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進,花不執不動聲色地四處打量。


    辭君山和無相劍宗雖都與山為伴,但景致氣質卻截然不同。


    無相劍宗更像是仗劍江湖的俠客,傲然於世,舉目盡是奇峰險峻。


    而辭君山則偏向大家閨秀,溫柔婉約。


    這裏山清水秀,山不高,偏平坦,溪水潺潺貫穿流淌。


    秋風蕭瑟間,樹葉枯黃一片,風刮過,‘唰唰’作響飄落一地,踩在腳下發出清脆斷裂聲,別有一番風味。


    唯一一座高山聳入雲端的,便是之前朔淵突破時,蜿蜒盤旋的那一座了。


    聽楚雪薇介紹說,那是真正的辭君山所在,宗主、長老、教習以及內門弟子和核心弟子所在的居住地。


    一行人走得不快,之前那黑漆漆憋悶壓頂的厚重雲層早已散去,朔淵也消失了蹤影,大概是回到不悔身邊了。


    花不執便也不著急,借這個機會好好欣賞一番風光也算休閑。


    他們踱步而行,平緩的山路並不陡峭,周圍不時往來著辭君山的外門弟子。


    所過之人,無不駐足咋舌,感慨於這一行人的顏值。


    為首的楚雪薇和霍淼,本就是最出色的師姐師兄,相貌都是一頂一的美女俊男。


    隻是花不執和即墨蒼毓的到來,令他們二人黯然失色了許多。


    螢火之光豈可與日月同輝。


    無論是相貌的精致還是氣度的卓然,皆不是一個檔次,自然引得平凡的弟子們嘖嘖稱奇。


    這一男一女,看上去如一對仙人降世,絕美如出塵畫卷,天造地設的一對。


    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身高、容貌、氣質,無不般配得恰到好處。


    “哼!連個名分都沒有,光天化日之下膩膩歪歪,還自以為清高呢!”


    葉輕眉跟在隊伍的最末尾,小聲嘀咕了一句。


    她本就平庸略顯刻薄的臉上,滿是心理不平衡。


    “嗬嗬~聽說葉小姐與柳家少爺成婚了,雅珠公主與你同為平妻?倒是忘記恭喜葉小姐了!娥皇女英,坐享齊人之福。柳煬軒倒是好福氣……”


    花不執突然停住腳步,意味深長地扭頭瞄了眼葉輕眉。


    葉輕眉雖然嘀嘀咕咕說得小聲,但在場的都是修士,耳朵一個比一個尖,能聽不到?!


    “唉,我家王爺就沒柳煬軒那個福氣嘍,本小姐最厭煩心愛之物與人分享,沒葉小姐的大度。是吧,王爺?”


    “嗯!你與那些庸脂俗粉豈能相提並論?本王今生,能得小執傾心相待,足矣……”


    即墨蒼毓相當配合,花不執指哪他打哪。


    專照人家肺管子戳。


    本來就是,堂堂葉家大小姐,堂堂瀚宇公主,做一個世家公子的平妻?


    早在他們定下婚約時,就已經笑掉整個江湖的大牙了。


    事到如今,在她麵前端什麽禮儀風範?


    名分,花不執又不是沒有,隻不過還不到時候而已。


    “王爺,待我嫁入王府,可忍不了和其他女子共侍一夫,你得說到做到啊!


    易地而處,我若是葉小姐這般境地,估計早找塊兒豆腐拍死自己了。後宅之爭最是小家子氣,煩人得很!”


    “放心吧,本王此生僅你一位王妃,其他女人再入不得眼。”


    “也對,比我漂亮的沒幾個了。哈哈哈……”


    兩人一唱一和的意有所指,壓根不藏著掖著,夾槍帶炮的一頓突突後,淡定地繼續走。


    即墨蒼毓配合花不執還有另一層意思,就是想斷了像楚雪薇等女子的小心思。


    他從小看到大的愛慕眼神,整個人都免疫了,隻需一眼,就知道對方是不是對自己有意。


    ‘爛桃花’還是要掐死在種子萌芽階段才行!


