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嫣一愣,有些不太明白顧慕芸為何會突然這麽說。


    “小老板,可是剛才劉總和我們說話的時候,很客氣啊。”


    “是很客氣啊,客氣和她想要表達的意思又不衝突。她提出來要和我們合作,可是你想想,我們有什麽值得她紆尊降貴和我們合作的?”


    秦子嫣想了想,這才試探著問道:“許是看中小老板的身家,覺得咱們公司前途無量。”


    “商人重利,不管她到底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好處,我都不想答應。”顧慕芸不想再多說這個事情,“我們回公司,召集全體員工開個會。”


    顧慕芸離開之後,劉琰依舊在沙發上坐著,沉思。


    華恒進辦公室,就察覺到自己母親的神態,有些不太對勁兒。


    “媽您剛剛和顧慕芸說了什麽?”


    “就是我們之前說過的那些。”


    “她拒絕了是吧?”華恒似乎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


    “是啊,和你之前預想的一樣。”劉琰歎了口氣,剛才那種溫柔適宜的笑容再也不見,“你倒是對她很了解。”


    “畢竟交過手,我栽在她手裏一次。”華恒垂眸,窗外照進來的陽光灑在他的鏡片上,反射出的光芒模糊了她的眼神。


    劉琰看向了華恒:“我提出了融合他們公司,並且承諾她每年分給她高額利潤,但是她還是不同意。”


    “您覺得,顧家出來的孩子,會看得上那些利潤麽?”華恒回視著劉琰,“她隻是想自己做事情而已。”


    半晌,劉琰噗嗤一笑。


    “該談的我就都已經和她談了,既然她拒絕合作,那麽我就看看,她能有多大的本事,她那個小公司,能走多遠。”


    華恒抿唇不語。


    劉琰走到辦公桌邊坐下,打開上邊的文件:“好了,你也去忙你的吧,這個事情就到此為止,不必在意。”


    在劉琰心中,這次和顧慕芸的談話,和以前與其他人的談話,並沒有什麽差別。


    盡管她背景深厚了點兒,也隻是個初入社會的小丫頭而已。


    華恒最敬佩自己母親的,便是她的這種心境。


    永遠滿懷自信,永遠不卑不亢。


    也正是如此,她才帶領書華集團跋山涉水,走到了現在這個高度。


    ————


    到了公司之後,顧慕芸去了茶水間喝咖啡。


    一個趴在桌子上的身影,倒是讓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那個身影像是感受到了顧慕芸的注目禮一樣,慢慢直起了身子,然後衝著顧慕芸咧嘴一笑。


    “楚軒?”


    楚軒咧嘴一笑,顧慕芸很不厚道地說,有點兒二流子。


    “老板還記得我的名字?我以為自己人微言輕,老板已經把我給忘了呢。”


    “你在這裏幹什麽?你是怎麽進來的?”顧慕芸端著咖啡,走到了楚軒對麵坐下。


    “身為公司的員工,當然要好好工作,不然我的全勤獎不就沒有了嗎?”


    顧慕芸這才想起,楚軒已經來文研工作了。


    離開南城的時候,楚軒說了這個,顧慕芸便將這個事情交代給了趙昊去辦,自己倒是忘記了。


    楚軒看著顧慕芸,笑意不減,隻是語氣中有些酸溜溜的委屈:“老板位高權重,果然將我這個小員工給拋在腦後了。”


    顧慕芸也是相當直白:“是啊,腦子裏裝的事情太多了,有些不重要的,也就不記得了。”


    “現在不重要,不代表以後也不重要啊,是不是?”楚軒反問。


    顧慕芸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道:“你現在在哪個部分工作?”


    “財務部。別的我也不會做啊,趙總就將我安排去了那裏。隻是有點兒遺憾,現在還不能以公謀私,我現在依舊很窮。”


    “如果你真的以公謀私,我一定立刻將你開除。”


    楚軒掩著嘴,幹咳了一聲:“老板,別這麽絕情嘛!”


    顧慕芸翻了個白眼。


    “話說老板,咱們也搬來京城了,什麽時候公司招新?”


    “等段時間就好。而且招人是人事部的事情,和你也沒關係啊。”


    “不是,我主要是希望能有些漂亮妹妹進來,更換一下公司的血液。而且我現在還是單身狗一隻,老板您難道不想著為員工謀福利嗎?”


    “各憑本事。”


    “我覺得我的本事還是不錯的。”


    “是麽?這麽自信?”顧慕芸挑眉,“那剛才何必一副嗟傷哀歎的模樣?”


    “自信是肯定的,不然怎麽追你呢?”


    顧慕芸眉心一動,身子後仰靠在了椅背上,和楚軒拉開了距離。


    楚軒臉上眼中都是調侃的笑。


    “這話對有夫之婦說,不合適吧?”


    “現在的離婚率這麽高,很多事情也說不準,是吧?”楚軒並不覺得自己剛剛說的話有什麽問題,“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老板您如此優秀,我也是個普通男人,我不能不心動啊。”


    “那你就慢慢心動吧。”顧慕芸站起身,“休息的時間到了,趕緊回你的崗位上去。”


    “偷懶一會兒不行嗎?”


