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裏麵不出聲算什麽本事!識相點,趕緊給……”


    昆澤狠話放到一半,便驚愕得戛然而止。


    滿腔的氣焰頓時熄滅,如被掐著喉嚨的鴨子,瞪大的眼珠,不可置信的眼神,發青的麵色,把臉的美感破壞得徹底。


    後頭浩浩蕩蕩來討公道的一群人也偃旗息鼓,疑惑好奇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梭巡。


    昆澤此刻心慌得要死,瘋狂在腦海裏呼叫係統。


    【係統!趕緊給我滾出來!這什麽情況,昆玉怎麽還沒被喪屍咬死!】


    443係統冰冷地回道,【宿主,當時我提醒過你,要永絕後患。】


    【我那時候剛穿過來,跟那個沒死透的混子搶身體就夠煩的了,哪裏還記得這些!】昆澤直接甩鍋,【不行,這是你的失誤,你必須幫我解決掉。】


    聽此,443的聲音更冷了,隱隱還帶上了一絲憤怒,【宿主,請容我提醒你。】


    【我和你隻是單純的利益綁定關係,你沒有權利要求我幫你完成責任之外的任務。】


    【再提一嘴,宿主你現在的積分隻剩下100了,如果不想死的話,就請盡快完成攻略男主的任務。】


    一把事情交代完,443便冷酷地下線了,無論昆澤再怎麽呼叫也沒用。


    沒錯,昆澤是個穿書者。


    他怎麽也沒想過,隻是睡了一覺,他就穿進了一本末日小說。


    從卑微社畜“昆澤”變成混血富二代“昆澤”!


    還得到了傳說中的係統!


    隻要完成係統頒布的主線任務,他不僅可以回到現實世界,還會額外得到六億。


    他本來就是個同,男主古奚還帥到那麽慘絕人寰,他當即就放棄了折磨男主,選擇了攻略這條路。


    可這哪有這麽容易。


    他在這的每一刻每一秒都會消耗積分,積分一旦清零,他就真的死了。


    他畢竟是冒充的,連病毒的基本結構都得三思,哪裏會懂得如何研發喪屍疫苗,除了每日生存需要十個積分,他隻能不斷購買聲望值來維持他那貧瘠的體麵。


    可惡的是,443係統鋪子裏沒有一鍵獲得知識的buff,隻有成堆的書可以供他學習。


    一開始他想過要靠自己,可那書上的每個字拚接在一起,和火星文有什麽區別?


    443其實也在教他,可他實在沒那個耐心。


    看不懂也聽不懂,還不如用積分把聲望值提上去。


    就是積分不禁花,主線任務遲遲沒有進展,隻能靠著係統隨機發布的任務賺取。


    蚊子再小也是肉。


    所以今天在發布讓他提前到達研究所的隨機任務時,他難得起了個大早。


    誰知剛進來沒幾步,他的助理就風風火火地跑過來,說得到內部消息,今早有新任首席過來。


    不知道高層是什麽意思,但無論從哪個方麵看,都是對他的一種不信任和蔑視。


    什麽通知都沒給他,就空降這麽一個新人?!


    要不是那些高層的聲望值實在太貴,他現在也不用過得那麽憋屈!


    “昆玉,真是,好久不見。”昆玉戲謔地看向麵前的冒牌貨。


    昆澤被嚇得往後退了一大步,卻正好撞上了他助理,接收到後者疑惑不明但絕對崇拜的眼神時,被打擊的信心瞬間大漲!


    沒錯,回來了又怎麽樣,現在他才是真正的昆玉!整個研究所也都是他的人,他怕什麽?


    念此,昆澤氣焰重燃,故作姿態地把實驗服理了理,下巴輕抬,倨傲道,“你就是新來的首席,那群老頭什麽意思,有我一個還不夠嗎?居然又搞了一個不識貨的。”


    靳桃浪在一旁聽得都快笑死了,他握拳抵在唇邊咳了咳,沒料到對方直接轉移目標,與他對上。


    “你就是他的助理?”昆澤玩味地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上下打量的動作和物化的眼神第一秒就讓靳桃浪對這個穿越者的印象落到了穀底。


    原劇情中對他的描述一點也不假——


    自私自利、好惡善妒、從來不想著提升自己反而樂於尋著各種所謂的捷徑。


    這種人,為什麽會是原文裏的主角之一?


    昆澤沒想到對方根本不屑於應他,那道眼神簡直跟上一世鄙夷他的總裁富二代如出一轍!