    葉輕眉恨得牙癢癢,死死攥著衣袖。


    楚雪薇略顯頹然的低下了頭,她聽得懂毓王殿下想表達什麽,自然也明白自己毫無機會。


    一場還沒開始便已經結束的單戀,就這樣黯然告終。


    一盞茶的工夫,她們終於走上辭君山。


    “???”


    花不執一頭霧水地仰頭看向這座巍峨的高山,一眼望不到頂,山尖尖沒入雲海中,若隱若現。


    這些在無相劍宗早就見怪不怪了,她的不執山,也是俯瞰雲海沉浮的高聳山峰。


    但,怪就怪在,辭君山像是一座被螞蟻挖出無數個坑的大石頭塊兒一樣,放眼望去,一個接著一個的洞窟,密密麻麻的。


    絕壁逼死密集恐懼症患者!


    最重要的是,每一個洞窟口皆有一方遮擋,門口各有不同。


    有掛了輕紗帷幔簾子的,有裝著雕花鏤空木門的,有簡單遮擋了一些枯樹枝圍欄的,啥樣的都有。


    “楚師姐,那裏是……”花不執輕聲問道。


    她眉梢微抽,心裏抓心撓肝般的別扭。


    沒錯,她就是很嚴重的密集恐懼症患者。


    末世裏成群結隊的喪屍群,都沒能把她治愈的那種重症!


    她現在腳趾頭都難受得摳出三室兩廳了。


    “花師妹,那邊是我們居住的洞府山,山頂乃宗主所住之處。依次向下,長老、教習和弟子們,最下層是內門弟子所在。”


    楚雪薇偏頭瞄了眼花不執,心裏納悶兒,麵上卻不動聲色。


    花不執是怎麽了,看上去不太好受的模樣,臉都煞白一片了。


    能好受嗎?她正在腦子裏盤算。


    這快趕上‘瘋狂原始人’的集居地,她要不要讚助些毛皮短裙啥的?


    ‘悟道’雖說以質樸、簡約為佳,但這‘返璞歸真’得過於極致了吧!


    “不悔住在哪一層?”


    花不執隻能不斷讓自己分散注意力,朝山腰上看了過去,同時神識外放,尋找不悔的氣息。


    很快,她的目光就鎖定在山腰上方近百米,靠近山頂的一個洞窟。


    那裏有不悔和朔淵的氣息,同時,似乎有黑壓壓一堆人圍堵在周圍。


    ‘花不執果然不負天才之名,那麽快就找到師弟的位置了。’


    ‘是啊,真要打起來,你我不是她的對手吧~’


    楚雪薇和霍淼留意到她的目之所及,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彼此眼中看出,對花不執的忌憚之色。


    她們不是葉輕眉這類無腦張狂之輩,能走到今日地位,自是懂得審時度勢。


    不單因為毓王殿下的威勢,單就花不執,也足以令她們二人忌憚幾分。


    尤其自打到了辭君山,花不執就讓冉淵掩蓋住她的修為,旁人看不出,自然猜不透。


    “小魚魚,不悔在那邊。”


    “好,咱們過去。”


    花不執拽了拽即墨蒼毓的袖子,二人象征性地朝楚雪薇頷首,腳底微動,瞬間消失在原地。


    “你覺得花不執如今什麽修為?”霍淼蹙眉凝望向山頂,輕聲囁喏道。


    “至少在你我之上……”楚雪薇重重歎了口氣。


    “大師兄,大師姐,怎可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寒天大比時,花不執不過元嬰中高期,短短幾個月能有多少突破!”


    葉輕眉對她倆的忌憚不以為意。


    她沒想到辭君山最威風的師兄師姐,竟是這樣喪氣之輩,膽小如鼠。


    “嗬嗬~元嬰中高期?師妹別忘了,她是當之無愧的當世天才!花師弟的天賦都遠不及她。你啊,還是收收脾氣吧!”


