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纓此話一出,昔翠曾也好奇的看向了閆無生。


    她也聽古老說起過閆無生的事,知道這位是神調門的人。


    神調門和千門作為旁門的智者,必然有其特殊的地方。


    “有些地方還沒有想通,但還是先把秀女轉移出去是最合適的,若一直把秀女留在利州城,出事的概率太大了。畢竟這裏……哎!”


    閆無生不願多說自己的猜想,有些沒有證實的話,太容易影響大家的士氣了。


    “一點都不爽快,我們回房休息。”


    秦長纓撇了撇嘴,知道閆無生不願多談,抱著張接梨回了房。


    昔翠曾一臉尷尬的看著閆無生,施了個萬福禮就匆匆追了上去。


    閆無生一聲苦笑,還是大家閨秀秦長纓好相處一些。


    清晨,戚萬虎帶著一千老卒來到了利州城。


    這一千老卒大多頭發花白,有些人還帶著殘疾。


    但他們那股隱隱散發出的殺伐之氣,卻令人顫栗。


    戚萬虎須發幾乎全白,他身著戰甲坐在高頭大馬上,俯視著在場的利州官員。


    那股與生俱來的威勢,讓利州官員縮澀著身子,不敢抬頭去看。


    “戚將軍,利州事多無法保護秀女,請戚將軍一路好生保護。”


    利州知縣也是狠人,麵對戚萬虎見官不下馬的倨傲,居然能坦然麵對。


    不過,他們也是打了手好算盤,隻要將秀女轉移出去,那麽秀女的死活就與他們無關了。


    “嗤……回昭化!”


    對於這種蠅營狗苟之輩,戚萬虎根本沒有寒暄的打算。


    他在馬上大喝一聲,打馬轉身,不給利州官員半分臉麵。


    利州知縣麵色潮紅,雙眼裏全是怨毒。


    這戚萬虎太無禮了,根本不給他半分麵皮。


    目送秀女車隊漸漸走遠,利州官員們開始騷動起來。


    “這戚惡虎還以為自己是當年的插翅虎?簡直無禮至極。”


    一個官員青筋暴起,似乎要衝上去拚死一般。


    “就是,他以為自己還是以前的戚大帥?現在不過是葭萌關的小小副將罷了。”


    另一個官員滿臉通紅,似乎受了很大委屈。


    “閉嘴,現在才逞英雄有什麽意義?回城。”


    利州知縣滿臉陰沉,轉身上轎,一路回了利州城內。


    平萱班的人和閆無生兄妹吊在隊伍後方保護,自然聽到了官員們的談話。


    “咯咯……他們真有意思。”


    張接梨坐在板車上,踢踏著小腳,臉上有些興奮。


    “一群貪官汙吏,除了撈銀子,什麽都不懂。”


    秦長纓騎著烏雲踏雪就跟在兩人身邊。


    “行了,少說兩句。”


    古善聞坐在馬車車轅,訓斥了一句。


    “無生師兄,我們在利州還要待到什麽時候呀?小梨想離開了。”


    “不知道,若閬州那邊穩定了,氣運恢複正常,我們馬上就能離開。”


    閆無生也不回頭,拉著板車繼續向前。


    “可是閬州的那些壞蛋都來利州了,閬州那裏怎麽還沒有平靜?”


    張接梨有些疑惑的問。


    “事關天母教,他們已經布置了不知多少年,連閬州四陰門都有內線,自然不容易清理幹淨。而且我們走得早,發現的線索也不夠多。估計他們還在疲於奔命吧。”


    閆無生歎息一聲,天母教的算計哪有那麽容易破解。


    “無生師兄,小梨怎麽覺得利州城就是個陷阱啊!”


    “本來就是個陷阱。”


    閆無生此話一出,平萱班的人紛紛掀開了馬車布簾看向他。


    秦長纓打馬來到他的身邊,一臉的不悅。


    “你到底知道什麽?為什麽不能告訴大家?你是不是信不過我們?”


    “長纓住嘴,閆公子必然有自己的打算,不可亂說。”


    顏花辭厲聲嗬斥道,她擔心閆無生誤會。


    “本來就是,一天天神神秘秘的,一點都不爽利。”


    “倒昭化城再說吧。”


    閆無生說完就閉嘴,秦長纓見此一把將張接梨撈到馬上,打馬衝了出去。


    “閆兄弟,長纓她……”


    “無妨,秦師姐快人快語,心中沒有城府,這樣的人沒什麽壞心思。”


    麵對古善聞尷尬的麵容,閆無生微笑著搖頭。


    秦長纓性格就是如此,本身又沒有什麽壞心思,你能怪她嗎?


    來到昭化城,秀女們被安排在太守街附近。


    這裏距離昭化城隍廟和縣衙隻有不到百米距離,算得上整個昭化城的核心位置。


    由此可見,戚萬虎是用了心的。


    “這裏距離八卦井隻有不到百米距離。”


    顏花辭看來看周圍的環境才說。


    “八卦井?”


