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單挑十一級喪屍,那個古首領到底是個什麽實力,不是說十五年前他異能失控,直接廢了半條命嗎。”


    “對啊,連帶著c市基地也跟著走下坡路,要不是被北方基地護著,早就被瓜分了。”


    “說來也奇怪,這兩家基地隔這麽遠,c市基地那邊還隔三岔五地捅出幺蛾子,咱們首領居然都這麽打馬哈哈過去了。”


    聽此,老葉煞有介事地抬了抬下巴,“這有什麽奇怪的,你們沒留意過嗎,在商首領麵前,哪個人敢像古首領那般放肆。”


    此話一出,眾人的目光瞬間轉移到床邊的古矜身上。


    誰還能有這位小祖宗會鬧騰。


    當初,年僅四歲的古矜可是因為起床氣,在他們首領那英俊的臉上“啪啪啪”扇了好幾下,腳也不停歇,邊哭邊踹。


    商青哲當然不慣著,直接給古矜的屁股來了好幾下,結果越哭越凶,還用牙咬……


    當時那場麵,尷尬的呀,到現在想起,還是會腳趾摳地。


    “咱們也別在這打擾千先生休息,快出去吧。”紅發男趕緊打哈哈,揮手讓眾人都撤出去。


    老葉跟在最後頭,猶豫了許久還是回過身,拍了拍古矜的肩膀,“小矜,你也一晚沒睡,趕緊去休息吧,到時候千先生醒了,我來叫你。”


    古矜搖頭,“我不困。”


    老葉想再勸,可見對方這副釘在這的架勢,歇了心思,囑咐道,“實在撐不住了叫我。”


    “嗯。”


    出來剛把門帶上,對麵房間的門一點點地掀開了縫隙。


    沒等老葉伸著脖子往裏看,辛川就捂著腦袋迷迷糊糊地走了出來。


    他此刻的狀態很是不對勁,臉色蒼白,腳步虛浮,常年淬著煞氣的眸子要垂不垂,迷糊糊地閉上後又猛地張開,像是強製開機一般,不過堅持不了太久,很快就又合上,整個人散發著疲累到極致的信號。


    老葉立刻上前扶住辛川,皺眉問道,“辛隊!你生病了嗎?”


    “不知道為什麽,昨晚睡到一半的時候,忽然變得很累。”


    辛川被扶到客廳,眾人立刻騰了個位置出來。


    一坐下,辛川就靠著沙發背捶頭,有氣無力道,“很困。”


    “哎,我昨晚也睡得很好,夢都沒有,不過早上起來的時候也挺困難的,搖了好幾個鬧鍾。”


    “我也是!”


    “我也一樣!”


    一時之間,整個客廳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身上的汗毛不知不覺豎了起來。


    老葉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提出一個異常荒謬的言論,“我們是不是遇到妖怪了?把我們的精氣全都吸走了!”


    紅發男嘴角抽搐,當即就對著老葉的頭來了一下,“別擾亂軍心。”


    老葉捂著頭小聲嘟囔,“也是有可能的嘛……”


    這時紅發男還想說些什麽,肩膀處卻忽地一沉。


    “辛隊!”


    隊裏連續倒了兩個主心骨,計劃不得不再次延遲,等著他倆醒過來。


    此時,整個大地轟的震動了一下,一道道波形的氣浪上下浮沉著擴散,留下被橘紅的火撩燒而過的天空,遞進式的片狀雲像魚鱗一樣排列著拉扯消失在群山的輪廓線上,像是忽然洗掉灰塵的寶石,露出了原本的絢麗。


    “好久好久沒看到這麽好看的天了,這是火燒雲嗎?”為了看清楚些,老葉難得地摘下墨鏡。


    一旁的隊員還沒回話,房間裏就傳來一聲呼喊。


    “醒了!兩個都醒了!”


    靳桃浪剛睜開眼,失焦的瞳孔還未收縮,神色頗有些恍惚,他愣愣地盯著天花板上一隻印著星星月亮的吸頂燈,直到一雙手搖晃著闖入視線。


    “空空?”


    這一道打破寂靜的嗓音鑽進耳膜,“哐哐當當”地破開他所有沉睡的感官,瞬間將他從封閉的深淵中拉出來。


    驟然他像是應激了般,伸手抓住古矜的手腕,指骨深深陷進肉裏,力道大到很不正常,古矜連眉頭都沒有皺,眼見靳桃浪瞅準門口的方向就要往外跑,古矜刹那間環住對方的腰,淩空把人帶回床上。


    古矜跪坐在靳桃浪之上,單手扣住將靳桃浪亂動的手腕,一把舉過頭頂,強勢淩寒的氣質乍現,竟然生生壓製住了靳桃浪所有的動作!


    “空空,你不能亂跑。”古矜難得嚴肅地板起臉。


    “讓我去找他!他會死的!會死的!”