    楚雪薇瞥了她一眼,點到即止。


    葉輕眉這樣囂張輕狂之輩,還是太欠社會的毒打了,該讓她受受教育,才能懂得收斂。


    旁人說什麽都無濟於事,攔不住她作死的步伐呀。


    ……


    “花不悔,別以為方長老和宗主寵著你,你就能為所欲為。瞧瞧你家獸寵,把我洞門炸毀成什麽樣了!”


    “就是就是,平日裏你那些狼沒事兒瞎晃悠,嚇到多少師弟師妹,自己心裏沒點兒數麽?!”


    “別以為你是花家少爺,我們就動不得你了,要不是你姐姐橫空出世,撐著你們花家的名頭,花家早就沒落了。我呸,裝模作樣!”


    “花不悔,別以為你不出來我們就拿你沒轍!兄弟們,咱一把火燒了他這個洞府,我就不信他還縮在裏邊不敢出來!”


    “小混蛋,滾出來,給老子賠禮道歉!”


    “放火,放火!這小崽子就是個慫包,做錯事都不敢出麵!”


    當花不執和即墨蒼毓淩空立於山頂附近的空中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場景。


    至少二十多名少年,一個個凶神惡煞,擼胳膊挽袖子的,不停往一個洞窟門上砸石頭。


    罵罵咧咧得全都麵紅耳赤,好不激動!


    更甚者,已有四名少年堵在洞口,雙手上翻,紅彤彤的火球被他們握在掌中,蓄勢待發。


    花不執秀眉緊蹙,胸中狠意不斷攀升,她自己絲毫沒察覺,卻是殺氣彌漫縈繞周身。


    即墨蒼毓莫名其妙地偏頭睨向身邊的姑娘,她這是腫麽了?!


    就算看這些孩子不順眼,打一頓給個教訓便是了,不至於想要殺了他們吧?!


    男孩子間的不痛快,她一個當姐姐的,殺氣未免太過淩厲。


    “咻咻咻”


    根本不給即墨蒼毓勸說的機會,花不執單手成爪,在身側凝結出一個高速旋轉的風球。


    她麵無表情地隨手投出,直接砸到其中一名男孩後背上。


    風球在那孩子身上不停旋轉,疾速尖銳,像是無數把刀子聚集在一起,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活剮著對方血肉。


    眨眼間,那孩子淒厲的哀嚎一聲,兩眼一翻昏死過去,連怎麽回事兒都沒搞懂。


    後背上血肉翻飛,深可見脊椎骨,甚至直到他的脊椎骨被風球攪碎兩塊,才堪堪停下消散。


    男孩即便暈厥,身體依舊本能的抽搐,神經性抽筋,下肢間歇性抽抽,嘴角不停溢出鮮血。


    不死,也絕對下半身癱瘓,廢了!


    “啊!!”


    其他男孩一看這情景,頓時癱坐於地,尖叫嘶吼著,嚇得淚流滿麵,差點兒大小便失禁。


    孩子們此時才發現空中站著絕美的一男一女,尤其那名女子,似仙、似魔,令人無端生寒。


    她水潤明亮的眸子中,一抹猩紅一閃而過,慘白無血色的臉上,紅唇格外明豔。


    活脫脫一地獄惡鬼現世!


    “你、你、你是誰啊?!怎敢在辭君山隨意傷人?!”


    最先揚言要放火燒洞府的那名少年,顫巍巍地指著花不執怒喝。


    “哼!就是你,打算燒了我弟弟的住所?”


    花不執語氣平淡,麵若冰霜,唇角揚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輕輕舔了舔唇角,眸中閃過嗜血紅光,邪魅又絕色。


    花不執輕飄飄的一拂衣袖,五六道風刃即刻呼嘯而出,在空中劃出淡藍色光弧。


    將那四名手握火球的男孩的手腕直接打橫割破,鮮血如柱噴灑而出,火球頃刻熄滅,隻剩縷縷青煙微弱搖曳。


    就這?


    還敢叫囂,欺負不悔?!


    誰給他們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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