    張接梨好奇的詢問。


    “八卦井是昭化城的藏兵洞,那裏是整個昭化城最安全的地方。一旦出了問題,可以隨時將秀女們轉移到八卦井中,這樣也算多了一重保障。”


    顏花辭含笑看著張接梨,慢慢的解釋了起來。


    “這樣也好,隻希望亡琴仙官能夠知難而退,不要太過肆意妄為。”


    古善聞點了點頭,臉上卻看不出半點喜悅。


    幾人來到戚萬虎安排的住所,住所離秀女駐地不遠,也就二十餘米的距離。


    “現在可以說了吧?大家都等急了。”


    剛一住下,秦長纓就迫不及待的詢問起來。


    眾人齊齊看向閆無生,如今事態越發嚴重,需要有人來解惑了。


    “從當初我們在白馬關相遇,我就覺得很古怪。你們就是因為驛路不靖才選擇改道的,之後驛路上一路不得清淨,最終在閬州城中徹底爆發。”


    眾人點了點頭,閆無生一路的遭遇他們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正因此,閬州城隍召集保寧府各縣四陰門護法齊聚閬州城,人道氣運也因此被抽取了許多,導致遠離閬州城的地方人道氣運薄弱。”


    閆無生頓了頓,他要給眾人一個消化的時間。


    “接下來大家也很清楚了,利州城內發生各種詭事,而利州城隍和利州衙門卻視若無睹。這正常嗎?”


    眾人臉色驟變,想到了一個可怕的猜測。


    “閆兄弟,你認為對方一開始的目標就是利州城?他們沿路犯下的所有事,都是為了讓人把目光集中到閬州城中。”


    古善聞皺著眉,越說臉色越難看。


    “恰巧,閬州城隍又是個非常稱職的府城隍,在發現了其中的陰謀後,果斷的選擇保住閬州城,讓利州的人道氣運變得薄弱。”


    顏花辭搖了搖頭,她已經猜到結果了。


    “不,不是巧合,這一切都是那位亡琴仙官的安排。他利用了閬州府城隍的精明和稱職,演了一出瞞天過海的大戲!”


    古善聞滿臉苦澀,他們都是亡琴仙官的棋子。


    “所以,這其中必定是陰謀無疑,而且這非常符合天母教的一貫做派,先讓人道氣運動蕩,再突破人道氣運大網,最後完成獻祭。”


    閆無生搖了搖頭,他們太被動了,一直都在別人規劃好的圈子裏不斷打轉。


    “你到底想說什麽?就不能爽快點嗎?說了半天,全是已經發生的事。”


    秦長纓耐著性子聽了半天,結果沒有半點驚喜。


    “這次是不是針對秀女並不好說,哪怕是偃師親口告訴我們的也不能全信。”


    “這是為什麽?”


    昔翠曾難得的插嘴問道。


    “苦肉計。”


    閆無生還未回答,張接梨就開口說道。


    這條計策她熟悉啊,當年為了收拾柳家地隻,她和無生師兄就一直在用。


    “小梨好厲害。”


    秦長纓張大了嘴,她沒想到自己想了半天沒有得到的答案,張接梨居然脫口而出。


    “對,就是苦肉計。”


    昔翠曾兩手一拍,恍然大悟。


    “正是如此,從整體的結果來看。整個利州城內,除了城隍一係就隻有一個鄧攸身能戰,另一個鎮墓人不能隨意離開。而且利州官府糜爛不堪,利州百姓大多窮困潦倒,對官府士紳更是十分仇恨。若此時有人煽動百姓作亂……”


    閆無生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搖了搖頭。


    張接梨麵色變得慘白,這不就是當年寧縣大劫的翻版嗎?


    “到時候,百姓必定動亂,人道氣運可能直接腰斬,最終人道氣運大網破碎。那麽,獻祭利州城的最好機會就到了!”


    古善聞一臉鐵青,亡琴仙官果然名不虛傳。


    “而且,我們因為秀女的事,已經遠離了利州。若利州出現動亂,我們根本幫不上忙。”


    顏花辭無奈的搖頭,他們全部被算計了。


    “調虎離山!”


    秦長纓豁然起身,她算是明白了其中的關節了。


    “嗯。”


    閆無生隻是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的意思。


    “你怎麽不早說!要是亡琴仙官在利州發動獻祭,你知道要死多少人嗎?”


    秦長纓憤怒的看著閆無生,雙目仿佛要透出火星。


    “這事不能怪閆兄弟,哪怕知道是調虎離山,我們也隻能轉移。若我們不中計,他們很可能真的對秀女動手,到時候引發的可能才是災難。”


    古善聞沒有責怪秦長纓,隻是解釋了閆無生的無奈。


    “這……”


    秦長纓臉色數變,最後隻能氣呼呼的坐了回去。


    眾人一陣沉默,當時的情況就是這樣,要麽救利州城,那麽秀女保不住,利州城也不一定能保住。


    要麽救秀女,利州城一定保不住,秀女有可能保住。


    對他們來說,選哪一個都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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