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說出去了,但人家兩小隻不領情。


    繼續在原地瑟瑟發抖著裝模作樣,空氣裏若隱若現流淌著‘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的竊竊私語。


    仿佛有鬼魂在耳畔輕語,還挺瘮人。


    花不執看著這兩做抱頭狀,恨不得將自己埋進石頭裏的身影,差點兒沒笑場。


    明明兩個實力強悍的上古大將,過盡千帆,生生被現實磋磨成兩個小慫包。


    誰不得歎一句:世事無常呐~


    花挽挽沒花不執這麽沉得住氣,大馬金刀的一拂空蕩蕩的裙擺,蹲在兩小可憐身側,拿挽清風的刀尖戳了戳小火苗。


    “嘿嘿嘿……”


    她笑得像個誘拐無辜少女的猥瑣大叔。


    花不執打了個激靈,自家妖刀,徹底可以把‘刀’字去掉,在‘妖’途上一去不複返了。


    妖滴很呀。


    “聊五兩銀子的唄?你倆,是個啥?”


    大哥、二弟‘麵麵相覷’:我們也很想問問,你是個啥?!


    【大哥,她們發現咱了,咋辦呐?這兩婆娘看起來凶得很~好闊怕~】


    【二弟不怕喔~大哥我…剛剛被陣法壓製得神力所剩無幾,實在無可奈何啊…】


    【大哥放心,小弟我…小弟我…尚有一戰之力。士可殺不可辱,我寧可自曝,也絕不會被這女人折辱!】


    【二弟,生命誠可貴,切勿衝動,切勿衝動~】


    兩小坨一顛一顛的,肉眼可見在抖動。


    花不執嗤笑一聲,抬起她毫無感情波動的右腳,高高居於小火苗頂端。


    “看起來,陣法這一出,你的力量被消耗了不少?現在這撮火苗並非本體吧~我看…王座之內應是另有乾坤。咱要能好好聊,放心,本小姐人美心善,秉持繳槍不殺之理,自然會善待你二人。”


    “行啦,你倆也別溝通了,穿幫嘍,露餡啦!何苦來哉?再不說話,我可就一腳踩下去嘍。”


    “我數到三,真踩了!”


    花不執笑眯眯地說,態度異常和煦,堪比春風潤物。


    可惜,眼底卻沒有丁點兒笑意,冷得令人寒顫。


    大哥、二弟都多少年沒見過活人了,做不到與時俱進,在它們心中停留的凡人印象,不過是螻蟻罷了。


    所以,無論是不是畏懼花不執的‘淫威’,它倆從骨子裏,還是桀驁不馴很高傲的上古神。


    能就此屈服於小螻蟻腳下?


    不!可!能!


    花不執對此表示無所謂,反正她早認定這兩得負隅頑抗一陣子了。


    上古大神呐,即便被秘境削弱了真實實力,瘦死的駱駝還比馬大呢。


    問題在於,它倆的實力經過歲月變遷,輪番消耗,陣法耗盡餘力的臨終鎮壓,根本就沒剩下啥。


    又苦於沒有恢複神力(魔力)的丹藥、靈植等。


    耗盡一空,不過是時間問題。


    不配合她?


    沒關係,那就耗唄。


    花不執冷笑一下,慢悠悠開口:“一”


    “二”


    “sa……”


    倏地——


    “大俠且慢!”


    花不執笑了,得逞的笑意燦爛。


    她緩慢地放下右腳,學著花挽挽,跟蹲在花圃裏欲挑選、掐掉一朵小野花似的,平視眼前的小火苗。


    真的好羸弱,拳頭大小,閃爍著幽幽亮光幾近透明。


    從它身上,幾乎感受不到過多的能量流動,如同油盡燈枯的燭火。


    “說吧,你們是誰?”花不執伸出一根手指,試圖戳戳火苗的小肚子。


    可剛靠近火苗不足三指距離時,她明顯感覺到一股不算強勁的灼燒感。


    不似尋常熔岩、熱火那般滾燙,觸之即焦。


    這種灼燒感,更偏向於黏膩、幽冷、陰惻惻的,仿佛有無形的鬼魂趴在她手指頭上啃咬一般,令花不執當場頭皮炸裂了一下。


    然而,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何嚐不算是打她手裏來了?


    不過緩了三息左右,花不執邪惡地勾唇笑了笑。


    她的靈眸可開著呢。


    一切鬼祟,無所遁形。


    這莫名其妙的陰冷刺痛感,來自那火苗有意的釋放,更來自於魔氣。


    大哥不愧是大哥,有氣節!


