眾人感覺渾身一輕,壓在心上的石頭終於被挪開。


    “兗州暫時寄存呂布那裏,待明年花開便是我等收回兗州之時!”


    曹操當著眾將士的麵,說出豪言壯語。


    甚至不惜削發明誌。


    “我等誓死追隨主公!”


    在場所有文臣武將受到感染,齊聲高呼。


    軍心可用!


    曹操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隨後開始製定攻伐兗州的路線。


    兵分兩路。


    曹操領三萬大軍以東平國為主戰路線。


    夏侯淵領一萬兵馬向亢父進發。


    ……


    曹操兵多將廣,兵力上占據上風。


    呂布自知野戰不敵,在陳宮的建議下使用堅壁清野之策,根本就不打算與曹操正麵交戰。


    不過五六日光景。


    曹操帶領大軍,來到東平國的富成縣境內。


    看著周圍光禿禿的一片,臉更黑了。


    隻能命人去更遠的地方砍伐木筏,打造攻城器械。


    麾下將領紛紛請戰,想要去城下叫陣與呂布一較高下。


    曹操見識過呂布的實力,自然不會答應部將這種送死的請求。


    攻城器械打造好之前,雙方隻能進入僵持狀態。


    亢父那邊的情況也是如此。


    張遼來的比較晚,沒來得及實行堅壁清野。


    隻能看著敵人在眼皮底下,打造攻城器械卻毫無辦法。


    ……


    即將展開的曹呂大戰固然可怕,但令兗州百姓絕望的是當下天氣。


    八月正是粟米抽穗的時候,需要大量的水來灌溉。


    奈何兗州數月未見下雨,用來灌溉的河斷流幹枯,淤泥都被曬到龜裂,更別說田地間。


    僅靠挑水澆地,無疑是杯水車薪。


    若是再不下雨,絕大部分百姓將顆粒無收,屆時不知有多少人會被餓死。


    “唉!”


    烈日下。


    皮膚曬得通紅的牛二,看著田頭那幾乎幹死的禾苗發出一聲歎息。


    他家距離鄄河太遠,就算累死在挑水的路上也救不活這些禾苗。


    或許死亡也是一種解脫!


    可惜我那孫兒……


    “牛二可算找到你了,快帶上工具跟我走。”


    一道急促的聲音將牛二驚醒。


    看清來人牛二不解的問道:“朱三,發生什麽事了?”


    “剛剛裏長派人過來傳話,官老爺們打造出一款可引水的工具,讓我們過去幫忙。”


    朱三解釋道。


    “引水,引水,還不是騙我們過去幹活的。”


    牛二嘟囔了一句,滿臉的不情願。


    這樣事已經不是第一次。


    每次引來的河水都便宜了土豪鄉紳,根本就輪不到老百姓用。


    盡管不情願,牛二還是拿上挖土的工具追上朱三。


    路上又與其他同村人結伴而行,大家都是在討論天氣收成什麽的。


    牛二一言不發,見沒人提及引水的工具。


    抱著的一點希望,算是徹底澆滅。


    有些佝僂的身體更加佝僂,眼神中滿是絕望。


    越往前走,路上的人就越多,十裏八鄉的閑賦百姓都趕了過來。


    牛二為此並不關心,他現在隻想著趕緊將任務完成回家,多看看自己那苦命的孫兒。


    不知走了多久,牛二感覺要虛脫時,身邊的人突然加速奔跑起來。


    他抬起頭,茫然的向前麵望去。


    卻被眼前的景象嚇一跳。


    就見河岸邊上聚集無數的百姓,正在合力將幾個巨大的輪子豎起來。


    “這就是引水的工具?”


    牛二一臉疑惑,沒看出這東西要如何引水。


    “一二,一二……”


    沉重的口號聲中,龐大的輪子在慢慢豎起。


    牛二也顧不得想那麽多,衝過去加入到隊伍中。


    巨輪被豎起,河內的幾艘漁船立刻靠過去,將其朝著事先搭好的木架中間退去。


    當巨大的‘哢嚓’聲響起,巨輪兩側伸出來的樁頭穩穩卡進凹槽內。


    隨著河水流動,巨輪緩緩轉動起來。


    “轉了,轉了。”


    百姓們發出驚呼聲,他們還是第一次見三丈寬的輪子自己轉動。


    “到底能不能將水引上來。”


    “就光靠一個輪子,如何將水引上來?”