    顧慕芸沒有回答,隻是側目,看著楚軒。


    “好了好了,我現在就去辦公室。”楚軒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經過顧慕芸的時候,忽然湊近她。


    條件反射一般,顧慕芸側身避開了。


    楚軒笑得賊兮兮的:“反應那麽快幹嘛,真是的,都沒得手。”


    顧慕芸的眼神,並不怎麽好看。


    她目送著楚軒的背影從茶水間消失,抿唇。


    這個楚軒,總是給她一種不安分的感覺。


    許是他們的相識太過不同尋常,許是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反差太大。


    他似乎非常的陰晴不定,上一秒可能拿一種十分陰鷙的目光看著你,下一秒,滿臉就會掛上燦爛的笑容。


    這個人給她的感覺十分不好。


    “派人盯著點兒這個楚軒。”顧慕芸交代趙昊,“要是他有什麽不對勁兒,直接開了就是。”


    趙昊一驚,還是應是。


    顧慕芸對待員工,一直都是寬容大度的態度。難道這個楚軒……


    招惹了老板?


    ————


    星點傳媒的動作很快,夏慈慈的記者見麵會,定在了第二天上午十點。


    顧慕芸早早到了公司,去了賀向庭的辦公室。


    彼時,夏慈慈也在辦公室裏。


    顯然,她和這個公司老總平時接觸的並不多,以至於現在有些不知所措。


    見到顧慕芸過來,仿佛是有了什麽安慰一般,夏慈慈暗暗鬆了口氣。


    顧慕芸上下打量了夏慈慈一般,她的氣色很不好,麵色灰敗,容貌憔悴,應該是她形象最差的一次,但是卻非常符合現在這個形勢。


    要的就是這種淒淒慘慘的感覺。


    夏慈慈手裏拿著一疊紙,上邊寫著要是一會兒可能出現的問題,她要怎麽回答。


    其實她真的好緊張,怕自己做不好,到時候得罪了顧慕芸,還得罪了劉輝,那才是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


    時間到了,工作人員過來,請夏慈慈出去。


    顧慕芸則是戴著口罩,從門口進去,坐在了後排一個位置上。


    身邊的人看了她一眼,隻以為她是哪家媒體的工作人員,便沒有說話。


    夏慈慈一出來,瞬間閃光亮了起來,快門聲此起彼伏。


    夏慈慈坐在上邊一排最中間的位置上,用手捂了一下眼睛,有些被閃光燈給閃到了。


    放下手,她將話筒挪了挪,然後出聲:“這次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首先向我的經紀公司,各合作單位,還有一直支持我的粉絲朋友們道歉,我辜負了你們對我的喜歡。你們現在一定對我失望透頂,覺得我是一個虛偽的人。其實你們怎麽評判我都不要緊,因為這件事情,本身就是我的錯誤。這次我出麵,並不是來征求你們原諒的,而是我覺得你們身為我的支持者,有權利知道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夏慈慈咳嗽了一聲,平複了一下情緒,接著道:“其實我們身處這個社會,有很多事情的發展,並非我們所願。我們有的時候要為了生活和未來,不得不違背自己的意願去做一些事情。”


    下邊的記者們本來就屏息凝神地聽著夏慈慈說話,如今她蹦出來這麽一句,大家瞬間全都伸長了脖子,知道她接下來說的,必定是很勁爆的內容。


    “我這次懷孕,並不是因為我談了戀愛有了男友,而是……我是被強迫的。”


    話落,下邊一片寂靜,隨後,便是一陣驚奇的質疑聲。


    “很多人都知道,我以前在南城,是個十八線開外的小明星。那時候我認識一個人,叫劉輝。他強迫我,威脅我。如果隻是單純的名利誘惑,我必然不會答應,因為生而為人,肯定還是有底限的。但是他威脅我,如果我不聽從,我連基本的生活都過不好。我可以不出名,不要錢財名利,但是我不能被剝奪一個普通人生活的權利。畢竟我們生活的地方是社會,不是地獄。”


    不得不說,星點傳媒的公關是不錯,給夏慈慈準備的言辭,很有力量,很容易讓人動容。


    夏慈慈臉上,兩行清淚潸然而下。


    她沒有痛苦,但是這種無聲的流淚,更是我見猶憐。


    “劉輝位高權重,我沒有辦法,隻能答應她。機緣巧合,我來了京城,我以為已經逃過了那種身不由己的悲慘日子,但是不曾想,劉輝還是不肯放過我,以至於將我逼到了這個地步。”


    說到這裏,夏慈慈抬起臉,看著鏡頭:“劉輝,我這次和你撕破臉,不光是為了我自己。還有這個世界上很多和我有相同遭遇的女孩子,我希望我可以給她們力量。有的時候,一味的屈服並不會拯救自己,堅強振作,才是新生的唯一途徑!”


    這麽一席毫無挑剔的話,顧慕芸內心不禁暗暗讚歎,真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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