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京市。


    秦朝淮的母親一大早看見從樓上下來要出門的兒子,愣了一下,隨後抄起雞毛撣子藏在身後,笑道,“這麽早?去哪啊?”


    “去謝勤家一趟。”秦朝淮說著穿好鞋,回頭就見自己親媽死死的盯著他。


    “媽我沒騙你,我昨天都和謝勤說好了,一會兒就回來啊,不用給我留早飯了,我順便跟他家吃了。”秦朝淮說完,一溜煙的跑了。


    秦朝淮到的時候謝家正準備吃早飯,向梅看見秦朝淮一大早過來,就讓謝國安給他也做了一份。


    謝勤穿著毛衣從樓上下來,就看見呲著牙坐在客廳哄向梅開心的秦朝淮。


    向梅看著自己兒子身上穿的毛衣,再看看兒子的臉,瞬間眼睛一亮,唔唔唔,兒砸好帥啊!


    “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謝勤問。


    “我這不是想早點見你嘛。”秦朝淮十分認真的回答道。


    向梅聽見這對話時眼睛都睜大了,一會兒看看秦朝淮一會兒看看自己兒子,她突然覺得自己坐在這裏有點多餘,想了想還是起身去廚房陪自己老公吧,把地方就給兩個孩子。


    謝勤給了他一杵子,沏了壺茶倒了一杯給他。


    讓秦朝淮品茶,就跟如牛飲水般,他喝了一杯吧唧吧唧嘴回味一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再回味一下,要倒第三杯的時候被謝勤黑著臉給攔住了。


    謝勤把包著的茶扔到秦朝淮懷裏,秦朝淮一打開趕緊聞了聞,愣了幾秒鍾,大喊道,“臥槽!這怎麽跟我那寶貝一個味?”


    謝國安聽見二人的對話也跟一旁坐了下來,他知道秦朝淮賣的什麽,所以昨天才會問謝勤這茶葉到底是哪來的。


    秦朝淮這下不淡定了,一個大跨步到謝勤身旁坐下緊緊的抱住他的胳膊,親熱的問道,“哥,我親哥,你這茶葉哪來的?”


    “我對象讓我帶回來的。”


    秦朝淮一聽,連忙眨著星星眼問道,“那能不能讓嫂子給我郵點過來?”


    謝勤抽出了自己被抱著的胳膊,拽了拽自己的毛衣。


    秦朝淮這才注意謝勤身上這件毛衣跟他在市麵上看見的不太一樣,又問道,“哥你這毛衣跟哪買的?挺好看的,回頭我也給我大哥二哥整一件。”


    “你嫂子給我織的。”謝勤語氣略帶驕傲道。


    秦朝淮瞬間無語了,有對象了不起了?這還沒吃早飯呢,他就飽了。


    謝國安看了看語噎的秦朝淮笑了笑開口道,“好了小三子,來吃飯吧。”


    剛吃完早飯,謝家的門就被人敲響了。


    向梅以為是謝蘊禾,一邊往門口走一邊道,“小禾這麽快就把爸媽接過來了?”


    結果一開門就看見倆身形高大的大小夥子站在自己家門口。


    “朝野,朝廷,你們咋來了,快進來了。”


    門口站著的正是秦朝淮的大哥二哥,秦朝野和秦朝廷。


    客廳裏和謝國安嘮嗑的秦朝淮聽見自己大哥二哥來了,嚇得連忙穿衣服就要往外走。


    在看見門口的二人時,秦朝淮立馬呲牙笑道,“大哥二哥你倆咋來了,我這就要回去了。”


    秦朝野板著臉看了他一眼,就這一眼給秦朝淮嚇得夠嗆,他大哥一個眼神,對他來說都是血脈壓製。


    秦朝廷也看了他一眼,然後對著向梅笑抱歉道,“向姨實在是太抱歉,大過年的朝淮還來給您添麻煩。”


    向梅不以為意的笑了笑,“不麻煩,不麻煩,我還挺喜歡小淮這孩子的,跟個開心果似的。”


    秦朝淮聽見向梅誇他,剛要咧嘴笑一下,就見秦朝野一個眼神看了過來,立馬給他嚇成了鵪鶉。


    謝勤看著秦朝淮的模樣,笑了笑,走了出來,“朝野哥,朝延哥。”


    秦朝延看著謝勤笑道,“小勤。”


    秦朝野則是對他點了點頭,拉過穿好鞋的秦朝淮,對著向梅道,“向姨,小勤,我們就先回家了,等過兩天再過來拜訪您,今天給您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向梅笑著看著三人離開的背影,又看著被秦朝野揪著後脖根子的秦朝淮笑的更開心了。


    送走了秦家三兄弟,向梅把謝勤拉到自己麵前讓他轉了幾個圈。


    “怎麽了媽?”