    靳桃浪什麽都聽不進去,奮力抵抗,用盡全力想掙脫古矜的束縛。可全身積蓄的力氣也好,異能魔氣也罷,全都泥牛入海,使不出一星半點。


    反倒因為用力,整個身體都透出了漂亮的粉色,上挑風流的眼尾也染上了豔麗,含著一層迷蒙的水霧,瀲灩至極!


    古矜看得喉嚨發緊,艱難地偏過臉,啞聲道,“空空,你救不了他的,來不及的。”


    靳桃浪心亂如麻,腦中不斷倒帶回放著昨晚那人類似交代遺言的動作,每想一遍,他的心仿佛就被淩遲一次。


    此刻連古矜的束縛都掙脫不了的他如同置身冰窖,冰冷的寒氣化作一根根雪白的長針,不留一絲情麵地將他的四肢牢牢地釘住,僅僅一個眨眼的時間,他的皮肉,滾燙的紅血,跳動的心髒皆凝結成無生的凍塊,輕輕一敲,隻餘下滿地的血碴子。


    古矜垂眸緊張地望著眼底難掩絕望的靳桃浪,壓下軀體,發抖的雙臂震顫著環住麻木的靳桃浪,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迅速拉近,他把臉伏在青年的心髒處,聽著一聲一聲的跳動,強顏歡笑,“空空,你還有我,還有我在你身邊,不要傷心,我會永遠永遠陪著你……”


    他不知道昨晚古奚到底說了什麽,居然就讓靳桃浪失控成這樣。


    這一刻,讓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靳桃浪是愛著古奚的。


    如果不愛,怎麽會容許高傲冷漠的性子踩進塵埃,變得這般狼狽無助。


    似乎聽進了古矜的話,靳桃浪忽地冷靜下來,他張開嘴,重重地呼了一口氣,眼前的景物不甚模糊迷離,他伸出手臂捂住自己的眼睛,啞著嗓子。


    “豆包,我沒事了,你放開我。”


    古矜匆匆將外露的情緒收攏,小臂嚐試著小小鬆了一下,見靳桃浪沒有再反抗,他才慢慢挪動身子起來,但手還是不放心地牽著。


    他拉著靳桃浪從床上坐起來,蹲下身,抬手握上對方的手腕,溫聲哄道,“空空,把手放下來,眼睛會不舒服的。”


    古矜不敢用力,靳桃浪也不肯放下來,他沒辦法,隻能作罷。


    “空空,不要不理我。”


    靳桃浪隻感覺到自己的腰被長臂試探著環住,左手與對方十指交叉,被往前拉了一下,一截溫軟輕輕地覆在了他的指骨上。


    靳桃浪被折騰得一激靈,下意識地就想把手抽回來,卻不想,下一個吻就這麽猝不及防地落在他的下巴處。


    一觸即分,沒有半分的曖昧卻惹出了一大片的羞紅。


    古矜闔下半顫的眼睫,墨藍色眼瞳裏的深海在這一刻仿佛流動起來,泛著從未有過的斑斕亮色,他停頓了好一會,目光落在靳桃浪越來越縮緊的手指上。


    這一刻,或是被蠱惑,或是愛意蓋不住泛濫,所有循序漸進,忍耐克製衝開了木色柵欄,麵前隻有滿院的香氣,和花色簇擁中緩緩朝他展露笑顏的夢中之人。


    古矜緩聲笑著撥開了靳桃浪的手臂,在青年呆滯的眼神中,掌心擦過後頸柔軟的長發,稍稍往下一帶。


    震顫的眼睫驟然迎來一次曖昧的突襲,緊接著一道藏著小心翼翼的調笑聲在他耳邊炸響。


    “空空,這才是故意的。”


    他帶著青年微涼顫動的手指扶上自己的濕潤的臉龐,紅著眼眶渴求道,“我也很愛你,不要再想他了。”


    “空空,看看我吧。”


    “我不是當初三歲的小孩子了,我可以把你抱起來,也可以照顧你,更會每天送你玫瑰愛著你。”


    “求求你,多看我一眼好嗎……”


    “我和他長得也很像的,你可以把我……當成他……”


    說到後麵,古矜舌尖已經遍布苦澀,放縱的喜歡早已變成了克製的愛意,以至於他能一遍遍地將自己的底線抹掉,再為眼前人重新劃定一道新的。


    他和古奚是一類人,從來不會允許自己的領地別人侵占半分。昨天古奚拉自己上車的意思很明顯,他得不到靳桃浪,也絕對不會讓別人得到,更何況這個人還是他血緣關係上的兄弟!


    古奚想在這次滅殺喪屍王的任務裏,找個合理的機會滅掉他,並且要在靳桃浪心底劃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即使生前不能擁有,那麽死時,就一定要占據一個極其特殊的位置,變成永遠都不會忘記的存在……


    古矜在心底冷笑一聲,有的時候,不得不承認他們流著同樣的血,因為如果是他,最後也一定會走上古奚的老路。


    靳桃浪的指尖已然被淚水浸透,載著苦楚的淚珠沿著清瘦的腕骨,一路滑進他寬鬆的衣袖,在墨黑的衣衫裏暈出一朵朵破碎的水花。


    少年滿含愛意的告白和卑微的乞求縈繞在耳邊,叫他無法再刻意逃避。


    靳桃浪垂下眼睫,輕聲道,“你們,是一個人嗎?”