    看似溫和無波,實則處處都透露著所謂高等階級的不屑和輕蔑,把他的自尊死死地踩在腳底下。


    “喂,我和你說話呢,你聽到沒啊!”昆澤氣到跳腳,麵色猙獰,漸露攻擊姿態的身軀往前半步,拳頭“咯咯”作響,仿佛對方是和自己鬥了千百年的仇人似的。


    那副樣子哪裏是曾經混跡花海情場的浪蕩貴公子,分明就是一錙銖必較的小人!


    “確定了吧。”靳桃浪淡淡一笑,再一次忽略掉昆澤,把視線投向身側氣息愈來愈陰冷的昆玉身上。


    昆玉壓下心碎和顫抖,似是釋然似是無望地往後退去。


    這根本就不是他的弟弟!


    靳桃浪餘光中瞄到一團黑影,冷笑一聲正打算借此把昆澤的手廢掉時,一個才到他鼻子處的輕弱身子不知何時擋在了他麵前,成了肉盾,硬生生地替他受了這一拳。


    “小,許。”靳桃浪接住許慎搖搖晃晃的身子,目光有過片刻的無措,還有無奈。


    許慎是個成天在實驗室呆著的小鬼,四肢不勤,就是個戰五渣。


    對上昆澤那十足的力道,耳朵當即就發出的“嗡嗡嗡”的抗議,緊接著,白嫩的小臉就傳來了火辣辣發麻的痛意,好似有萬隻歹毒的巨齒螞蟻咬透他的臉,鑽進血脈,皮肉之間,逮著他的骨頭生啃。


    嘴邊的話還沒說出口,他就疼暈過去了。


    偏偏這時,昆澤還非常囂張地吹了吹自己的拳頭,“沒這個能力就別攬這份差事,要當聖母就去天上,一拳就暈了,讓人看了笑話。”


    身後的人被他洗腦,連忙附和著。


    “是啊,許慎天天請假,這樣的慫蛋也不知道能做出什麽貢獻。”


    “才第一天見就敢替人家擋拳,這第二天不會就住進別人家裏了吧。”


    “反正這個許慎也沒做出什麽貢獻,被人家養著不正好,實驗室還能少一筆開銷。”


    “本來以為這個助理就沒耳朵沒嘴巴而已,現在看來,妥妥的沒素質啊。”


    “也不知道是哪個野雞大學培養出來的,真是給母校丟臉。”


    昆玉挽起袖子,準備替靳桃浪和許慎好好出氣時,懷裏忽然重了重,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是昏迷的許慎後,耳邊就傳來靳桃浪低啞玩味的嗓音。


    “照顧好他,我來陪他們玩一把。”


    這一次,靳桃浪不再使用異能,他用最直接,最粗暴,也是最解氣的方式對上昆澤。


    “砰——哢擦!”


    第一拳,靳桃浪在昆澤臉上,一比一地複刻出了許慎的傷勢。


    第二拳,依舊是在原來的位置,又砸了一次!


    該說不說,昆澤這副身體確實抗造,連打兩拳都沒有昏過去,還能分出精力,瞪紅眼睛向他投來迷茫又仇視的目光。


    靳桃浪的速度實在太快,又重擊了一拳,把昆澤打得滿臉血了他身後的狗腿子才像反應過來了似的,爭吵著蜂擁過來。


    靳桃浪冷笑一聲,一手掐住昆澤的脖子,一手止住他奮力想要攻擊他的手臂,腳步輕點,利用轉身順勢拉著昆澤的胳膊往下一拽——


    過肩摔!


    過肩摔的力道不比之前的耳光,可威懾力很強,再加上在這麽多“仰慕者”麵前,昆澤這會兒是既失了體麵又失了風度,簡直是把首席的麵子狠狠地拐到地上,用腳底重重地碾成粉末。


    昆澤全程被帶著跑,隻顧著給對方一個警告的眼神,他就全身發痛地躺在冰涼的地板上了。


    “昆博士!”


    “昆博士您沒事吧!”


    靳桃浪舒服一笑,伸開五指優雅地將略微淩亂的發絲往腦後一撥,不理會門口聲聲的慌亂詢問,單手插兜,邁著散漫的步子回到辦公室,微紅的指腹在屏幕上輕輕一點,安全係數超高的門便緩緩合上了。


    順便還隔絕了那一道道或驚恐或訝異或怨恨的眸光。


    “小許傷勢怎麽樣?”靳桃浪扶著脖頸輕輕轉了一圈,甩了甩活絡的手走過來。


    許慎被昆玉安置在沙發上,也不知道是前者皮太薄的原因還是體質本就嬌弱。


    總之,一會的功夫,紅腫變得更加嚴重,左邊臉上像是被塞了一大隻饅頭一樣,泛著青紫,甚至還連帶著把右邊沒有受傷的臉頰也帶著起來了幾分。


    又醜又可愛的感覺。


    昆玉手持冰袋,小心翼翼地敷在許慎受傷的臉上,“有點嚴重。”