    百姓們屏住呼吸,疑惑又緊張的看著巨輪。


    當巨輪轉動一圈後,固定在上麵的竹筒內流水一股河水,精準落在側麵連接河岸的水槽。


    隻是一小股水流,卻讓百姓們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有水了,終於有水了,糧食有救了……”


    許多百姓喜極而泣,有些甚至跪在地上痛哭起來。


    牛二沒哭,隻是愣愣的看著巨輪出神。


    這輪子叫什麽,發明這輪子的人叫什麽?


    妥妥的救命恩人,肯定要為對方在家裏擺上長生牌。


    “大人,您可是我們的再生父母啊!”


    一陣陣悲呼聲,將牛二驚醒。


    聞聲看去,就見東邊呼啦啦跪倒一片,十幾名好似官員的人顯露出來。


    為首是一名穿著粗布短揭青年,離的有點遠看不清其長相。


    牛二見擠不過去,隻能在原地跪下。


    然後就聽到青年的聲音響起:“父老鄉親們快快請起,如此大禮韓煦愧不敢當。


    幹旱數月,事情才得以解決,是我們這些當官的失職……”


    韓煦話還沒說完,人群中立刻有人反駁。


    “失職那也是曹操,和大人沒有任何關係。


    您剛來兗州,就幫我們解決幹旱,就憑這一點不知比曹操強多少!”


    話音剛落,便有許多附和的聲音出現。


    “對,都是曹操和他手下官員不作為。”


    都是在貶曹誇韓。


    民心所向,韓煦相信曹操的那點恩威很快被百姓忘掉。


    韓煦克製心中喜悅。


    抬手將聲音壓下,才繼續說道。


    “這水車雖是我發明,但卻是呂使君下達的命令,爾等應該感謝他。”


    “呂使君乃仁主也!”


    百姓們激動不已,高高在上的兗州牧竟然關心底層百姓。


    有如此君主,他們相信未來的日子一定很好。


    “行了都回去休息吧!”


    韓煦催促道:“明天溝渠便能灌滿河水,爾等三天內必須將田地澆灌好。”


    “大人放心,我等一定完成任務。”


    百姓們作出保證後,紛紛散去。


    和來時的心情天差地別。


    特別是牛二,來時自殺的心都有了,如今生活終於有了盼頭。


    或許能看到孫子娶親生子的那天!


    百姓們散去。


    鄄城的官員們卻不舍得離去,目光隨著水車轉動。


    站在太陽底下,額頭豆大的汗珠滑落,一點也不嫌熱。


    典韋這時帶著幾十名百姓走了過來,邀功道:“主公,俺剛才的表現怎麽樣?”


    “你那鬼哭狼嚎,差點沒給旁邊的老大爺嚇過去。”


    韓煦沒好氣的說道。


    “我已經很賣力了。”典韋尷尬的撓撓頭。


    “哈哈哈!”


    如此模樣,惹得假扮百姓的士兵們大笑起來。


    笑聲引起那些官員的注意,紛紛收回視線,來到韓煦身邊拜道。


    “若非韓司馬發明水車,不知兗州有多少百姓遭殃。


    我等替千千萬萬百姓先行謝過韓司馬所做的一切。”


    “諸位客氣了。”


    韓煦將人扶起,陳懇道。


    “為百姓做事是我等父母官的職責,當官不能為百姓做事,不如回家賣粟米。”


    “韓司馬所言極是,乃至理名言!”


    “韓司馬境界,我等是拍馬也不及也。”


    奉承之言不絕於耳,韓煦隻是微微淺笑,並沒有沉迷其中。


    對著眾人提醒道:“諸位兗州幹旱之地可不止鄄城,要忙的事情還有許多。”


    “對,對,應當盡快將水車普及開來。”


    也不知是不是韓煦剛才的那幾句話,讓這些官員好似打了雞血一般幹勁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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