    看著還讓自己接著轉的向梅謝勤問道。


    “你這衣服……跟哪買的?”向梅覺得兒子這衣服真好看,她想給謝國安也買一件。


    “夏夏給我織的。”


    “這樣啊。”向梅癟癟嘴,不過過了幾秒她又笑道,“你明年可得把我兒媳婦帶回來,我得跟她好好學學這毛衣怎麽織,到時候我給你爸也織一件。”


    中午的時候謝蘊禾便開著車把謝爺爺和謝奶奶接了過來。


    老太太一看見自己大孫子回來了,興奮的不行,抱著謝勤就不撒手。


    做團圓飯的時候,謝奶奶知道向梅身子不大好,也不用她幫忙,自己帶著閨女在廚房忙了起來。


    但是向梅也不肯一個人幹坐著,就站在倆人身後給幫忙遞給盤子、調料什麽的。


    客廳裏,謝爺爺、謝國安、謝勤三人坐著。


    謝國安把昨晚兒子告訴他的事給自己父親匯報了一下,謝老爺子聽的眉頭緊皺,最後發話道,“你安排可信的人去辦吧,出了事有我兜著。”


    喝了口茶水,謝老爺子突然道,“你這茶葉誰送的?”


    謝國安道,“小勤對象讓他帶回來的,怎麽了爹?”


    謝老爺子點點頭,放下杯子道,“前幾天小趙又來找我了,拿的就是這個茶葉。我不要,他非得跟家給我沏了一壺,這味道和他當時拿來的那個味道一模一樣。”


    謝老爺子說著,皺著眉問道,“小勤,你那對象跟你說她是跟哪買的了嗎?”


    謝勤搖搖頭。


    過了一會兒,謝老爺子才開口笑道,“看來這小小的一個哈市還真是藏龍臥虎啊。”


    吃完晚飯,謝蘊禾看著謝勤身上的毛衣打趣道,“小勤,這衣服不是買的吧?”


    “夏夏給我織的。”


    謝蘊禾早就想好好瞅瞅這件衣服了,一直沒得空,這會兒可算有功夫了。


    謝蘊禾也讓謝勤轉了兩圈,然後擠到謝老太太身邊撒嬌道,“媽媽~,小勤身上的毛衣好好看,我也想要,你給我也織一個唄~”


    謝老太太嫌棄的看了眼三十多歲還跟自己撒嬌的閨女,但是還是帶上老花鏡,把大孫子拽到麵前,仔細研究起他身上的衣服。


    研究半天,摘掉了老花鏡道,“小勤啊,明年一定要把人閨女領回來,知道不?”


    說完又拍了拍抱著她胳膊的謝蘊禾道,“等明年孫媳婦來了,媽媽問問她這衣服是怎麽織的,讓她教教媽媽,然後媽媽再給你織,好不好?”


    謝勤:……


    包餃子的時候,謝勤主動要給謝蘊禾幾人幫忙,結果被向梅拿了塊小麵團放到了手心裏。


    “小勤去上一邊玩去,別給媽搗亂。”


    謝勤:……媽你還記得我已經二十三了嗎?


    一家人吃過晚飯,就窩在客廳看電視,這電視還是謝國安買回來的,而且還是彩色電視,放整個大院,那都是獨一份。


    大年初一,謝勤一起來就收到了家裏每個人給他準備的紅包。除了他,謝老太太還給向梅、謝國安和謝蘊禾都準備了一個,隻不過他們仨的,老太太一人給了十塊錢意思一下,倒是謝勤的紅包鼓鼓的。


    向梅每年過年能收到婆婆給的紅包,都幸福的冒泡泡。錢多錢少她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婆婆這份心,一個把她當作家人的心,比她那天天掛扯她,讓她心寒的親媽強老了。