    靳桃浪也輕輕皺起了眉,“這時候要是有個治愈係的就好。”


    “治愈係太稀少了,我們這一路走來,也沒遇上一個。而且,現在民間基地也逐漸在各地建立,像治愈係這種香餑餑以後肯定是爭搶的重點對象,人家都恨不得藏著掖著,不會讓他們暴露身份。”


    靳桃浪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托腮靜靜地望著許慎,眉梢玩味微挑,“我倒是知道一個。”


    昆玉回頭看了他一眼,問道,“誰?”


    “古奚啊。”


    昆玉嘴邊的話頓時說不出了,沉默了好久才再次開口道,“惟空,你了解,治愈係異能嗎?”


    這一刻,昆玉的本性才徹底暴露出來。


    他的眼底閃著亮光,活像是遇到了心儀實驗對象的科學怪人,若不是要替許慎扶著冰袋,下一秒,他就能竄到靳桃浪麵前,激動地搖他了。


    靳桃浪垂眸佯裝思考了很久,“不是很清楚,但聽說他們的血有奇效。”


    “真,真的嗎?”昆玉咽了咽口水,眸底的對科學的偏執和瘋狂瞬間顯露無疑,幾分鍾前的儒雅隨和像是被揮發殆盡的水霧一般,褪去真真假假的麵具,露出了原劇情中那個將男主折磨半死的偏激狂。


    “惟空,小許的情況不太好,你和古家家主比較熟,不如……”


    靳桃浪特意挑起的話題,等的就是這一句,猶豫片刻後,便掏出手機撥通了號碼。


    “喂?”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剛睡醒,嗓音還帶著迷人的沙啞和重重的鼻音。


    靳桃浪手指頗有些不自在地撚了撚,他回想到這幾日的行為,不得不承認,他渣透了。


    每次找人都是帶著目的去的,昨天還把人打得特別狠,聽這鼻音,大概率是感冒了。


    “喂?”古奚艱難地又發出了一道鼻音。


    “是我。”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便傳來了一聲悶哼還有匆匆忙忙的翻被聲。


    古奚把電話拿的有些遠,靳桃浪卻還是能聽出好幾道強壓的抽氣聲,像是扯到了傷處。


    “沒事吧?”


    “沒事,哥哥,有什麽事嗎?”


    靳桃浪薄唇微抿,古奚這個樣子讓他實在不忍心,他高估了自己。


    就在他想著拖一拖時,抬眼便對上了昆玉那雙異常閃亮的眼神,要不是顧著人與人之間的禮節,他覺得下一秒昆玉就能搶過自己的手機,讓古奚過來抽血。


    “我……你那個……”靳桃浪請求的話實在說不出口,他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要是古奚對他態度哪怕差一點,他都能厚著臉皮繼續說下去,可……


    “哥哥,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古奚的聲音還是那麽好聽清貴,隻是那份微微弱下的調子還是讓靳桃浪心尖顫了顫。


    “我現在可以過去找你嗎?”靳桃浪想了想,還是折中地問道。


    此話一出,電話那頭的古奚一下子就高興起來了,嘴巴變得很碎,嘰裏呱啦地說要派人接他什麽什麽的。


    眼瞅著對方恨不得現在就出現在他麵前,靳桃浪趕忙說了聲“我自己過去”後,就掛斷了電話。


    昆玉盯著熄滅的屏幕,表情說不出的失望。


    這時,靳桃浪輕鬆地抱起了沙發上的許慎,“放心,今天下午我會把他的血帶回來給你。”


    昆玉知道靳桃浪的脾性,隻要他肯答應,就一定會辦到。


    這會,心裏頭的大石頭又落了地,貼心地幫靳桃浪開了門,囑咐要早點回來後,一刻也閑不下來地登錄電腦查看起喪屍血清的研究情況。


    他不知道自己的弟弟究竟在哪,但,他一定會再找到小澤的。


    即使隻是一副肉體,他的小澤也不能受到半分的玷汙!


    懷揣著這份執念,昆玉在這個無人封閉的空間裏,顯得異常癲狂。


    忽地,他心裏頭閃過一道精光——


    等一下,古奚不是有治愈係異能嗎?怎麽可能現在還有傷,大夏天的還感冒了?


    難不成,醫者不能自醫?


    哦,這個得記錄下來,也是一個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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