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您想要用這胡椒做什麽了。一般來說,有用來製香的,有用來入藥的,也有用來食用的”粉衣女子端正了些,開始認真回答林禹偁的問題。


    “這三種有何不同?”林禹偁故作不知,繼續問。


    “您若是買來入藥,那奴家建議您去藥鋪裏買,隻是價格上自然要貴得多。若是製香和食用,那我們香玉的胡椒,也綽綽有餘了。”粉衣女子道。


    “這製香和食用的有何不同?”


    “製香的胡椒要完整些,香味相對比較濃鬱,價格高上一些;食用的一般是些挑過了的小的,或是半顆半顆的,味道差不了多少,隻是看著不太好看,價格便更便宜些。”女子說完,看了看林禹偁,似是在問他買不買。


    “這兩種胡椒,作價幾何?”


    “製香的十兩銀子一兩,食用的三兩銀子一兩。”


    “那給我各來二錢的吧,我先買回去試試。”林禹偁買了些胡椒帶走。


    在其他幾家店也如法炮製,回家時,他覺得自己一身胡椒味。雖說他聞了接近一天,也算是習慣了這味道。


    但湊近他的林白不是,看見外出的兄長大包小包的拎著東西,他趕忙湊上去準備幫忙接過來。


    誰知一靠近林禹偁,便被他身上的味道嗆得直打噴嚏。


    林禹偁揮揮手,將茶點給了林白,又打發他去一邊玩兒,而他自己,則獨自拿著東西去了他的藥房。


    將今天買的幾種胡椒攤開放在桌上,又從懷裏將蘇念微給的胡椒摸出來,將其放在一起對比,林禹偁很明顯就看出不同來。


    香玉香室、劉家香藥鋪、香如故這幾家的胡椒大小、香度其實都大同小異,價格上香玉最低,劉家稍貴,香如故最高。


    看來,客商愛去香玉也不是沒有別的原因的……林禹偁心中暗道。


    他將蘇念微給的胡椒拿出來。和這些攤在桌子上的胡椒相比,這些胡椒大得多了,連香味都是桌上的幾倍。


    這可以說是沒出過的好貨了……


    林禹偁看著對比的效果,底氣更足了。


    這樣的品質,說“一兩胡椒一兩金”誇張了,但一兩賣上二十兩的高價,他還是行的。


    林禹偁心下有了些成算,但他可沒打算放棄自己大夫的身份,所以,還是得做些偽裝。


    好在他少年遊學時曾在宣城交了個好友。隻是,世事易變,不知人還是否是當時的人了。


    林禹偁決定先看看情況。


    他尋了個時間,遞了拜帖,不出意外被拒絕了,來人很是客氣,說是主家出遠門去了。


    林禹偁記得前幾天他才看到那位在酒樓大擺筵席、宴請賓客。他這點眼色還是有的,便送走了來人,隻道自己叨擾了。


    第二天,他將東西收進空間,帶著去了宣城外,尋了無人處,變了著裝,又做了些偽裝,將自己從一個書生,愣是變成了風吹日曬的行商。


    有了裝扮,他還需要一個身份。


    他記得昨天去下九流的地方打聽到,宣城附近還有一個小莊村,私下有買賣戶籍的行當。


    他拿了些銀子在身上,在官道附近找了戶人家,問了路,便走了過去。


    剛到村口,便見幾個人聚在一棵樹下,躺在那裏不知道在幹什麽。


    近了,發現這些人都在樹下睡覺,正打鼾。


    他避開這幾個人,往裏走。


    “後生,來小莊村幹什麽?”突然,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林禹偁這才發現旁邊坐著個老者。


    這老者蒼白的頭發用草繩紮起,一身麻布衣服,拄著拐杖坐在樹下的青石上。


    瞧著倒是慈眉善目的模樣,可林禹偁知道,若是真和善,隻怕是也做不出這買賣戶籍的行當了。


    況這小莊村,是十裏八鄉有惡名,除了買賣戶籍,多的是吃絕戶的。


    眼前這位,絕對不是個簡單貨色。林禹偁悄悄摸了一個玉色的瓷瓶出來,放進袖口。


    “大爺,我是外來的行商,想要做些買賣。”林禹偁掛起笑意,頗有幾分奸商的樣子在。


    “我們小莊村地小,沒什麽東西可賣,你來這做什麽買賣?”老者臉色微變,開口說道。


    “倒也不是什麽難事,我一個外地來的客商,怕本地人欺負,想要個本地身份罷了。聽說小莊村素來以助人為樂……”林禹偁臉上掛滿了笑意,開始試探這人。


    “嗬,小子知道不少嘛。我們小莊村,自然是樂於幫助別人,可這……”他拉長了聲,故意拖著。


    “我懂我懂,這忙肯定不能白幫嘛,還請老人家替我打算打算。出門在外,多個朋友多條路,我也不想讓朋友吃虧,咱們該怎麽來就怎麽來。”黝黑的臉上擠出一絲笑。


    “小子年紀不大,說話倒是好聽。入村的規矩,先給一兩給我們這村中的小夥子喝碗酒。”老人極力掩飾,但眼睛裏的貪婪出賣了他。


    “這……與我聽之前的前輩們說的可有些出入。”這哪裏是有些出入,簡直是翻了個倍。林禹偁也不是傻子,就這麽任由他取。


    “你那前輩什麽時候的了,現在村裏又多了些後生,若是想交朋友可得拿出些誠意來。”


    “何況,咱們年輕人個個都是好小夥兒,這交朋友的酒,可不是白喝的。”


    “這是自然,那這酒錢,我是給您老還是……”林禹偁摸了塊銀子拿在手上。


    “你們年輕人的事,你們年輕人處理就好。六小子,來,帶你的朋友進村。”老者見他拿出了銀子,忙起身,踢了踢樹下躺著的一個男人。


    男人睜開了眼,懶洋洋的爬起來,從林禹偁手裏拿過銀子,吹了吹,放好後,才上下打量他一番,說道:“新朋友啊,跟我走吧。咱們這些小子交朋友也是要帶到長輩麵前掌掌眼的,不能跟壞小子一起。”


    隨後又有個人起身,跟在林禹偁身後,兩人帶著他往村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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