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無生此話一出,鄉紳們立刻麵麵相覷。


    他們知道,今天的發生的事已經惡了閆師傅,對方見死不救也是應該。


    而且,痞氣青年幾次想要對閆師傅動手,更是犯了大忌。


    如今,閆師傅看在白鶴鄉土地爺的麵,願意幫這個忙,若他們還不知足,那他們死了也活該。


    眾人齊齊看向鳩杖老人,這位才是拿主意的人。


    “請閆師傅示下!”


    鳩杖老人起身,一躬到底,態度非常謙卑。


    閆無生則坐在椅上,完完整整的受了這一禮。


    在場鄉紳暗自鬆了口氣,在他們的認識中,受了禮就會辦事了。


    “鐵匠和寡婦兒子的墳可還在?”


    閆無生笑眯眯的看著鳩杖老人。


    “這……”


    鳩杖老人環伺一圈,所有鄉紳都開始搖頭。


    他們確實不清楚,先不說這事發生了五六年,哪怕是最近發生他們也不會去關注兩個賤民的墳塋。


    “小的知道,他們的墳還在,就在楊家坡那片亂葬崗裏麵,是寡婦親手埋的,還立了碑。”


    小二見狀連忙開口,當年水鬼案可是死了不下十人,他也非常害怕。


    “當年的閑漢可還在?”


    閆無生聽了小二的話,不由點了點頭。


    此話一出,以痞氣青年為首的年輕後生齊齊色變,鳩杖老人為首的鄉紳也皺起了眉頭。


    “閆師傅,這是何意?”


    “我這個法子,不僅可以保住你們的水脈,還可以讓你們的水脈擴大數倍。若以後你們經營得好,說不得還可以在文家閣池塘裏養些魚,這收益說不定還不錯。”


    閆無生聽了鳩杖老人的詢問,突然呲牙一笑,笑容裏隱隱透露著惡意。


    鄉紳們的表情很古怪,有些玩味,但誰也沒有開口。


    痞氣青年們臉色有些難看,閆無生嘴角的笑意卻更盛了。


    片刻沉默後,鳩杖老人眼睛一眯道:“請閆師傅細說,容我等商量一番。”


    “嘿,你們不用商議。閆某隻說辦法,至於照辦與否,那就隨你們。”


    閆無生一聲哂笑,好奇的關注著痞氣青年們的表情。


    痞氣青年們的麵色越發難看,隱隱有種躍躍欲試的感覺。


    而鄉紳們則齊齊看向鳩杖老人,眼神中全是渴望。


    “請教!”


    鳩杖老人躬身一禮,顯然做出了選擇。


    張接梨見到這一幕,笑得有些開心,人心果然是貪婪的,隻要有足夠的誘惑,誰都可以出賣。


    “哈哈,這事說來也不難,隻是要做一些小犧牲。”


    閆無生故意看向痞氣青年們,讓他們臉色變得鐵青。


    鳩杖老人心中有了明悟,眼神一番示意,就有鄉紳退出客棧。


    “請閆師傅細說。”


    鳩杖老人態度越發的恭敬起來。


    “首先,你們要起出鐵匠和寡婦兒子的屍骸,並在文家閣池塘選一處風水寶地下葬。”


    “沒問題,隻要能解決水鬼的問題,我們全力支持。”


    鳩杖老人毫不猶豫答應了下來,這對他們來說就是小事。


    “其次,將欺辱了寡婦的閑漢全部在文家閣池塘浸豬籠,以此平息寡婦的怨氣。”


    “不可,文老爺子,這個姓閆的就是神棍,千萬不能相信他們。”


    一位鄉紳可能與欺辱寡婦的閑漢有關,神色恐懼的勸解鳩杖老人。


    “文老爺子,這個姓閆的包藏禍心,絕對不是什麽好人,我兄弟現在就弄死……”


    痞氣青年激動得滿臉通紅,雙眼仿佛有烈焰在灼燒。


    客棧內氣氛十分熱烈,大概可以分為三類人。


    其一,痞氣青年為首的鄉中閑漢,他們有的恐懼,有的憤怒,有的不斷給鄉紳使眼色。


    其二,與欺辱寡婦的閑漢有關的鄉紳,他們正在竭力勸解鳩杖老人。


    其三,以鳩杖老人為首的鄉紳,他們大多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有的則一臉玩味。


    張接梨對這樣熱鬧的場景當真是看得津津有味,從這群人裏,她似乎看到了人間百態。


    人人都在為了自己的利益所拚命,真有意思!


    “閉嘴……聽閆師傅接著說。”


    受到鳩杖老人示意的鄉紳回到了客棧,他在鳩杖老人身邊耳語了幾句,鳩杖老人立刻就猛杵地麵,壓下了混亂的現場。


    閆無生饒有興趣的看著鳩杖老人,這老東西不是一般狠啊!


    他們的耳語,閆無生聽得非常清楚。


    總結下來就是一句話,人已經叫來了,保證一個也跑不掉。


    “請閆師傅繼續。”


    鳩杖老人臉色平靜,隻是對著閆無生行禮。


    “最後,在文家閣池塘邊選址建廟供奉寡婦。若你們供奉虔誠,不出十年寡婦就能成為文家閣池塘的水神。到時候,文家閣池塘的水麵將擴大十倍不止!到時候,周邊數十村的用水都夠了,你們還可以養養魚。至於能收益多少,你們可以自己算算。”


    閆無生說罷,就拉起張接梨朝客房走。


    接下來的戲碼就簡單了,但是他不會去摻和。


    “無生師兄,小梨還沒有看完戲啊。”


    張接梨有些埋怨,但還是乖乖的收拾了起來。


    “有什麽好看的,最終他們還是會妥協的。”


    “無生師兄,你怎麽知道?我看見好幾個鄉紳都在勸那個文老爺子,很顯然他們家的子嗣就是害死寡婦的人。這要讓他們殺了兒子,他們會幹嗎?”


    張接梨有些不解,歪著頭看向閆無生。


    “嘿嘿,肯定可以的。首先,拿注意的文家老爺子,他家沒有人死,自然願意施行,而且同意施行的占了大多數;其次,養魚的收益可不是小數目,很肯能比他們的土地收益還高;最後,水鬼也解決了,還能多一個水神,何樂而不為呢?至於獻祭幾個閑漢,他們才不會在意。”


    閆無生笑眯眯的看著張接梨,耐心的解釋著。


    “那他們還鬧什麽鬧?”


    “會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嘛!能在鄉裏混成閑漢,你真以為他們得了家裏的重視?”


    拍了拍張接梨的小腦袋,閆無生無奈的笑了起來。


    兩人在客房內收拾了盞茶時間,一切妥當後,閆無生就帶著張接梨下樓。


    “閆師傅?您這是?”


    鳩杖老人見閆無生背著包袱,一臉的驚愕。


    “閆某還要趕往利州,路途遙遠不敢耽擱,各位告辭!”


    說罷,兩人不理客棧內的喧鬧,拉起板車就往官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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