    即便淪為‘階下囚’,也不忘時刻反抗。


    真給它家小弟做了個好榜樣啊。


    這不,小海膽‘dun~dun~’的原地蹦跳,一股子要找花不執拚命的既視感。


    問題是這小傻子沒反應過來,以它大哥的實力,落魄歸落魄,真狠下心來和花不執拚命,會是此般不痛不癢的點到為止?


    還不如被蜜蜂蜇個包疼呢。


    “小火,我跟你好好說話時,勸你要點臉麵呦~挽挽,這小玩意兒不服氣!”


    花不執可不打算陪著‘大哥’一起演戲。


    它的兄友弟恭,它的pua現場,與她毫無關係。


    文的不行,就來武的唄。


    花挽挽多聽話,一聽有架打,那激動的,笑出鵝叫了都~


    當場一下子將挽清風本體,惡狠狠地插入‘大哥’臉邊三寸,刺入黑石子地裏好幾公分。


    她一撒手,挽清風被力道帶動得慣性輕擺,同屬於神器的低頻嗡鳴當即暈染開來。


    火苗狠狠顫抖了一下,哆哆嗦嗦地側過身子,仔細‘凝視’這柄黑漆漆的大彎刀。


    突然,它猛地一激靈,抖落不少芝麻大小的火星子。


    滄桑感滿滿的粗啞聲音,這次徹底清晰地響了起來,可惜它結結巴巴說出來的話吧,挺奇怪的。


    “挽、挽、挽、挽清風?”


    花不執眉梢一挑,“呦嗬,你居然認識挽清風?見多識廣呀大兄弟。”


    “汝乃花家人?”


    “是啊。怎麽,有問題?”


    不知為何,花不執直覺認為,它在認出挽清風這一刻,能立馬說出她姓花,是件非常合理的事。


    隻不過,這位大哥的聲音裏,充滿了忌憚、畏懼和明顯至極的顫抖,又是啥情況?


    花家老祖宗,在上古時期也非常有名?


    該不會是赫赫凶名在外吧。


    “不、不敢!既是花家後人,那,那汝先起誓,絕不會無端滅殺吾等,再談其他可否?”小火苗顫巍巍道。


    飽經滄桑的嗓子,一開口就是個老煙槍了,跟剛掐了整整一包兒似的,聽著都磨耳膜。


    “行啊。我花不執在此立誓,絕不會無緣無故的傷害二位,如違此誓,天打五雷轟。”花不執故作認真地點頭答道。


    至於所謂的‘無緣無故’,有多大的彈性空間,又是另一碼事了。


    鬧呢,【幽靈】給出的任務是,‘契約五行本源之二’。


    何況外麵那些骸骨大軍,大概率也是這兩其中之一在操控。


    此等大寶貝,她能輕易錯過?


    這回可算沒有孤苦無依,上趕著碰瓷兒的‘靈’了。


    她主動契約和被動接受,這是兩種心態。


    花不執的心裏,此刻,美滴很呐~


    不過這兩要是敢反抗,她同樣沒鬆懈警惕,時刻做好‘不服?打服為止’的準備。


    即便修為不敵,境界不夠,但她有‘禦靈訣’,何愁困不住這兩強行契約?!


    這是她在施展【天幕】之前,就已經和陌塵商量好的策略,不然那三位奇葩,會那麽好心在外麵跟別人磨磨唧唧的周旋?


    不就是為了給她拖時間嘛。


    “好了,我既已起誓,你二位就放寬心,我這人說到做到,絕無虛言。現在,能收起一身刺兒,好好聊聊了麽?”


    花不執話音剛落,就見憨厚的小海膽明顯收縮了一圈,包裹在外的飄渺黑氣,越發凝實了幾分。


    就好像被人盤出包漿的玉石球表層,油光瓦亮的黑得倍兒實誠。


    這會兒再看它,就一實實在在的海膽型石頭塊,除了尖刺若幹外,芯兒是不規則橢圓形,手掌大小。


    卡姿蘭大眼睛滴流亂轉地盯著花不執,滿眼驚恐。


    可惜,它沒長嘴。


    這造型,不由得令花不執聯想到末世,某高奢品牌出過一季度的毛絨球掛件。


    看起來蠢蠢的,莫名有些呆萌可愛。


    “好、好、好,但憑花小姐吩咐。”火苗謙卑道。


    幾分真幾分假,花不執覺得有待商榷,聽起來,姑且挺真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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