    他的本意是糾結柏竹秋幾個分身真實的本性,可落在古矜耳朵裏,全然變成了另一番味道。


    古奚和古矜是一個人嗎?


    很明顯不是,但是,隻要他的空空想,他可以,成為古奚。


    “是,我們是一個人。”古矜此刻的笑容除了苦澀便是苦澀,可一旦靳桃浪朝他投來視線,他的笑意會瞬間染上別樣的風華,溫柔細致,寵溺愛慕。


    【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100\/100。】


    【恭喜宿主完成主線任務之一——收集男主古奚的好感度。】


    【係統功能修複中……】


    【係統自進化功能25\/100。】


    【主線任務全部完成,請宿主及時離開,前往下一個世界。】


    係統提示音響起的那一刻,靳桃浪腦袋“轟”的一下空白了。


    恰巧這時,房間外麵依稀傳來了幾聲驚歎。


    “這天咋一下就變亮了!好好看!”


    “你還別說,末日之後就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天空了。”


    “我都恍惚了,這末日不會結束了吧,難不成古首領成功了!”


    “一個人單挑快接近喪屍王水平的十一級喪屍!這是什麽恐怖的實力!”


    聽到這,靳桃浪如夢初醒般,視線再次移到門上,緊接著他像是瘋魔了般,手臂不斷在空中揮舞,榨幹全身的力氣想從床上站起來,甚至不惜一拳又一拳的砸向古矜,冰涼麻木的眼瞳在此刻顯得異常詭異機質。


    古矜悶聲受著,膝蓋重重地跪在冰涼的地板上,雙手如同牢固的鐵鉗,緊緊箍住對方的腰,喉嚨裏的哭聲如今把他最後的自尊和奢望全都交代出去。


    他哭求道,“不要走!不要再丟下我!”


    兩個人一個如同失了神般拚命想要掙脫禁錮,一個姿態落到了塵埃裏,跪在地上苦苦地挽留。


    古矜的雙手環抱的是他失而複得的十五年殘缺成長歲月,是他愛了足足十八年的月亮。說他自私也好,任性也罷,他不願讓他再次離開。


    花房別墅裏好不容易染上的氣味,不能再散了,他受不住的,他會死的!


    “不要再拋下我一個人!”


    “空空,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


    一句句近乎崩潰的呐喊如洪鍾般猛地將靳桃浪飄離的神智重新喚回,他僵硬地眨了眨眼,被淚水濕潤模糊的眼眶逐漸被腿上一個哆嗦到不行的人吸引。


    他不知道自己剛才是怎麽了,就像是被附身了一樣,“追求古奚而亡”這個念頭與柏竹秋混合在一起,使他方寸大亂,隻剩下求死的本能。


    靳桃浪沉下眼眸,凝視腰間一截清瘦顫抖的脊背,耳邊至今還沒一聲聲低微的“不要走”充斥。


    他說不清自己心裏頭的感覺,有劫後餘生的僥幸,有既知離世的悲痛,還有一種被小心翼翼乞求和偏愛的駁雜情緒……


    他抬起手,縱使躊躇,縱使動搖,終是落在那顆戰栗的腦袋上。


    指尖的頭發有些偏軟還帶著小小的卷度,摸著挺舒服的。


    “陪我去看看外麵的天吧,小矜。”


    ……


    “醒了!兩個都醒了!”房間裏紅發男高興地扒拉住辛川,高聲朝客廳喊去。


    接著又轉頭道,“辛隊,還好都醒了!你都不知道,你們兩個戰力主輸出都昏迷了,我們差點就打道回府了。”


    辛川的重點永遠都落在靳桃浪身上,果然,他當即走到靳桃浪身邊,擔憂地問道,“老師,你怎麽也昏迷了?”


    聞言,靳桃浪敏銳地察覺手上驟然一顫的指尖,他淡淡一笑,以更重的力道回握,“我沒事。”


    說著主動轉移話題,帶人窗台上走。


    “看來我在裏麵聽得沒錯,天果然很漂亮。”他轉過頭,眼尾含著淺淺的笑意,與忽然變得異常開心的古矜深深對視,“小矜,喜歡嗎?”


    古矜那雙漂亮到無以複加的墨藍色眼眸滿滿地隻裝著一個人,他彎起眼,將手握得更緊了些,意有所指道,“很漂亮,我很喜歡。”


    後麵的幾個直男隊員不合時宜地指著兩人相握的雙手,疑惑地問了一句。


    “千老師和小矜的關係已經好成這樣了嗎!咋還牽上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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