    謝勤拆開家裏人給他的紅包後笑著搖了搖頭,因為每個紅包的錢數都是他以前收到的二倍。


    他數了數,又往裏填了一些錢,包成個厚厚的紅包,放在了行李箱中間。


    *


    這邊楊夏夏一家吃完團圓飯,楊父就帶著狗蛋和衛祁去外麵放小鞭去了。


    小鞭是楊父開完會回來順路買的,不多,給倆孩子放個開心罷了。


    楊母讓楊夏夏也跟著去,被楊夏夏拒絕了,因為她怕那鞭炮崩身上。每年春節當晚下樓倒垃圾的時候她都生怕那劈裏啪啦的鞭炮和二踢腳崩自己身上,恨不得身上帶個護盾出門。


    吃過餃子,家裏也沒有什麽娛樂活動,沒有收音機,沒有電視,楊夏夏無聊的厲害,就準備睡覺了,楊父和楊母幾人則是打算守夜。


    唐姥姥也留下來陪著自己閨女,她今天實在是太開心了,興奮的有些睡不著。


    楊爺爺和唐姥爺因為喝了點酒,又加上歲數大了些,這會兒已經在床上打起呼嚕來了。


    楊夏夏躺在屋裏,無聊的厲害,她來到這邊這麽久,第一次如此思念手機。她決定了,接下來一定想辦法搞一台收音機回來,電視先不說買的起買不起的,主要是這村裏沒通電,有電視也沒用,也看不了,還不如收音機能聽聽動靜。


    *


    大年初一,楊夏夏早上一起來,就把自己給自己準備的新衣服換上了,然後去給爹媽,爺爺奶奶,姥姥姥爺拜年。


    狗蛋和衛祁也都穿上的準備的新衣服,倆人剛拜完年,手裏拿著楊母和楊父給的紅包。


    紅包是楊父準備的,裏麵裝了兩分錢。


    楊夏夏給爹娘拜年的時候,楊父也給了她一個,不過她的就要比狗蛋和小祁的多一些,是一張五分的紙幣。


    再加上姥姥姥爺和爺爺奶奶的,狗蛋和小祁一共拿了三個紅包。


    衛祁和狗蛋看見她,給她拜年的時候,她也給了倆人一人一個紅包,裏麵的錢數和楊父準備的一樣。


    最後楊夏夏一共收到了九分錢,狗蛋和衛祁各八分。


    別看就八分錢,也給倆個小朋友高興的不行,衛祁更是高興的掉了眼淚。


    收到的紅包,楊父和楊母也不要,就給仨孩子留著自己花了。


    吃過早飯,狗蛋拉著衛祁就挨家挨戶串門去了,每年這個時候村裏的小孩子就挨家挨戶的串門拜年,每家也會準備點瓜子糖果什麽的分給他們。


    楊母也準備了點瓜子和水果糖,等著有人來就分一點。


    楊夏夏跟屋裏陪著楊母坐著,要有認識的小孩,她還會給塞倆話梅糖。


    等狗蛋和衛祁倆人回來的時候,倆人兜裏都揣的滿滿的,手裏還攥著好幾塊糖。


    狗蛋看見楊夏夏,把手裏的糖都放在了她的麵前,“姐,這個是知青點的李姐姐和徐姐姐讓我給你的。”


    楊夏夏聽了,挑了下眉,笑了笑,從兜裏掏出來四塊牛軋花生糖,一人給了兩塊,打發倆人玩去了。


    楊夏夏接著又從兜裏掏出來一顆糖,還不等楊母拒絕,就被閨女塞進了嘴裏。


    楊夏夏笑嘻嘻的看著楊母道,“娘,過年了,吃點甜的。”


    說完從兜裏掏出來一個小鐵盒,小鐵盒上印著個美女。


    楊夏夏把小鐵盒遞到楊母麵前,“娘,這是給您的新年禮物。”


    楊母一眼就看出來楊夏夏拿出來的是什麽,既埋怨又感動。


    “你個小破孩兒,買這麽貴的幹嘛?”畢竟楊母可是連最便宜的蛤蜊油都不舍得買,這會兒看見楊夏夏給她買了個這麽貴的,一時不知道該不該生氣。


    “貴不貴不重要,好用就行。”楊夏夏說著打開鐵蓋子挖出一小塊就要往楊母手上擦,被楊母拍了一下。


    “這麽貴的東西,怎麽能用來擦手?”


    “那我下次再給娘買個擦手的。”


    楊夏夏說完楊母就掐了下她的鼻子,“你呀你,你就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一點都不知道攢錢的重要。”


    楊夏夏笑了笑沒有說話。


    “老楊,老楊在家不?”


    母女二人聽見院子裏的聲音,從屋裏出去,就看見了宋書記推著自行車站在外麵。


    宋書記看見楊夏夏,主動掏了個紅包塞給她,接著又掏出來倆塞給楊母,“弟妹,這倆是給倆兒子的。”


    楊母想要拒絕,就聽宋書記道,“這可不行啊,我特意給孩子準備的,不能不要。”


    說完看著楊夏夏道,“夏夏,有個事叔提前跟你說一下,你準備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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